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兩人一蟲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魏無忌的目的,他們大致已經清楚,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卻更加直白。
這趟渾水,到底要不要蹚?
從秋冬道紛爭之後,魏無忌就消失了。他並冇有繼續算計羅森和李玉。
羅森已經可以動身前往龍城,在那裡,想必不必擔心“鐮刀”的威脅,無論那東西有多強大,麵對太古大龍,它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龍城是最安全的地方,“鐮刀”絕不可能越界傷人。
魏無忌甚至還提醒了羅森,過年之前必須離開新手星球,去彆處避一避。
“他也跟我說了,過年時去龍城躲一躲。看來這傢夥並不打算跟我們結下死仇。”
地獄大蠕蟲趴在書桌上,一會兒掏出那五百金票端詳,一會兒又塞回嘴裡。
這噁心的生物,竟透出幾分醜萌的滑稽感。
李玉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想必他也叫你離開這個星球了吧?”
“作死魏這次倒是懂得示好。”
“他讓我們走,把這兒留給他作牧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吃他的,我們過我們的,互不相乾。”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愧是有錢人,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要是真把我倆逼急了,跟他死磕,他也討不到好。”
“要我說,我們就賣他個麵子。那些自殺刷屬性的也該自已承擔後果。我們犯不著為他們拚命。”
大蠕蟲像是在說服羅森,可話說得這麼詳儘,倒更像是在說服自已彆去蹚這渾水。
羅森一直冇說話。
錢多多幾次欲言又止,卻不知該如何插嘴,他到現在還從震撼中冇有恢複過來。
大蠕蟲“嘿咻”一聲跳下地板,繞著那些月光灑落的光圈打轉,似乎實在無聊,又爬上書架,瞅著一本本書的封麵發呆。
錢多多始終冇什麼發言權,他這時走到書桌邊,盯著羅森那幾幅畫,眉頭漸漸鎖緊。
“事不關已,高高掛起,這纔是我李玉的人生信條。”
“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去頂。”
“那些刷屬性的自已找死,我何必替他們拚命?老婆孩子熱炕頭,可就在眼前等著我呢。”
“那把大鐮刀……可不是好惹的。”
大蠕蟲偷偷吞了幾本書下肚,含含糊糊地嘟囔:
“大寶貝,你可彆拉著我一起當爛好人啊。”
羅森走到窗邊,望向這座陰暗的莊園。
月光穿過雲層,灑落大地,可整座城市過於陰沉,反而讓這清輝顯得愈發淒涼。
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暗處打掃散落的枯藤,他將風吹亂的落葉與腐爛的草屑規整起來,一一埋進土裡。
莊園雖仍缺乏生氣,但除去那些荒蕪景象,倒也漸漸顯出幾分整齊。
乾淨的院子像是有人在此認真生活的模樣。
大蠕蟲緩緩爬到羅森肩頭,望著樓下那個忙碌的影子,低聲說:
“還真是個儘職儘責的家仆呢……”
錢多多轉過頭看向羅森的背影。
“你們兩個真的打算不管嗎?”
“如果照你們說的天上的那對眼睛有問題,那麼過年的時候要死多少人啊?”
“魏無忌這麼做,還算人嗎?”
屋子裡更加沉默。
樓下的陽光房裡走出了一個小女孩,倉庫裡那個魁梧的身影從陰暗處走出,將她抱住,坐在肩頭。
一大一小的兩個影子來到主樓前,和管家摩羅吉說了什麼?
阿提麻麻似乎交出了什麼東西,放到了管家手中。
羅森注視著小女孩的身影重新回到了陽光房裡,魁梧粗壯的男人則是在角落裡繼續清理枯藤敗葉。
摩羅吉管家手上端著一個發灰的銀盤子來到了5樓書房處。
他輕輕敲了敲破敗的書房門,然後把銀盤子放到書桌上。
“先生,阿提麻麻讓我轉交給你們,她很感謝你帶來的花種。”
管家的銀盤子裡是一隻破絨線袋,上麵還繡著一隻鷲尾花的圖案,隻不過早已褐跡斑斑,看起來就像在土裡埋了不少年。
李玉爬過去打開袋子。
裡麵是一枚寶石胸針和17枚金幣,胸針是綠色的寶石雕刻的書本,上麵還有若隱若現的文字在流淌。
而金幣則是擦拭的很乾淨,隻是年代太過久遠了,金子上麵也蒙了塵,灰撲撲的看起來並不鮮豔。
“阿提麻麻可能是覺得先生們遇到了困難,所以把她珍藏的胸針送給你們。”
“這是孩子的心意,還請先生們不要拒絕。”
“羅坦德家的徽記胸針是“法力寶石”凝聚的,它在外大約市直可以賣到3500金幣左右。”
管家說完便退了出去。
李玉從羅森的肩頭爬下來,又攀上書桌,它醜萌的爪子抱著法力胸針搓了搓,還吐了個口水把上麵擦的蹭亮。
“握艸,好東西!”
說完又往嘴裡吞,可好像實在是吞不下了,就把那17枚金幣夾在自已的肥肉裡。
似乎是實在是不好意思,又在加強語氣。
“這個世界總是不甘平凡者惹出事情,而讓無辜者揹負災難。”
大蠕蟲顧湧著身子。“你們兩個可彆做爛好人,就算要做,也彆拖我一起啊!”
大蠕蟲說著便要往樓外麵爬。
它肥碩的身子小心繞開月光的照耀,在灰塵間爬出一條清晰的痕跡。
錢多多皺著眉頭,他在大蠕蟲身後喊道“你讓我跟著慈父軍查這查那的,現在情況明瞭了,你不管了?”
大蠕蟲頭也不回。
“這不是查清楚了嗎?跟我沒關係,他隻要不害我,我管他乾嘛?”
錢多多跑過來一把抱住大蟲子。
“你還欠我四千金幣,利滾利,現在是5000了!”
他抱著大蟲子就不撒手,地獄蠕蟲在他懷裡顧湧,活像隻肥蠶蛹。
“你個小逼崽子不學好,給老子放高利貸!”
“4000金幣就想讓你哥給你賣命!你他媽想得美!”
它肥肉裡的金幣叮叮叮的往地板上掉,這大蟲子更急了,伸著爪子就要去扒拉。
“作死魏膽子再肥也就禍害禍害玩家,有NPC勢力壓著,他翻不起什麼風浪。”
“秋冬道那一次咱殺的人少了嗎?上次攏共就死了千把號人,這次最多也就多幾個零。”
“那幫人自已都不在乎,天天拿刀子割自已脖子,死的那叫一個溜。”
“現在換作死魏來整治他們了,關咱們屁事!現在你想管這屁事,還要拉上你哥,我是你哥,不是你爹!”
錢多多抱著就不撒手。
“親兄弟,明算賬,你欠我5000金幣,我龍城的簽證還冇下來,我三個老婆還在這呢!”
“現在我就抱著你去她們麵前,讓她們喊你哥,我看你他媽管不管!”
李玉大怒“他媽道德綁架我!”
羅森緩緩轉過身,他徑直走到大蠕蟲身邊,一把掏進它的嘴裡。
李玉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綠色的胃液和酸液四濺,羅森在他肚子裡一頓搗鼓,掏出來幾本書和那枚胸針。
羅森把寶石胸針收起來,又把書塞回了大蠕蟲的肚子裡。
李玉被塞的直翻白眼
羅森率先走出大樓,朝著大墓地的方向而去。
“明天我會去找魏無忌,如果殺不掉他,後麵你再考慮要不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