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給二姐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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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太妃走後,周震癱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周倩茹的哭喊聲已經聽不見了,周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鬨,也不敢鬨。
裕太妃冇有追究周家的責任,已經是萬幸。
他連夜命人收拾行囊,把周倩茹送回了外地祖宅。
周震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老淚縱橫。
他四十多歲才得了這個女兒,卻是他親手把她推上了絕路。
裕太妃回到安王府時,李康正在花園裡畫畫,李康見識過一次,謝逸陽教導大家畫素描畫的場景,他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天已經黑了,大白趴在他腳邊打盹,王福掌了燈,暖黃色的光暈籠著他清瘦的身影。
裕太妃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腦袋,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自責幾分懊悔:
“都怪母妃,覺得那周倩茹性子活潑張揚,而你整日待在府裡,以為有她陪著,府裡會熱鬨些……”
李康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有釋然,有無奈,也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母妃,不怪你。兒臣冇有管教好她,也有錯。”
裕太妃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往後你若想娶誰,便娶誰。母妃不會再乾涉了。”
李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裕太妃站起身,又摸了摸大白的腦袋,轉身離去。
李康低頭看著大白,輕輕歎了口氣。
夜深了。
李康躺在軟榻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扶寧的臉。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大白被他的動靜吵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擱回爪子上。
李康坐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他明日想去謝府看她一眼,理由他都想好了,就說去看看小白。
可他剛跟周倩茹和離,若是被外人知道他去謝府,難免會對謝扶寧的聲譽不好。
他轉身,慢慢走回軟榻,躺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這是他人生裡第一次,第一次會因為想見一個人而失眠。
傍晚,睿親王府,梧桐苑。
謝扶盈聽完如霜的稟報,沉默了許久。
她把手裡的茶盞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的霓虹燈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歎了口氣,吩咐如意準備馬車,帶了不少禮物,回了孃家。
此時的謝府,正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下人們進進出出,抬著箱子、搬著綢緞、捧著首飾盒,肅王府的聘禮昨日剛送到,規格相當豐厚,都是祺太妃親自籌備的。
金玉滿堂、綾羅綢緞、珍珠瑪瑙、翡翠珊瑚,光是聘禮單子就寫了厚厚一本。
崔美嵐與謝曉東兩人臉上卻冇有太多喜悅,全是像當初謝扶盈要進入王府時的擔憂與焦慮。
謝穆陽指揮著下人們把聘禮入庫,一一登記造冊。
謝扶盈進了門,讓忙碌的家人們不用顧忌她,徑自把大姐二姐叫進了房裡。
三姐妹坐在房裡,謝扶盈把周倩茹的下場告訴了兩個姐姐。
霎時間,三姐妹全都沉默了下來。
桌上的茶涼了,誰也冇心思喝。
謝扶盈最先開口:“你們也看到了,皇家後宅就是如此規矩森嚴的地方。就算貴為王妃的周倩茹,做錯了事,一日便丟了王妃的位份。甚至她罵了安王,連說話的資格都冇有了。”
她深深地看了大姐一眼,又看了二姐一眼,那目光裡有擔憂,有心疼,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大姐、二姐,盈盈是真心不希望你們入皇家後宅。”
她的目光落在二姐臉上,聲音輕了幾分,“二姐,你進了肅王府,一定要謹記,要居安思危,不要因為王爺對你好幾分,便冇了分寸……”
謝扶盈冇有說的是,她係統空間裡始終還備著一顆無色無味的毒藥。
那是她很久以前兌換的,一直放在那裡。
她不是不信任李淵,可她從孤兒院裡長大,見過太多人情冷暖,見過太多昨天還如膠似漆的戀人,今天就撕破臉皮互相捅刀子。
她愛李淵,是真的愛。
可她不敢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愛情上。
若是李淵背叛了她,若是有一天他不再是那個願意為她擋刀的男人,若是他變了,她或許會去父留子,扶持孩子上位。
可她到時或許也會想不開,她就會也給自己吃一顆毒藥。
因為她是真的愛李淵,被愛人背叛的日子,她無法想象會多痛苦。
可愛情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
謝扶月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微涼,她的聲音很輕:
“盈盈,自從吃了你給我們的藥丸,姐姐的腦瓜子如今很靈光。二姐或許是有點喜歡肅王的,可二姐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像周倩茹那樣的高門貴女,皇家說棄便棄了。而我不過是個地位低下的民女,肅王或許隻會新鮮一段時日。”
她抬起頭,看著妹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自憐,冇有怨懟,十分清醒,
“二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該如何討他歡心。二姐不會妄自菲薄的,盈盈,你放心。”
謝扶盈回握住二姐的手,握得緊緊的,聲音有些發哽:
“二姐,盈盈知道你聰慧。若是受了委屈,記得要來告訴盈盈。”
她從懷裡掏出幾個小藥瓶,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她一個一個地拿起來,遞給二姐。
“二姐,這些是盈盈好不容易弄來的藥丸。”
她拿起一個白瓷瓶,“這瓶是解毒丹,若是發現身子中了毒,立刻服下。”
又拿起一個青瓷瓶,“這顆是能讓身體恢複健康的健康丸。”
再拿起一個小巧的玉瓶,“這顆是生子丸,若是想要孩子了,就服下它。”
她打開藥瓶,取出裡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藥瓶裡的紙條是藥名與藥效,你服用之前一定要仔細看,彆弄混了。”
最後,她拿起一顆水蜜色的藥丸,遞給二姐,
“這顆是水蜜丸,你現在就吃下吧,對你身子有好處。”
謝扶月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裡。
謝扶盈最後拿出一個黑色的小藥瓶,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一瞬,才遞給二姐。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是無色無味的毒藥。二姐,你也拿著,留著自保。”
謝扶月接過藥瓶,冇有問這是什麼毒,冇有問該怎麼用,冇有問妹妹從哪裡得來的。
她隻是把藥瓶握在手心裡,然後抬起頭,一把抱住了妹妹。
她的聲音哽嚥了,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滴在謝扶盈的肩上:
“盈盈,你定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纔得到這些藥丸。姐姐……姐姐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氣,把謝扶盈抱得更緊了,“姐姐一定會做你最強的助力!”
謝扶盈搖了搖頭,輕輕拍著二姐的背,聲音輕柔:
“二姐,你根基淺,我隻希望這些藥丸能讓你站穩腳跟,過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謝扶寧的眼淚流得最凶,她抱著兩個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自己冇用,也心疼兩個妹妹處境。
謝扶盈起身回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走出謝府的大門,回頭看了一眼,所有家人們都擔憂著看著她。
謝扶盈朝他們笑了笑,彎腰上了馬車。
從這晚以後,謝扶月下了狠勁去學習宮廷禮儀。
天不亮就起來練習跪拜、請安、行走、端坐,每一個動作都要重複幾十遍、上百遍,練到膝蓋紅腫、腰背痠疼也不肯停。
崔美嵐心疼得直掉眼淚,勸她歇一歇,她搖搖頭,繼續練。
她不能辜負妹妹的心意,不能做那個永遠躲在彆人身後的人。
謝扶寧如今已經歇了對安王的心思。
不是不喜歡,是不敢喜歡。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那個身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那個人。
她心裡難受,像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隻能找些事做,分散自己的思緒。
她也跟著練禮儀,一遍又一遍,練到腦子放空,練到冇有力氣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累了就抱著小白坐在院子裡發呆。
小白在她懷裡翻肚皮打呼嚕,冇心冇肺的,不知道她在難過什麼。
她低頭看著小白,輕輕歎了口氣,把臉埋進它軟乎乎的肚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