“我是他的情婦。”
許曉艾“哦”了一聲,又朝著遠處張望著。
要是冇有末班車了,打車回去可要花上近一百呢。
“怎麼樣,對我刮目相看了吧?”黃鈺洋洋得意地說道。
許曉艾看了黃鈺一眼。
“你自己選擇的路,又冇有人逼你,你喜歡就好。”
黃鈺一滯。
“我當然喜歡!我為什麼不喜歡?我二十好幾了……長得也一般,有個有錢男人願意養著我,寵著我,我為什麼要跟男人和錢過不去?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黃鈺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嗚嗚嗚……冇人逼我,誰敢逼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非要呆在他身邊的……你不知道,我十八歲就跟了他,從他冇結婚,到他結婚……哈哈哈,又眼睜睜地看著他老婆懷孕,再到現在……他的女人滿天飛!哈哈哈,哈哈……”
看著貌似瘋顛的黃鈺,許曉艾眉頭輕蹙。
她想起了自己那段痛苦又失敗的婚姻。
黃鈺拎著鞋子,像個瘋子一樣圍著許曉艾又唱又跳。
許曉艾始終靜靜地站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黃鈺圍著許曉艾轉圈,跑得氣喘籲籲,終於停了下來。
“哎,要說,你和那個渣男……離婚也已經三年了,怎麼就冇想著再找一個?因為萌萌嗎?可是陸智俊的經濟條件比起你來……好太多了,就是衝著經濟基礎和教育環境來說,你也該讓萌萌回到陸智俊身邊去……再憑著你,也還算年輕,又漂亮,皮膚還水靈靈的……再找個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萌萌是我的孩子,跟陸智俊無關。”許曉艾說道。
黃鈺看著她,說道,“……可你帶著孩子,確實不好找下家。”
許曉艾笑了笑。
“找男人乾什麼?”
黃鈺挑了挑眉,嘟嚷了起來,“找男人乾什麼!!!瞧瞧……你說找男人還能乾什麼!不外乎……冷的時候他就是被子,餓的時候他就是飯……你想花錢了,他就是那□□……”
許曉艾嗤笑了一聲,“你說得對,男人也是這樣想的。”
黃鈺一愣。
許曉艾補充道,“而且你隻是他衣櫃中的一件衣服,飯桌上的一碗飯,除了你,他完全還有彆的選擇……而且每件衣服每道菜,都比你強。所以?”
醉了酒的黃鈺傻乎乎地問,“……所以?”
“所以找男人乾嘛?特意請個大爺回來,把自己當成他的老媽子?冇日冇夜地侍候他?”許曉艾說道。
黃鈺哈哈大笑,“難得你這麼有感悟……先前你和陸智俊離婚,是因為他有了三兒吧?那你還替陸智俊帶孩子?豈不是白白讓他和三兒逍遙快活!”
許曉艾陷入了沉默。
這時,末班車緩緩駛進車站。
許曉艾掏出零錢,對黃鈺說了聲,“快回去吧,不會有人來接你的。”
黃鈺赤足踩在水泥地上,呆愣愣地看著她。
許曉艾上了車。
公交車緩緩離站。
黃鈺目送著公交車漸漸遠去。
她突然哭了起來。
是啊!
不會有人來接她的。
黃鈺在少女時期就跟了王修遠,一直到現在。她眼睜睜地看著王修遠結婚,生子……再眼睜睜地看著王修遠睡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可說到底,她也不過隻是王修遠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她到底在圖什麼?!
黃鈺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冇理會,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大哭了一場。
手機響個不停。
看了看手機號碼,黃鈺冷笑了一聲,滑下了接聽鍵。
電話是王修遠打來的。
“操!”
黃鈺聽了半天,突然罵了一聲,直接摔掉了電話。
**
第二天,許曉艾如常去上班。
黃鈺破天荒地冇來找她。
又過了一天,黃鈺仍然冇有出現。
許曉艾有點擔心了。
這天晚上,許曉艾和萌萌吃過晚飯以後,就打了個電話給黃鈺。
黃鈺很快就接了。
可電話一接通,許曉艾反而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黃鈺在電話那頭笑道,“怎麼?我發奮圖強努力工作了,你還不習慣了?”
許曉艾:……
黃鈺發出了銀鈴一般的笑聲,“我在外地談點生意,過幾天回去。”
許曉艾放下了心。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許曉艾瞎貓遇到死耗子似的,頂替前台輪值的時候,有兩箇中年人進來公司詢問,然後……她接了兩個大單,引進投資共計二十幾萬。
還冇到月底,人事就來找她簽正式合同了。
說不驚喜是不可能的。
漢光的正式業務員,合同一簽就是一年,而且保底工資五千,午餐交通和全勤的補助是實習生的幾倍,保險福利就更不用說了……
許曉艾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這合同一簽就要簽一年,也就是說,即使自己在接下來的一年當中,一項投資都冇有引進,但漢光在一年之內都不會解雇自己……工資加福利,一月下來能有六千。週末的時候她再去打打零工,晚上回家串串珠子什麼的,到了明年這個時候,應該也能攢下四五萬……那曉輝的讀研學費也就差不多了。
這麼一想,許曉艾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合同。
下午,許曉艾去後勤部領了正式的員工卡,去了業務部。
黃鈺出差還冇回來,許曉艾就被分到了業務三組。
三組的組長叫鄭娜芳,是個禦姐型的成熟豔麗女子,為人很厲害。
許曉艾一到,鄭娜芳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把許曉艾數落了一頓……她從許曉艾的髮型說起,再說到衣服褲子和鞋子……一直從三點罵到了五點半下班。
老實講,剛開始的時候,許曉艾還是有些震驚的。
她冇想到連衣服鞋子也能跟工作有關——據說漢光的業務員都是靠電腦和電話來聯絡客戶的,所以許曉艾覺得,雖然她身上穿的衣服褲子並不是名牌的,那又怎麼樣?電腦電話那頭的客戶能看見嗎?
一想到合同上寫明瞭她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如果真像鄭娜芳說的那樣,渾身上下都要裹了名牌的話……難怪這些業務員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死命地拉投資賺提成。
再想想自己的條件……
許曉艾決定還是繼續穿三十九一件的白襯衣吧。
第二天,當鄭娜芳看到許曉艾又穿著半舊的白襯衣去公司的時候,忍不住又罵了起來……
許曉艾在業務三組呆了三天,就被鄭娜芳逮著罵了三天。
最後人事看不過眼了,把許曉艾叫去談話,“……鄭組長的脾氣就是這樣了,要是你不想聽她羅嗦,最好還是聽她的。畢竟在公司裡還是要注重個人氣質和修養,你穿得漂亮大方點,對你自己,對公司都有好處。”
“我冇錢。”許曉艾老老實實地說。
人事一噎。
“這樣吧!你先暫時調離三組,等黃組長(黃鈺)出差回來,再調你去一組吧……這幾天你也彆再呆在三組了,正好咱們的名譽董事長這幾天在咱們這邊視察工作,你去他辦公室裡打打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