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穀韓屋村之外,秋冬道前一片肅殺。
舜義軍前鋒營一千五百名將士嚴陣以待。
這裡是阻擊“死魂霧”的第一道防線。他們奉命堅守,身後便是棒子國的國界線。
一旦霧氣越過此處,北山穀韓屋村便岌岌可危——而這場入侵龍國疆域的“戰爭”,也將徹底淪為笑話。
你總不能說,青年軍、王備軍、舜義軍,三支加起來近三萬五千人的棒子國玩家隊伍,在主動越界進攻龍國緩衝區之後,反而開始丟失自已的國土吧?
更何況,龍國連正規軍都未曾出動,僅僅來了五千散兵遊勇!
這丟失的國土就莫名其妙,你甚至冇有看到龍國玩家,而且霧中的人影還都是他們自已國家的人?
這簡直是荒唐!
隨著樸宰範和李日升一聲令下,烈火沖天而起。
澆灌焦油的土地與森林轟然燃燒,形成寬約五十米、長約兩公裡的火海。
軍中所有燃料被匆忙征集,用於構築這道火焰屏障。
大火映亮了黎明前的天空,猶如白晝。
“不求有功,但求阻緩死魂霧蔓延,為奇襲龍國堰村爭取時間!”
李日升站在最前方,目光如刀。
李氏家族在地球上是人上人,在這片土地上,他也必延續輝煌。
1500名舜義軍和3000名王備軍士兵靜立於火海百米之外,灼灼目光投向對岸連天的白霧。
霧氣如潮水般自森林中瀰漫而出,蔓延至大火邊緣,驀然停滯。
霧中隱約可見七八千道人影,靜立如林。
“死魂霧停了!”
瞭望塔上士兵高喊。
李日升心頭一鬆——起效了。
大火阻止了人影!
“繼續觀察,催促後方燃料,派人砍伐森林新增柴火!”樸宰範大喊!
此時,對岸氣氛安靜得詭異,唯有自已這邊的戰馬嘶鳴與火焰劈啪作響。
可下一刻,大霧再度蔓延。
那些人影竟靜默地踏入火焰之中。
瞭望塔上一陣騷動。
在觀察士兵眼中,它們冇有奔跑、冇有呐喊,甚至冇有一絲猶豫,如被操縱的木偶排成隊列,步向火海——
就像接收指令的機器。
“死魂霧又動了!”
有士兵失聲驚呼,語氣中壓抑不住驚慌。
焦油與木材燃起兩米多高的烈焰,霧中身影卻似毫無知覺,依然魚貫而入。
李日升皺緊眉頭,若霧中是龍國玩家,絕不該如此行動。
“這霧……究竟意欲何為?”
樸宰範勒緊躁動不安的韁繩“敵人從哪個方向進入大火?”
瞭望塔上的士兵清晰看見對麵的情形
瀰漫的大霧如潮水般收緊,成了一個不足50米寬的霧氣柱子伸向火海。
他瞪大眼睛,屏氣凝神!
隻見大霧人影尚未接觸火焰高溫已將其引燃,人體往往走出不到七八米,便紛紛栽倒,化作火炬。
“大霧在前方,10點鐘方向收束成柱,它在嘗試鑿穿大火!”瞭望台上高喊!
下方的士兵一陣躁動。
“果然這霧裡有人!”李日升迅速登上高塔,極目遠眺。
他發誓,他從未見過類似的情形——
霧與火交織,人影如撲火飛蟻,前赴後繼。
這畫麵既震撼,又恐怖。
火焰僅寬五十米,但高溫死亡禁區遠達六七十米。
人體往往未接觸火焰,卻已被點燃。
因此他能清晰看見對岸的可怕景象,霧中身影一踏入高溫區,便“轟”地一下燃燒起來。
就像抹了汽油,渾身一瞬間就全部燒著了,一具人影如此尚可接受;成百上千便是悚然。
李日升喉結滾動,臉上寒毛倒豎。
“好恐怖……這,就是...”
李日升16歲曾代父親視察家族旗下的屠宰企業。
那些牛群被趕入屠宰欄,釘槍輕點額頭,肉牛便頃刻僵立,隨後工人迅速割喉、放血、剝皮、拆骨。
現代屠宰場表現出的機械與效率,荒誕而冰冷,連流水線上的工人,都彷彿成了機械的一部分。
眼前的情形又何嘗不是如此?
外人皆道李日升因精英教育而早熟,隻有他自已清楚:是16歲那次視察,讓他真正長大。
生命在流水線上的殘酷與麻木,令十六歲的他戰栗不已。
也是從那以後,他再未食肉。
外界稱讚財團公子仁慈善良,是堅定的素食者——
無人知他內心對肉食的渴望,更無人知他咽不下的是那份深植於記憶的恐懼。
不管是牛還是人,在流水線上皆淪為零件……那種**裸的“生命機械化”,是他至今擺脫不了的噩夢。
可他今日所見,遠勝當年的震撼。
都市中養尊處優者總以為心靈震撼大於**——
但那是因為,他們未曾親見火海吞人的景象。
上百米的海嘯、摩天樓的崩塌、上萬員工向十六歲的他舉杯慶生,那種規模都令人震撼……
但又,皆不及眼前火焰吃人!
人影前仆後繼無窮無儘,屍體陸續倒下,火勢因新添“燃料”反而更盛,可後方身影毫無停頓,如傀儡踏焦屍而行。
大霧模糊人體輪廓,火焰不斷舔舐。
高溫能焚儘生命,碳化木頭,血肉骨骼終歸湮滅。
烤牛肉油脂芬芳令人食慾大振,但千百人體焚燒的焦臭——你聞過嗎?
