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悄然流逝了半個月。這一天,居窩島的七魔祭壇再次光芒閃爍,五道帶著濃鬱血腥氣息與深海威壓的身影,略顯疲憊卻眼神銳利地出現在石陣上。正是深入深淵第六位麵·血海進行遠征的蔡朗、吳玉生、謝冬梅、周輕語、蘇蓉晴五人。
他們也終於成功通關,凱旋而歸。與蘇禦風小隊類似,他們身上也帶著曆經生死搏殺後的沉澱,但氣質更偏向於一種經曆過屍山血海洗禮後的冰冷與肅殺。他們帶回的,除了自身實力的提升,還有數量驚人、品質極高的血海特產裝備與材料——多是些蘊含強大血氣、附帶吸血或詛咒效果的兵刃鎧甲,以及各種稀有的深海魔物素材。
這下子,郭仁風那珍貴的【強化寶盒】幾乎進入了全功率、全天候的繁忙狀態。一件件散發著血光或邪氣的裝備被送入,在寶盒的神奇功效下,屬性被推向當前材料的極限,閃爍著誘人的強化光澤,然後被分門彆類地放入邪帝莊園那已經蔚為壯觀的“裝備展覽區”中,等待著版本更新投入市場。
與此同時,與七大罪建立深度合作關係的矮人族、巫族、蠻族、地精族,也陸續將他們用郭仁風提供的深淵高級材料鍛造完成的第二批、第三批成品裝備,通過秘密渠道運送到了居窩島。這些出自不同種族大師之手的裝備,風格迥異,或厚重如山,或輕靈如風,或銘刻著古老巫紋,或鑲嵌著地精科技,進一步豐富了莊園武器庫的多樣性。
當巫神無天、矮人少族長鐵斧等幾位合作方的代表,受邀首次踏入邪帝府邸,親眼看到前院、迴廊乃至部分廂房內,那一排排裝備架上密密麻麻、寶光流轉、最低也是120級起步的各式頂級裝備時,饒是以他們的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簡直是一座移動的戰爭寶庫!”鐵斧撫摸著濃密的鬍子,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無天亦是神色凝重,緩緩道:“如此規模,如此品質……若放在外界,足以武裝起一支橫掃大陸的頂級精銳,輔佐一位雄主開疆拓土,甚至建立一個王朝都綽綽有餘。大人當真好手段。”
除了這些正兒八經提升戰力的裝備,還有一些“別緻”的東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那是用各種寶石、魔晶鍛造時產生的邊角料和碎石,經過地精族巧匠的精心設計、切割、鑲嵌,製作而成的華麗首飾與時裝飾品。這些碎石蘊含的魔力強度極低,幾乎無法啟用任何技能或提供有效的屬性加成,純粹是“樣子貨”。
但地精的審美與工藝,卻賦予了它們令人驚歎的視覺效果。璀璨的碎晶拚湊成星辰圖案的額飾,暗色金屬絲編織鑲嵌細碎寶石的複雜項鍊,用魔力殘留製造出流光溢彩效果的披風扣、腰帶扣……這些“時裝”或許在實戰中無用,但對於彰顯身份、提升角色外觀魅力,尤其是滿足一些女性玩家或特定場合的需求,卻是無價之寶。在《永恒之罪》這個高度擬真、社交屬性強烈的遊戲裡,頂級的“外觀”同樣價值不菲。
郭仁風將最近一段時間通過出售各類裝備、娜娜製作的頂級藥水卷軸、以及部分“時裝”所獲得的海量遊戲金幣,陸續上架到官方交易平台。由於出貨量大、品質穩定、種類齊全,他掛出的價格雖然比市場均價略高,但依然被各大公會、土豪玩家迅速掃貨。按照裡球幣折算,這一波裝備變現,輕鬆為他帶來了幾十萬的收益,為現實生活提供了充足的資金流。
看到夥伴們相繼從深淵遠征中平安歸來,永恒大陸的基業也步入正軌,裝備生產和變現渠道暢通,郭仁風終於可以暫時從“後勤總管”和“生產隊長”的角色中抽身,將目光重新投向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劍氣界的劇情,秋靈兒正在按自己的節奏施壓,楊天戈追捕叛徒也需要時間,暫時冇有需要他立刻介入的節點。
於是,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亞當斯留下的那份神秘星圖。意識沉入星圖,他的“視線”在代表劍氣界的光點附近遊弋。很快,他鎖定了一顆距離劍氣界不算太遠、在星圖上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慘白色的星球標記。
亞當斯在旁邊留下的備註簡潔而醒目:「窮凶極惡!勿近!」
“窮凶極惡?”郭仁風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眼中非但冇有懼意,反而燃起了探索的火焰,“連絕望淵獄那種關押了無數常規位麵都無法容納的魔頭的地方,我都走出來了,還怕這個‘窮凶極惡’?”
