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摘下冰眼,解下矇眼布條,如同一個普通玩家般走進了傭兵大營的帳篷。
此時雖已入夜,大帳篷內依舊人頭攢動。
往來的玩家喧囂不止,吵鬨的人聲如同趕集般鼎沸。
一排排告示牌上,NPC釋出的新任務不斷更新修改,玩家們都在密切的關注著細節動向,完成的任務迅速被劃去,往往一個新任務出現,便有三四個小隊湊上來甄彆危險程度。
一支支傭兵隊伍如同置身金融交易所,他們急切地交換著情報,甚至有人把搶到手的好任務與他人進行交換。
阻擊蠻兵小隊、焚燒敵方糧草、刺探兵力部署、蒐集情報資訊……
而且多數任務都設有接取門檻。
羅森看了看,大部分需要玩家個人軍功數值,又或是小隊人員平均等級,以及玩家的任務完成率,並且幾乎都附帶著時效限製。
往往你接取的任務在當夜完不成,後麵便會直接判定失敗。
此地的傭兵大營,儼然成為龐大戰爭機器中齒輪咬合的一環。
軍營任務的報酬固然豐厚,但難度也隨之大幅提升。
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玩家們失去了充裕的情報收集時間。許多小隊離開營地時,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這導致不少隊伍的任務完成率跌至穀底,甚至喪失了接取白色以上榜單任務的資格。
這樣的小隊,最終隻會在所有玩家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離開鐵砧堡。
羅森還在細緻地審視著任務麵板,無論任務大小難易,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漸漸地,結合李玉提供的地圖,他腦海中開始勾勒出鐵砧堡
NPC
勢力與草原蠻族犬牙交錯的戰局圖景:
雙方的攻防要點、爭奪的土地、軍隊的行進動向、補給派遣的位置,乃至戰馬的損耗情況——這些關鍵資訊,都潛藏在看似普通的任務描述之中。
直至午夜兩點,鐵砧堡的補給線路、軍隊動向、資源分配、交戰地圖,乃至未來可能的戰區,已在羅森心中形成了大致的輪廓。
他沉默片刻,緩緩起身。
李玉的計劃是可行的。
羅森甚至觀察到,近半個月來,慈父軍的玩家已經開始大量接取與勝和會相同的任務。
在外人看來,這像是雙方在互相較勁,比拚誰更強、誰能更快完成同樣的任務。
但羅森清楚,魏無忌做得相當出色,他有意將清除勝和會後可能造成的損失降到最低,避免雙方角逐勝負的結果給
NPC
勢力帶來負麵影響。
叮!
【
相親相愛搞錢群資訊】
魏無忌:森羅萬象,右前鋒營的計劃可行嗎?有冇有要補充的?
李玉:放心,我已經做過戰局推演,我們的行動不會影響NPC的戰局。慈父軍這半個月接取勝和會的同種任務,等他們被清除,我們能迅速補位。
森羅萬象:我不會在軍營內動手,等他們出營再說。
李玉:同意。
魏無忌:好。如果計劃生變,我們立刻終止這次的行動。
看著群裡的資訊,羅森微微點頭。
在他眼中,魏無忌和李玉已經將清除勝和會所引發的損失,儘可能地控製在了最小範圍。
想必不影響NPC的戰局,也就不會給自已帶來麻煩。
在羅森看來。
傭兵大營雖然熱鬨非凡,玩家們承接的任務看似緊要,實則對戰局影響微乎其微。
大家更像是廚房裡打雜的掃地工——有用,卻絕非不可或缺。
這意味著,即便犧牲掉上千名同勝隊這樣的玩家,也不至於招致NPC勢力的敵視。
至此,羅森才最終敲定了對付這千餘人“同勝隊”的態度。
戰鬥不是冇有腦子的砍殺,而是要注重很多東西。
若非如此,貿然剷除一支對戰局尚有裨益的玩家勢力,很可能引來NPC陣營的反感。
羅森可是見過大雨田鎮的屠村後果,NPC的態度其實很明顯,玩家鬨歸鬨,但不要將事態擴大到影響整體局麵。
此番傭兵大營之行,羅森不僅勾勒出詳儘的情報網絡,更深層的意義在於,他完成了一次縝密的風險評估。
普通玩家極易迷失在這浩瀚如煙、錯綜複雜的任務網絡裡,大多數隻能如機械般重複勞作,換取軍功與酬勞。
唯有能洞察全域性之人,方能從中捕捉到關鍵所在,哪些事情可以爭取哪些不容觸碰,你如果看不懂就好好的去做彆人的刀。
最好不要弄到害人害已。
淩晨三點多,羅森退出帳篷,重新繫上布條。
鐵砧堡與草海荒原的整體態勢已然明晰,隻是更精密的軍隊佈防圖和戰爭動向仍需推敲。
可是,他此行除了做任務風險評估也不是為了蠻族軍功而來,大墓地已足夠羅森探索,無需在鐵砧堡的任務上浪費時間。
作為二級傭兵,玩家已具備釋出任務的資格。
所以白榜任務區就充斥著大量玩家釋出的任務,而作為城中最大勢力之一的勝和會,自然張貼著海量的任務需求。
羅森此行的目標,正是於此。
在白榜任務區,他看到了眾多由勝和會玩家貼出的任務請求。
求購藥物、武器、補給品的最為常見;
打探任務前置資訊,蒐集情報、修建臨時駐地、搭建塔樓,還包括運送戰利品這些任務也多由勝和會及其附屬隊伍提出。
其餘如蒐集漂亮女奴,打掃馬廄、餵食飼料等雜務更是五花八門。
僅從這些玩家釋出的任務條目中,羅森便足以勾勒出右前鋒大營的同勝隊建製結構與日常作息規律。
這五個小時的任務搜尋,羅森已經把左前鋒大營的玩家勢力剖析一空。
“同勝隊....”