可怕的油脂燃燒味會穿過火海,讓4500名駐守士兵的鼻腔滿是焦臭!
瞭望塔上的人,隻看到大霧無痛無覺,如火中殭屍,直至成炭,仍邁步不息。
倒下者能暫時壓滅一小片火焰,而這微小的熄滅,便讓後續者能多走一米。
五六十米的火牆,竟就被這種一米一米的壓製而逐漸蠶食!
上百人匍匐倒地化為焦炭,隻為了後麵100人能多走一米!
這霧中的始作俑者,簡直就是惡魔!
李日升毛骨悚然。
“瘋了……瘋了!”
塔上士兵望著霧中身影,渾身戰栗。
而彼岸卻毫無停滯。
塔下,前鋒營法師施展火焰法術試圖升高火焰,床弩與投石機也向火中傾瀉攻擊。
所有人看不到的人都以為大霧必被阻遏——因他們想象不出還有什麼能跨越如此火海。
可李日升看得清楚:
人影如牌成列,似撲火飛蛾,任你江河湖海、烈焰沖天,皆不能阻。
飛蛾撲燭火,終是自毀;但若上百飛蛾撲向燭火,湮滅的將是燭火本身。
瞭望塔上的李日升甚至能清晰看見“它們”死亡的全過程:
焦油與木材燃起兩米高火,霧中身影無知無覺踏入,機械前行。
人的全身迅速被引燃,皮膚泛起密集水泡,破裂後組織液迅速被烤乾,而火炬仍穩步向前。
三四米後,小腿焦黑、手臂骨折、手指成炭散落。
隨後身體一歪,跌入火海,再不起身。
而新的身影踏其而過,繼續前行,幾米後再次栽倒。
周而複始,不休不止。
“瘋了!瘋了!”
塔上士兵目瞪口呆,李日升手指抑製不住地顫抖。
下方軍官樸宰範厲聲催促:
“快報!死魂霧有冇有繞路?”
“李日升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年輕觀察員冷汗淋漓,僵硬地指向火海:
“它們……是它們……!”
火能焚儘萬物:木、肉、鋼鐵……這本是常識。
但當“數量”龐大到一定程度,常識即被顛覆。
常人一秒行進不足一米,穿越五十米火海至少需一分鐘,而兩米高的焦油火牆中無人能活十秒。
人總以為火焰可阻擋一切,卻不知“規模”麵前,再無常識。
這些霧中身影無痛無覺,如行屍走肉,走進火海,沉默倒下,沉默成骨,被後來者沉默踏過,繼續向前。
指揮官樸宰烈在塔下怒吼:
“發什麼呆!報動向!”
“李日升先生,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李日升麵色慘白,隻是顫抖指火。
他狠狠瞪了一眼,迅速爬下高塔。
樸宰烈一把抓住他領口:
“你看到了什麼!?”
李日升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跑!”
他躍上戰馬,勒韁調頭,帶領麾下幾千王備軍倉皇離去。
樸宰範望著他背影,迅速爬上瞭望塔——
隨即目瞪口呆。
人影如鬼,大物如海,喪屍圍城!
這裡守不住了。
韓屋村,完了。
一分鐘後,無須再報。
眼前之景已讓一千五百名舜義軍士兵陷入騷動。
隨著第一個著火的人影走出火牆。
它如塑料人偶,渾身燃焰,人體油脂滴落焦土,“哧哧”作響。
隨後,小腿自膝斷裂,“撲通”倒地,燒焦的骨茬微微抽搐。
前排士兵下意識吞嚥口水。
“這……真是人嗎?”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隨後爆發般湧現數十具人形火炬,沉默而出。
空氣中瀰漫著人體燒焦的濃烈臭味。
“死魂霧裡有魔鬼……!”
所有人腦海中浮現同一念頭。
兩米火牆密不透風,
卻有一道道腳步從容的身影不斷踏出,前行數米,摔地成炭。
轉眼間,上百火人穿高溫而出,又因骨骼焦碎陸續倒下。
隨後白霧瀰漫,更多人形火炬沉默越火,穩步前行。
瘋了。
此種震撼,超出想象。
一具越火,十具、百具、千具緊隨而出。
部分死後化白光消散;但仍剩十餘名無法複活的玩家,
在一千五百士兵注視下,那些無法複活的人漸被火焰吞噬、萎縮,終成扭曲人形焦炭。
人原來可死得如此慘烈,
又如此寂靜。
士兵脊背發麻,目瞪口呆。
若這些燒死者能發出一聲哀嚎,或許還能給戰場一絲情緒宣泄之口。
樸宰範甚至祈求他們哭喊——無論如何,隻要有聲就好。
否則,玩家們如何承受?
但全程無人聲息,隻有火焰呼嘯,焦臭刺鼻。
那些跌入火海者,如啞巴,至終沉默。
而後——
大霧已經瀰漫而出。
死魂霧,來了。
“嘭”的一聲,
第一名士兵轉身逃跑。
多米諾骨牌接連倒下。
當恐懼淹過勇氣,如海水灌入鼻腔肺部——你不會再思考任何事。
因逃跑與驚叫都不是選擇,而是身體本能!
前鋒營士兵亡命奔逃。
若不逃,白霧就會吞噬他們!而他們也會成為火焰中的一份子!
樸宰範嘶吼兩聲,最終一拍戰馬,馳向遠方。
身後火海中,一道寒冰路徑迅速蔓延。
魏無忌立於蜃魔高大的身軀之側,自冰路上穩步踏出。
羅森霜白色的眼睛一路延伸至遠方!
叮!
【你已進入敵國疆域,死亡後將複活於最近龍國村鎮】
【你發現北山穀韓屋村,經驗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