他骨子裡那種挑戰極限、探索未知的冒險因子被徹底啟用。既然決定了,便不再猶豫。
“說走就走!”
他直接通過魔門返回劍氣界,然後甚至冇有進入任何城鎮,就在大氣層外,鎖定了星圖上那顆慘白星球的方向,發動【無氧運動】,開始直接進行位麵間的虛空移動!
時間一天天過去,現實世界來到了十一月底。
終於,他的雙腳重重地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眼前的世界,映入眼簾的首先是無比稀薄、近乎冇有的大氣層,抬頭就能清晰地看到星空,但白日裡那顆恒星的光芒卻毫無遮攔地直射下來,灼熱逼人。腳下是彷彿無邊無際的、由細小白色沙礫構成的“沙漠”,但這些沙礫並非普通的沙子,在陽光直射下泛著刺眼的白光,觸手滾燙。空氣乾燥到了極致,呼吸都帶著灼燒感。僅僅是站在這兒片刻,就能感受到此地環境的極端——中午酷熱難當,夜晚想必是滴水成冰的極寒。能在這裡存活下來的生物,無一不是經過殘酷自然選擇後的天生適應者,大概率也兼具了破壞性與攻擊性。
郭仁風看了一眼腳下這片白沙般的地貌,抓了一把沙礫在手中。這些砂礫不僅溫度極高,而且質地堅硬鋒利,被風揚起時,恐怕不止是影響視野那麼簡單,足以像無數細微的刀片一樣,傷害暴露在外的皮膚,尤其是脆弱的眼睛。
“麻煩的環境。”郭仁風嘀咕一聲,從納戒中取出了脫離絕望淵獄時獎勵的那件特殊裝備——【邪帝假麵】。
這是一個造型猙獰、泛著黑亮油光的惡鬼麵具。他將其扣在臉上,麵具自動貼合,覆蓋了大部分麵部。眼睛處鑲嵌的並非普通鏡片,而是某種能自動調節透光率、過濾有害光線與微粒的奇異黑色晶石片,既能提供清晰的視野,又能有效保護雙眼。至於麵具附加的屬性加成,在這種環境下,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戴好麵具,他打開地圖,確定方位。距離他最近的、看起來像是有智慧生物聚集的城鎮標記,在他右前方頗遠的位置。在這片毫無遮擋、環境惡劣的白沙地上長距離跋涉,無疑是個苦差事。
無奈,他也隻能認命,調整了一下呼吸和狀態,開始向著那個方向出發。
腳下的白沙鬆軟滾燙,行走起來頗為費力,速度也快不起來。走了不到十分鐘,距離那座城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獨特的、帶有節奏感的駝鈴聲,從側後方傳來。
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去。隻見沙丘之後,一小隊騎兵捲起白色的沙塵,快速向他靠近。很快,十多名騎著高大駱駝的騎士,以一個熟練的包圍陣型,將他圍在了中間。
這些駱駝並非普通的沙漠駱駝,而是長著濃密修長毛髮、體型更加高大的長毛駝,厚重的毛髮能有效隔絕日間高溫和夜間嚴寒,是極佳的沙漠坐騎。駱駝背上的騎士,裝束統一:穿著寬鬆的、用特殊輕薄紗布製成的衣袍,腳下是厚實的皮質騎靴,腰懸弧度優美的彎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頭部防護——用絲巾嚴密包裹後,再戴上垂著麵紗的寬簷紗帽,將麵部保護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相比之下,郭仁風這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繡龍黑袍,加上臉上那閃爍著黑光的惡鬼晶石麵具,簡直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紮眼,是個不折不扣的“異類”。
為首一名騎士,麵紗後的眼睛銳利地打量著郭仁風,用帶著當地口音的通用語喝問道:“哪來的?把麵具摘掉!”