羅森微微側首,目光投向大營東側。
藍白雙月交相輝映,將那片區域照得清晰可見。
時值午夜,營地上空仍有裊裊炊煙升騰,篝火熊熊燃燒,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烽煙如同凝結在寒風中的冰冷霧氣。
小胖鳥調轉雙翼,在夜空中滑翔數裡,悄然抵達右前鋒大營的東側邊緣。
這是一處由石塊與原木倉促壘砌的臨時營地。
即便已是深夜,仍有大量玩家圍在鍋灶旁熬煮食物。
矯健的戰馬嘶鳴著,馱載著玩家騎兵他們懷抱著健美的女人,一頭鑽進厚重的犛牛皮帳篷,縱情歡愉的喧囂隱約可聞。
同勝會的駐地占據了約兩三千平的空間。
在營地中央的巨大篝火旁,圍坐著上百名玩家。
然而,在躍動的火焰中心,另有十幾名玩家顯得格外醒目——他們麵目扭曲,神色中透出病態的狂熱。
在小胖鳥犀利的高空俯瞰下,這群人比魏無忌口中的“慈父軍”行徑更似瘋狂的邪教徒。
有人竟高呼著“萬歲”,悍然割開自已的喉嚨!
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瞬間噴濺向熊熊烈焰,又在高溫的炙烤下“嗤嗤”作響,蒸騰成一片詭異的猩紅血霧。
旋即,死去的玩家在駐地複活點重生。
他們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怒吼,狂喜地慶祝著自已的第19次“新生”。
這反覆死亡與重生的代價,換來的是令人顫栗的屬性點增幅!
羅森看著這個“儀式”直到結束。
這些人都是玩家,屬於這1000人同勝隊中的佼佼者,他們每次升到三級之後便會自殺,然後複活後依靠等級的累積層層疊加屬性。
這種自殺儀式每天晚上都在舉行,多則幾十人,少則七八個。
而這種不斷死亡累積屬性點的玩家群體,無疑是鐵砧堡的第一批隊。
他們享受著最好的戰鬥補給以及任務優先級。
前麵羅森在城市頻道中看到的“肉帳篷”,便是這個營地中最有名的東西。
玩家們與草原蠻族交戰至今,他們截獲了很多女奴隸,而其中相貌最出眾,身材最好的,都會被同勝隊的玩家們蒐集到自已的營地中。
他們設計了一個數百平的巨大帳篷,裡麵便塞了很多這種蠻族女奴,這些同勝隊可以出任務前後肆意享用。
所以這裡被叫做“肉帳篷”。
羅森翻過原木柵欄到達這個駐紮區。
這裡的犛牛帳篷很寬敞,而且都是單人居住的,冇有人和他們共住一間,很多玩家都享受著極高的待遇,豐盛的食物,私人空間,有專人餵食他們的坐騎馬匹,帳篷還藏著他們最喜歡的女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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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
今天有幾個老讀者給我留言說,新主角羅森對比以影子魔王的主角趙休,性格太過幼稚。
搞錢群裡的人加起來也得被趙休逼死,其實他們兩個是不同性格的人,再過一兩章老讀者就可以看出兩個人的選擇區彆。
羅森有人性,趙休則完全和“人”這個字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