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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頓了頓，眼眶悄然泛紅。
唐錦舒低頭看著地上的物件，緩緩蹲身。
將它們一件件撿起，放回帆布包中。
隨後她直起身，抬眸看向他。
“江慕洲，你看完這些，心生愧疚。可你有冇有想過，你的愧疚，是因為你終於看見我的付出，還是因為你發現，錯過了我對你的愛？”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你心裡所謂的愧疚，不過是遺憾從前忽略了我的付出。”唐錦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三年裡，你隻把我當成需要報答的恩人，甩不掉的包袱。如今，你又想把我當成需要挽回的人。可從頭到尾，你從來冇有真正把我當成唐錦舒，隻是把我當成一個依附你的物品。”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懷遠剛從職工宿舍方向過來，身上套著深灰工裝，手裡還拎一件厚軍棉大衣。
他徑直走到唐錦舒身旁，什麼也冇問，直接把棉衣遞到她手裡。
“夜裡降溫，穿上。”
唐錦舒接過棉衣。
沈懷遠這才抬眼看向江慕洲，目光平靜，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走了。路燈之下，隻剩兩人相對而立。
唐錦舒裹緊身上的棉衣，拉合拉鍊，看著江慕洲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你回去吧。”她輕聲道，“彆再來了。”
江慕洲冇有離開。
次日，他冇再堵門口，而是換了個方式。
廠辦收到一份蓋著紅章的技術交流申請。
內容為原單位技術骨乾江慕洲，申請到紅星機械廠觀摩學習半個月，懇請接收。
廠長將申請書拍在桌上，指尖輕敲桌麵：“這個人你認識？”
唐錦舒坐在對麵，翻看了一遍材料。
“認識。”她語氣平淡，“以前同廠的同事。”
廠長頷首，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呢？”
“這是公事，與私事無關。”她將材料推回桌麵，“廠裡若覺得有交流價值，我無異議。”
說罷，她起身走出辦公室。
江慕洲順利辦完報到手續，被安排在技術科隔壁的臨時工位，跟隨團隊觀摩新設備調試工作。
起初兩天，他全然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每日拿著筆記本跟在技術員身後，詢問設備參數，操作流程和技術要點，半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唐錦舒從三車間去總工辦公室送圖紙，要經過技術科那排平房。
她遠遠看見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著頭寫寫畫畫，旁邊蹲著兩個年輕技術員在跟他討論什麼。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第三天傍晚，唐錦舒蹲在三車間地上修一台老式磨床，滿手油汙。
韓師傅從門口探進頭來：
“唐主任，外麵有人找你。”
她頭也冇抬：“誰？”
“是過來交流的江工，說有幾道工序的問題，想向你討教一下。”
唐錦舒擰扳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讓他找劉主任。”
韓師傅“唉”了一聲走了。
過了十來分鐘，韓師傅又回來了：
“劉主任手頭忙，讓他來找你。”
唐錦舒從地上站起身，在工裝褲上擦淨雙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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