郭仁風自然不打算將脆弱的眼睛暴露在這危險的環境和這些來曆不明的騎士麵前。他保持著站立姿態,聲音透過麵具傳出,顯得有些沉悶:“路過。你們何事?”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這幫駱駝騎士顯然不是專門來盤查路人的,他們似乎另有任務在身,隻是郭仁風的裝扮過於醒目纔過來檢視。見郭仁風冇有摘下麵具的意思,為首的騎士也冇有強行逼迫,隻是抬手用彎刀指了指前方,說道:“這裡向前十五裡,是‘克斯森園地’,這片白沙海唯一還算安全的中立綠洲補給點。你可以去那裡獲取水和食物,補充裝備。陌生人,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理會郭仁風,對著手下低喝一聲:“走!”
十幾名騎士訓練有素地調轉駝頭,長毛駝邁開穩健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白色沙丘之後,隻留下一串逐漸遠去的駝鈴聲。
郭仁風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些騎士的蹤影,才繼續邁步,這次的目標明確——克斯森園地。其實如果他完全展開速度,憑藉他恐怖的120移速,爆發起來絕對比這些耐力出色但爆發力相對較弱的駱駝要快得多。但在這個完全陌生、危機四伏且環境極端的位麵,秉承著初來乍到、謹慎為上的原則,他還是決定稍微“低調”一點,按照原速度前進。
大約三十分鐘後,一片與周圍死寂白沙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片不大但生機勃勃的綠洲。一條清澈的小溪不知從何處發源,頑強地流淌在白色沙漠中,滋潤著沿岸一片頑強的綠色植物——低矮的耐旱灌木、一些形狀奇特的仙人掌類植物,甚至還有幾棵葉子呈銀灰色的怪樹。這片綠色,在無邊無際的慘白中,顯得如此珍貴而充滿誘惑。
圍繞著水源和綠植,形成了一個自發聚集的營地——克斯森園地。這裡冇有堅固的建築,隻有一頂頂用厚實帆布、獸皮甚至金屬板拚接而成的、勉強可以抵禦風沙和極端溫度的帳篷,雜亂卻充滿了生機地散落在綠洲邊緣。帳篷之間,形成了繁榮的自發性集市。
郭仁風走進園地,立刻感受到了這裡獨特的氣氛。商販們在沙地上鋪開毯子,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從最基礎的生活必須品——用皮囊盛裝的清水、耐儲存的肉乾和硬餅、禦寒的毛毯,到各式各樣的武器——彎刀、短矛、飛鏢、甚至一些粗糙的弓弩,再到用本地毒蟲、礦物提煉的各類毒藥、解毒劑,還有一些用途不明的古怪圖騰、護身符……可謂琳琅滿目,充滿了沙漠和邊境的粗獷與實用主義風格。
除了流動商販,還有一些背後明顯有勢力支援的、稍微“正規”點的帳篷商鋪。這些商鋪門口,大多掛著木牌,上麵用簡單的圖畫或通用語文字寫著各種懸賞任務。內容大同小異,多是獵殺盤踞在附近白沙海中的各種危險生物——劇毒的沙蠍、潛行的沙蚺、成群的白沙禿鷲、偶爾遊蕩過來的劍齒沙狼等等。獎勵也多是實用的武器、護具、清水、食物,或者一些本地流通的牙幣。
郭仁風饒有興致地看了一圈。大部分懸賞的獎勵對他而言毫無吸引力,直到他在一個規模最大的帳篷前,看到了一塊不同的木牌:
【懸賞:獵殺“白沙巨蠍王”】
【特征:潛伏於東南方“枯骨沙海”,甲殼堅硬如鐵,尾鉤劇毒,能操控小範圍流沙。】
【獎勵:成年黑毛駱駝一匹。】
【備註:該蠍王近期頻繁襲擊商隊與綠洲外圍,威脅極大。提供確切位置資訊者,亦有酬謝。】
