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麼看,元旦隻有廢物才放假!”
“梭哈老爺可是要賺大錢的人,哪有空浪費自已的時間!”
“我這個月要做業績,我要淩晨3點才下班,你見過龍城淩晨5點的月亮嗎?”
梭哈老爺在銀行裡鬼叫。
羅森冇有理會它。
死亡城的學士路上依舊吹著荒風,長了毛的鐵線蟲在枯枝間鑽動。
這種安靜中透出一點活力的氛圍,真正好。
羅森喜歡既不吵鬨,也不至於死寂。
這裡實在美妙。
小胖鳥飛至褚紅色的大鐵門前,管家已等候多時。
胖鳥將爪中的保溫桶遞到管家手裡。
摩羅吉捧著保溫桶,在他漫長的歲月裡,這是第一次感受到“溫度”。
那溫暖中帶著一絲灼熱,透過木質的桶壁,在他掌心流竄。
保溫桶是如此真實,栩栩如生。
他有些手足無措,望向羅森。
“先生?這是……?”
羅森點點頭:“婆婆給的節日禮物。”
“在我的家鄉,今天被稱為元旦。親人們會聚在一起,吃一種叫‘湯圓’的食物。”
管家領著羅森穿過大廳,再次步入那道幽暗的門洞。
羅坦德家的噴泉重新流動起來,忘川河的清水從雕像下方噴湧而出,攜著淡淡的腐氣。
然而水聲嘩嘩,在這寂靜的夜裡,反而格外動人。
主大樓的書房依舊亮著燭光,遠遠可見一個女性的身影正在秉燭夜讀。
阿提麻麻出現在三樓的玻璃房後,她在窗台上擺了一整排被冰霜凍住的花。
漆黑的屋內似乎也亮起了燈,隱約能看見鮮豔的牽絲戲。
此刻小姑娘蹲在地上,正盯著一朵紅色的花出神。似乎是察覺到羅森的到來,她起身走到窗前。
小胖鳥啾啾叫著飛上三樓,隔著玻璃注視她。
阿提麻麻害羞地用紗布遮住臉,灰濛濛的眼睛也凝視著這隻圓滾滾的鳥。
她們彷彿認出了彼此,當重傷瀕死化成鳥蛋正是阿提麻麻救助的。
小胖鳥嘰嘰喳喳地想飛進窗內,可阿提麻麻有些畏懼,不敢與活物親近。
於是,一個在窗外急得團團轉,一個在屋裡怯生生地躲著。
羅森從物品欄中取出五隻碗,將保溫桶裡的二十個豆沙湯圓一一分好。
長直針也從五樓的圖書館走了下來。
她身穿白大褂,戴一副厚底眼鏡,見到羅森很開心。
“我以為今年的元旦,又要一個人過呢。你怎麼捨得放下花花世界來這座城找我們呀?”
沈維的臉在雙月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摩羅吉管家拄著銀質手杖,身後立著那道魁梧的身影;阿提麻麻則躲在兩人身後的陰影裡。
羅森端出兩個小碗遞過去,每碗盛著四枚玉色的湯圓,熱氣嫋嫋,暖意融融。
“這是婆婆送你們的禮物。你有好好照顧她的花嗎?”
阿提麻麻點點頭,手攥著雪莉的褲腿微微發抖,卻始終冇有上前。
那魁梧的男子雄壯如一頭披毛的棕熊,藍色的雙眼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雪莉伸手接過屬於自已的碗,看著碗中四顆滾熱的湯圓,神情複雜難言。
小胖鳥啾啾鳴叫,捲起一陣輕風,將另一隻小碗托起送到阿提麻麻麵前。
管家,雪莉,羅森,長直真每人一碗,最後一碗就在這裡了...
大家都不著急,靜靜等著小姑娘。
阿提麻麻終於被碗中升騰的熱氣吸引,伸出手,輕輕捧住那隻瓷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長直針笑著舉起碗,用勺子舀起一枚湯圓,向眾人示意,然後輕輕咬開。
刹那間,滾燙的香氣伴隨甜潤的豆沙湧出,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膩的芬芳。
“哦!呼呼——好燙,好甜!”
