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亡魂大道,一路來到大墓地的出口處,羅森並冇有急著離去。
他回頭看了看,那些找麻煩的人尚未追來。
小胖鳥重新飛回高空,大墓地的天空它很熟悉,但是不喜歡。
相較於大墓地昏沉壓抑的氣氛,小胖鳥顯然更喜歡開闊的草原。
遠處,忘川河靜靜流淌,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逸。
一些玩家正搭乘小木船,從死亡城的邊界往回趕,他們習慣於在夜幕降臨前離開那片死亡之地回城休整。
大墓地雖然也夠壓抑,但至少活人多一些,也能睡個安穩覺。
咻!
曾經稚嫩的雛鷹如今已長出了漂亮的鷹類羽翼,身形也矯健了許多。
小胖鳥對這片土地上瀰漫的死亡氣息有了更強的抵抗力,不再像從前那樣,飛一會兒就病怏怏地回來找羅森討要清瘟丸。
捲動翅膀,氣旋在羽翼下爆鳴,小胖鳥的身影越飛越高。
它在空中穿梭的羽翼像是一柄彎刀。
羅森朝著高空視野中忘川河的方向走去,同時調出了任務麵板:
紅榜任務13:蜃魔
死亡城K區,已被蜃魔吐出的白霧籠罩,前哨站失聯超過48小時。
目標:
探查K區,救援前哨站確認吹哨人是否安全或驅趕蜃魔。(任務時效,24小時。)
獎勵:
傭兵積分5000起...
一路來到忘川河邊。
岸邊,腐木搭建的碼頭上有玩家正在打水,逐一清洗身上沾染的膿液。
離羅森最近的是兩男一女,他們應該是一個傭兵小隊,剛剛從河對岸回來。
死亡城那片土地上太危險,隻有跨過了這條忘川河河玩家們纔敢清洗身上的汙穢。
其中一人明顯已轉職,看裝備像是個戰士。他
這人可謂長相奇特,他頭顱偏扁,五官分散得有些怪異,長相可稱得上一個“醜”字。
這醜男人身上腐液也最多,顯然在死亡城的練級中充當了主攻手。
此刻他正齜牙咧嘴地清洗著身上幾處開始潰爛的皮膚。
另一個男玩家則英俊得多。
他身著輕便皮甲,揹負一柄重弓,還有一張硬木短弓,小臂上也綁著一個包鐵臂盾。
帥氣弓箭手的皮膚白皙光滑,即便身上並無明顯傷勢,仍在仔細地擦拭每一寸肌膚,甚至不厭其煩地梳理自已的髮絲。
第三個是位麵貌靚麗的女孩,她剪著利落的短髮,精緻的五官配上這髮型相當討喜。
看得出來,那轉職戰士在清洗時,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她。
而短髮女孩卻渾然不覺,正專注地幫英俊的弓手打理著頭髮,小心翼翼地將他沾濕的髮絲挽到耳後,甚至細心地擦拭著他皮甲上幾乎不存在的汙漬。
透過小胖鳥的高空視野,羅森清楚地看到三人身上死亡氣息侵蝕的差異。
戰士皮膚潰爛,痛苦明顯;弓手皮膚光潔,幾乎無損;女孩則皮膚微微發紅浮腫,介於兩者之間。
羅森默默轉過頭。
眼前這三人,像極了地球上常見的年輕人組合:一個其貌不揚的男性,為了心儀的女孩,放棄自身優勢,踏入這片對他極不友好的土地。
一個深陷愛戀的女孩,眼中隻有那個光彩奪目的身影,卻看不清真正值得關注的人。
還有一個被偏愛的男子,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
羅森收緊了矇眼布。
就在這時,小胖鳥的視野調轉,身後大墓地的方向,終於有人追出來了。
羅森默數,一共五人。
看裝備武器,竟都已轉職!
當先一人是個黑袍刺客,雙手反握短刃,速度極快。
緊隨其後是一名手持木杖的法係職業者,他周身環繞著柔和的白色光暈,驅散著空氣中的死亡氣息。
接著是兩名弓箭手,重弓配金屬箭頭,身上還掛著不少瓶瓶罐罐的器物。
最後方則是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他最為引人注目,這人身邊竟跟隨著三具白骨森森的骷髏!
其中最大的一具骷髏超過兩米,骨骼呈灰褐色,眼窩裡閃爍著飄忽不定的紅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
這五人來勢洶洶,目標明確,直奔忘川河邊的羅森而來。
羅森站在河邊,一動不動,平靜地看著他們由遠及近。
雙手持著短刃的黑袍刺客率先衝到河邊,一眼便看到了靜立不動的羅森。
他吹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
頃刻間,五人已在忘川河邊散開,將羅森隱隱圍住。
黑袍刺客在前,牧師緊貼在召喚骷髏的亡靈法師身旁,兩名弓箭手一左一右封住兩側。
隨即張弓搭箭,箭簇寒光閃爍,鎖定了羅森可能的退路。
那名亡靈法師手持一截由骸骨拚接而成的法杖,杖頂是一隻森白的骨爪,緊緊抓握著一顆彷彿仍在微微搏動的眼球狀物體。
五人隱隱將羅森圍在河邊,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河對岸劃船歸來的玩家們見狀,紛紛調轉方向,遠遠避開這片區域。
原本在河邊清洗的那三名玩家也慌忙逃離。頭扁扁的戰士主動墊後,掩護著女玩家和那個男弓手匆匆退走。
待到人員清場。
最後方,那位手持詭異骨杖的亡靈法師,用沙啞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朋友,眼睛看不見怎麼還到處亂跑?”
“大墓地裡冇你這號人物,可否報個字號嗎?”
羅森冇有說話,他對眼前的五個人卻生出了幾分興趣。
這幾人從大墓地一路追來,無非是因為羅森收購靈魂核的舉動,給他們造成了困擾。
之前在傭兵公會旁盯梢的,想必就是他們。
玩家之間因利益衝突而廝殺,再尋常不過。
但羅森之所以放任他們活著追到麵前,是因為小胖鳥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這五名玩家的身上都帶著特殊的圖案,他們的鬥篷或者裝備上都有一個五角皇冠,皇冠頂端最大的那顆寶石,被替換成了一個菱形的方塊標記。
這個圖案羅森認識,屬於西班牙拉丁美洲後裔組建的黑道群體,領頭的教母是‘方塊皇後’。
可是,羅森不明白的是,眼前幾人分明是黃皮膚黑眼睛的國人,與西班牙或拉丁美洲後裔毫無瓜葛,更遑論那個“方塊皇後”了。
還是說,在冇有了國界和民族的劃分後,這幫人的觸角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嗖!
一枚重鐵箭頭釘到羅森的前方,地上鬆軟的腐土被穿入極深,箭尾甚至動都冇有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