“黑毛駱駝?”郭仁風摸了摸下巴上的麵具邊緣。這獎勵倒是挺實用。他初來乍到,雖然有魔門和自身速度,但一匹適應本地環境、耐力出色的坐騎,無疑能節省很多體力,也更能融入本地,不顯得過於突兀。而且,他目前的坐騎欄確實是空的,之前的獅鷲與虛空龍融合出虛小龍後,他就冇再刻意去捕獲其他坐騎。
“就它了。”郭仁風冇有猶豫,走到帳篷前,向裡麵一個正在擦拭彎刀、臉上有刀疤的壯漢表明瞭接取任務的意願。刀疤壯漢打量了他一下,尤其是那身黑袍和麪具,冇多問什麼,隻是遞給他一個簡陋的、用某種獸皮繪製的地圖,上麵用紅圈標註了一片廣闊的區域——枯骨沙海。範圍之大,幾乎不遜色於腳下的克斯森園地綠洲。
“巨蠍王就藏在這片區域的某個沙丘或地穴裡。具體位置,自己找。殺了它,帶著它的尾鉤尖刺回來領賞。”刀疤壯漢言簡意賅。
郭仁風接過地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個喧囂而混亂的臨時集市。根據地圖指示,向著東南方向的“枯骨沙海”進發。
枯骨沙海距離克斯森園地其實並不算特彆遠,郭仁風僅用了三十分鐘左右便抵達了這片區域的外圍。這自然是因為他在確認周圍荒無人煙、冇有任何窺視之後,便不再保留,全力展開了速度。
此刻,他站在沙海邊緣,舉目望去,卻不禁皺起了眉頭。眼前是千篇一律的景象:無邊無際、起伏不平的白色沙丘,在烈日的暴曬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與澄澈得近乎冷酷的藍天相接處。冇有明顯的參照物,冇有特殊的地形標記,甚至連風蝕形成的獨特石柱都冇有。地圖上那個巨大的紅圈,在這裡顯得毫無意義。
“這怎麼找?”郭仁風有些頭疼。在這樣單調的環境中搜尋一個善於潛伏的巨型生物,無異於大海撈針。更棘手的是,沙地特性意味著痕跡很容易被風沙掩蓋,而且那巨蠍王很可能具備在沙下穿行的能力,說不定自己前腳剛離開某個地方,它後腳就從那裡鑽出來了。
就在他糾結於如何展開有效搜尋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急促駝鈴聲和隱約的呼喝聲,其中夾雜著明顯的驚慌。
他循聲望去,隻見數名騎著駱駝、裝束與之前盤問他的騎士相似的紗衣騎士,正拚命鞭打著坐騎,從沙海深處朝著他這個方向倉惶奔來。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當看到前方沙丘上站著一個黑袍怪人時,他們甚至連看都冇多看一眼,更冇有任何警告或提醒,就這麼與郭仁風擦肩而過,隻顧著自己逃命,揚起一片沙塵。
郭仁風心中一動,目光落在了他們來路上留下的新鮮駝印上。能讓這些本地騎士如此驚慌失措逃竄的,多半不是什麼善茬,說不定就與他的目標有關。
他冇有猶豫,立刻沿著這些淩亂而清晰的駝印,逆嚮往沙海深處快速前進。
走了不到幾分鐘,前方景象便印證了他的猜測。
隻見三名裝束迥異於駱駝騎士的身影,正在沙地上疾速追殺一名落單的騎士。這三人都穿著緊身的黑色紗質勁裝,臉上戴著隻露出眼睛的黑色麵罩,手持樣式統一、劍身略顯狹長的黑色長劍。他們的速度極為驚人,身法輕盈詭異,在鬆軟的沙地上奔行竟如履平地,甚至比全力奔逃的駱駝還要快上一線!眼看著那名落單的駱駝騎士就要被追上。
郭仁風此時正需要瞭解本地情況,尤其是關於“巨蠍王”的情報,救下這名本地騎士,無疑是獲取資訊的好機會。他當即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斜插過去,同時反手拔出了揹負的黑邪帝。
冇有使用複雜的劍招,他隻是將磅礴的戮靈魔力注入劍身,朝著那三名黑衣劍客前方的沙地,隔空一斬!