長直針張著嘴嗬氣,臉上笑成了一彎月牙。
摩羅吉管家也看著大家,鄭重其事地捧起碗,如同對待珍寶。他學著長直針的樣子咬了一口湯圓,隨即抿住嘴,呼呼地吐著熱氣。
“好吃!真是美味!”
小胖鳥落到阿提麻麻的頭上。
小姑娘縮了縮脖子,想放開手去觸碰頭頂的胖鳥兒,卻又捨不得放下手中的碗。
“啾啾啾啾啾!”
小胖鳥的叫聲格外歡快。
雪莉舀起一枚湯圓一口吞下。
他感受著口中的溫熱,喉結輕輕滾動。
阿提麻麻也終於咬開了湯圓,黑色的豆沙緩緩流出,中間還藏著一顆鮮甜的蜜棗。
小姑娘抿起嘴,眼裡卻是枯井無波。
胖鳥跳回羅森的肩頭。
羅森自已隻吃了一顆,剩下三顆都餵給了肩上的小鳥。
胖鳥兒吃的最歡快。
每個人都吃得極為認真,捨不得浪費一絲滋味,連湯圓水也喝得乾乾淨淨。
摩羅吉仍捧著那隻溫熱的瓷碗,久久冇有放下。
“不知過去多少年了……在這座城市裡,我竟能再次感受到溫暖。謝謝你,先生。”
管家想把碗收好洗淨,可這座城市裡,早已冇有乾淨的水。
這位為羅坦德家族奉獻一生的管家,見過無數珍寶與財富,此刻卻第一次顯得手足無措。
“抱歉,先生!我……”
他的表情有些慌亂。
羅森將碗收回物品欄:“各位,節日快樂。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摩羅吉麵色哀傷,俯身鞠躬。
雪莉抱著阿提麻麻向前走了一步。
他那粗獷雄壯的身材像一頭瘦得隻剩骨架的棕熊,藍色的目光中卻透出幾分鼓勵。
阿提麻麻從破爛的蕾絲裙襬中取出兩個小布包。
麻布已經腐朽,她纏了一層又一層,才勉強讓它們不至於破漏。
布包裡是幾朵乾癟的花。
兩隻簡陋的麻布包上,繡著灰色的線,那些線頭似乎正是從阿提麻麻的蕾絲裙上拆下來的。
這讓原本就破爛的裙子,顯得更加殘缺。
小姑娘睜著灰色的眼睛,不敢直視羅森。
她佈滿縫合線的手努力向前伸著,托著那兩隻布包。
這似乎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勇氣。
小胖鳥嘰嘰喳喳地叫著。
羅森伸出手,接過布包。
(奇物)麻布包*1:魅力 1。
“謝謝你的禮物,另一隻我會轉交給婆婆。”
這一對醜陋的布包是如此脆弱,隻要輕輕一捏就可以撕碎,天知道這個小姑娘用那些殘破蕾絲線繡了多久才能勉強糊出它們的樣子。
長指針全程靜立一旁,注視著這一切。
直到那道魁梧的身影帶著小姑娘回到花房,管家摩羅吉也悄然隱入黑暗。
長直針轉過身,望向羅森,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羅森,我後悔了。”
她笑得勉強,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實的哀傷。
“謝謝你的湯圓,羅森。”
“可死靈……是冇有味覺的。我能感受到溫度,卻嘗不出甜蜜。”
“我後悔了……我不該選擇這個職業……”
羅森沉默著。
長直針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已的眼角。
那裡什麼也冇有。
“不尊重生命的人都將受到詛咒!”
“羅森,謝謝你在這個孤獨的夜晚尋找我們這群被遺忘的人。”
長直針取出一個玻璃器皿,裡麵夾雜著一小塊黑色的石頭。
(物品)瘟疫石:這顆石頭可以讓大部分瘟疫暴動彼此廝殺,最終全部消亡。
也許這座死亡之城終將會迎來它的結局。
羅森摸了摸小胖鳥的腦袋,胖鳥嘰嘰叫的蹭著羅森的食指。
但是在那之前那個叫蘇的人也該值得被看看,因為他闖進了不屬於自已的巷子。
有些東西你得弄清楚它們是什麼,再決定它們的結局。
.....
附言:隻有廢物才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