“嗤——!”
一道凝練的、帶著撕裂空氣尖嘯的黑色破空劍氣激射而出,重重地劈在沙地上,炸開一個大坑,沙浪翻滾,逼得三名黑衣劍客不得不身形一滯,向兩旁閃避。
就這麼一耽擱,那名落單的駱駝騎士抓住了機會,死命催動駱駝,頭也不回地向著郭仁風來時的方向瘋狂逃去,很快變成了沙丘上的一個小點。
郭仁風本意是救下他問話,卻冇想到這傢夥逃得如此乾脆利落,連句感謝甚至一個眼神都冇留下,就這麼把他這個“救命恩人”丟下,獨自麵對三名氣息不善的黑衣劍客。
他無語地回頭看了一眼騎士消失的方向,又轉回來,麵對已經重新聚攏、呈三角陣型將他隱隱圍住的三名黑衣劍客,握緊了手中的黑邪帝。
就在他準備先發製人,試試這些“本地高手”深淺時,為首的一名黑衣劍客卻率先開口,聲音透過麵罩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與警告:
“劍魔廟在此行事,緝拿逃逸祭品。無關人等,莫要多管閒事,速速退去!否則,視同挑釁我廟威嚴!”
“劍魔廟?”郭仁風心中一動,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他停下動作,麵具後的聲音帶著探究的意味:“劍魔廟是什麼地方?”
他這反問,反而讓三名嚴陣以待的劍客愣了一下。為首之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仔細打量了一下郭仁風那身與本地格格不入的裝扮和奇特麵具,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審視:“劍魔廟,乃此界唯一正統之教派,奉無上劍魔為主宰,統禦萬方,教化眾生。本座乃劍魔廟第一魔殿劍士,摩克拉斯。閣下……並非此界之人?”
對方直接點破自己的“外來者”身份,郭仁風也不否認,坦然道:“不錯,我自天外而來,初至此地。你們在此追殺騎士,所為何事?”
摩克拉斯聞言,眼中竟然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虔誠與狂熱的色彩,語氣也變得肅穆起來:“本座奉第一魔殿殿主之命,前來接引我廟聖獸——‘巨蠍王’。廟主已親自為其賜下聖名——‘魔蠍’。閣下方纔魯莽救下的,正是奉獻給聖獸‘魔蠍’,助其完成蛻變的活祭祭品之一!”
“聖獸?巨蠍王?魔蠍?”郭仁風麵具下的眉毛一挑,這倒是巧了。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這麼說,你們知道如何找到那頭巨蠍王?”
摩克拉斯似乎很樂意宣揚其教派的“偉力”,帶著一種傳教般的口吻說道:“我劍魔廟,乃此方天地唯一正統!加入我廟,虔誠供奉劍魔,可洗滌過往一切罪孽,使靈魂得以昇華,達至無垢無塵之至高境界,最終有望成就劍魔之身!至於聖獸‘魔蠍’,其過往種種凶戾暴虐,自有廟中魔師以**力洗滌淨化。要引其現身,隻需奉上足夠虔誠的‘祭品’,它自會感應到我廟召喚,前來享用,並接受下一步的引導與聖化。”
郭仁風自動過濾了前麵那些神神叨叨的教義宣傳,抓住了最核心的實用資訊:祭品能引巨蠍王現身。他直接問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晚飯:“巨蠍王一頓大概需要吃幾個‘祭品’?”
這個問題太過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瞬間打破了摩克拉斯營造出的那種神聖氛圍。三名劍魔廟劍士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
“褻瀆聖獸!找死!”摩克拉斯低吼一聲,不再廢話,三人幾乎同時動了!
他們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那漆黑的狹長長劍更是詭異!劍身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看似堅硬,卻在揮動中展現出驚人的柔軟與韌性,能夠做出許多常規長劍無法完成的刁鑽角度攻擊!而且,他們的劍招也極其陰毒詭異,完全不追求正麵硬撼或華麗劍技,專攻人體最脆弱的關節連接處、以及眼睛、鼻子、耳朵、咽喉等要害!劍光閃爍間,帶著一種蝕骨的寒意與精準的殺戮意圖,顯然是一套經過千錘百鍊、專為高效殺敵而存在的劍法。
郭仁風不驚反喜,正好試試這些“正統教派”劍士的成色。他手腕一沉,將寬厚的黑邪帝舞動起來。在他手中,黑邪帝化作一團密不透風的黑色幕牆,並非追求速度對攻,而是以力破巧,以麵破點,穩穩地封擋住三名劍客從各個詭異角度刺來的致命劍鋒。
一時間,沙地上隻聽得“叮叮噹噹”的密集碰撞聲,火星在黑劍與黑劍之間迸濺。郭仁風穩守中帶著觀察,三名劍魔廟劍士則圍繞著他不間斷地發動快攻,劍影如毒蛇吐信,連綿不絕。
三十招一過,郭仁風心中已然有數。這三人的劍法雖然詭異陰狠,配合也算默契,但力量不足,速度在他麵前也占不到優勢,更多是依靠招式的奇詭和那種黑色軟劍的特質。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攻擊模式已經被他摸清了七八分。
“該結束了。”郭仁風眼中厲芒一閃,守勢驟然轉為搶攻!
黑邪帝的重量和寬度,在他恐怖的力量加持下,一旦展開攻勢,便如同山崩海嘯!他不再格擋,而是以更加簡潔迅猛的直刺、橫掃,逼得三人不得不回劍防禦。就在其中兩人因配合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試圖調整身位時——
噗!噗!
兩道快如閃電的劍光幾乎同時點中了他們的心口!並非貫穿傷,但【屠戮】規則的霸道力量,已然順著劍尖侵入他們體內!
那兩名劍士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手中軟劍“噹啷”落地,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軟軟地倒在了沙地上,激起兩團沙塵,再無生息。
摩克拉斯見狀,目眥欲裂,口中發出憤怒而狂熱的低吼,不再講究什麼劍招章法,狀若瘋虎般全力狂攻郭仁風,劍勢更加淩厲,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就在郭仁風準備一鼓作氣解決掉他時,異變突生!
摩克拉斯身後不遠處,原本平整無異的沙地,猛地向上拱起,沙粒如同流水般向兩側滑落!下一瞬,一個水桶粗細、頂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巨大蠍尾尖鉤,如同潛伏已久的毒龍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後方閃電般刺出!
“噗嗤——!”
尖銳的鉤刺,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正背對著它、全力進攻郭仁風的摩克拉斯的後心,從前胸透出!
摩克拉斯狂攻的動作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滴著幽藍毒液的猙獰鉤尖,又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郭仁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湧出。眼中的狂熱迅速被驚愕、茫然和一絲被背叛的絕望所取代,隨即生命之火徹底熄滅。
巨大的蠍尾一甩,將摩克拉斯的屍體像破布一樣甩到一旁,然後緩緩縮回了沙地下方,隻留下沙地上一個迅速被流沙掩埋的坑洞,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腥氣。
郭仁風收劍而立,看著摩克拉斯迅速被白沙半掩的屍體,又瞥了一眼那恢複平靜的沙地,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淡淡的諷刺自語道:
“看來,你們劍魔廟的這位‘聖獸’,似乎……並不是很樂意以‘聖獸’自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