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門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撼山補強

宋棱的話問出來，廳內又是一靜。

張歸和朱五光皺眉不語，唯有康舒若有所思的看向孟草兒。

孟草兒不緊不慢的喝茶，就這樣靜了一會兒，他才終於放下茶盞，看向四人問道，“你們就不覺得，最適合我的位置，是撼山軍麼？”

這話一出，就連老成持重的張歸都忍不住色變，道，“將軍......！離郡輕騎數百年來，統軍的始終是五個軍候，從來不設都尉的......！！”

孟草兒微笑道，“撼山軍不是離郡輕騎。”

宋棱也忍不住道，“將軍說的冇錯，可......如今的撼山軍，也不是曾經的撼山軍了。”

朱五光點頭道，“是啊將軍，河玉城一戰，撼山軍折損幾近於半，如今，撼山軍精銳正在快速補充，已近乎滿編，皆是從百通太明出來的兵......”

宋棱道，“我等不敢欺瞞將軍，此番撼山軍補強，我們四個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有一丁點的小心思，已將新老兵卒打散重組，又按照將軍原本的規矩，以軍功及操演定排位，缺額的軍官遴選也皆照此例，寧缺毋濫，如今撼山軍從上到下軍官構成，有近半已是離人，如此再經曆幾場大大小小的戰役，恐怕......”

張歸緩緩點頭，看向孟草兒，“如此雖說短時間內撼山軍戰力有所折損，但將軍，在離郡，強軍隻能屬於太守一人，此為定數......”

“你們說得冇錯，想得也冇錯，”孟草兒聞言點頭，“但你們還是冇有想明白，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必須要回到撼山軍來，”他緩緩起身，氣勢如同鐵塔，“去傳令吧，令撼山軍各部於演武場集合，完成一次操演讓我看看。”

“這......”張歸四人彼此對視，誰都不敢應下這句話。

孟草兒看一眼仍舊坐在椅子上的四人，道，“我一路南下並未刻意隱藏行跡，你們不會以為才入了騎兵城的我就被你們發現，而離郡的暗部卻對我的行蹤一無所知吧？”

張歸四人仍無動於衷。

孟草兒輕輕一歎，搖了搖頭，看向若有所思的康舒，道，“你也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康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撼山軍不同於離郡輕騎，乃是一支真正可主導一場戰役勝負的核心強軍，若太守大人不能知道該如何執掌我軍，這支強軍便徒有強軍之名，將軍此番是想將執掌撼山軍之法，全都教於太守大人？！”

“不錯，”孟草兒輕輕頷首，“但你有句話說得不對，離郡輕騎，亦是一支足以改變戰役結果的核心強軍，隻是太守大人並不知道如何真正使用好它，而這，也是他會允許我重回撼山軍的原因。”

康舒聞言起身，朝著孟草兒行了一禮，隨即對張歸三人道，“今日天氣晴好，撼山軍補員與配合訓練也有些時日，我等正該做一次統合操演，三位都尉大人以為如何？”

朱五光低頭不語，宋棱看向張歸，張歸沉默片刻，緩緩起身道，“康都尉所言有理，按照咱們先前的訓練進度，也該做一次統合操演了。”

宋棱看一眼孟草兒，默默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就走，朱五光有樣學樣，行禮離開。

張歸又看一眼康舒，朝孟草兒行禮，安靜離開。

待到廳內隻剩下孟草兒和康舒兩人，康舒纔再度開口，道，“將軍莫怪我等謹小慎微，實在是咱們如今的身份，又身在中樞，由不得人不多幾分考量......”

“我已非你等將軍，今日之事，已是為難，”孟草兒輕輕一歎，緩緩搖頭，“但撼山軍勢必要完成以離人為主導的轉變，我知道，我來，不過是為了讓撼山軍在這一變化的過程中，不至於從強軍之列墜落，如此，該安穩解甲歸田的，才能安穩解甲歸田，該安心奔赴前程的，才能安心奔赴前程啊。”

康舒聞言頓時沉默無言。

“走吧，”孟草兒大步朝著廳外走去，“去看看。”

康舒緊隨其後，引導孟草兒來到演武場，一路上看著撼山軍士卒身著重鎧從各處飛奔而走，煙塵微起，等兩人來到演武場的時候，兩萬撼山軍軍陣已經拚了個七七八八。

張歸三人各自進入陣中主持，康舒與孟草兒說了一聲，也自合入陣內，隨著士卒流水一般進入軍陣，撼山軍的嘈雜之聲漸弱，整軍氣勢卻隨著一個個千人成陣的運轉，合成一股，氣勢沖天！

整座騎兵城，哪怕凡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強橫的威壓橫掃而來，離郡輕騎駐地距離更近自然感受更明顯，留守於此的軍候蒙氏兄弟和施道第一時間出來檢視，遠遠的瞧見一身布衣的孟草兒，也是各自變色，隨即便令離郡輕騎完成集結，於演武場另一側遙遙觀望。

孟草兒好似冇有看見另一邊離郡輕騎的動靜一般，隻是雙臂抱胸，一言不發的注視著眼前的撼山軍整軍演武，萬人級彆的軍陣輪轉與變陣，千人軍陣氣勢狼煙的波動都極其微弱，直到最後的兩個萬人成陣，原本雄渾的整軍氣勢才忽的一陣搖晃，萬人成陣的氣勢，竟比之前千人軍陣彙成一股的氣勢還要差上三成，他眯了眯眼睛，目光飛快的掃過軍陣之中的幾個輪轉節點，下一刻，高舉右臂，比畫了幾個手勢，飛快下砸！

隨著他的動作，撼山軍陣之中便有軍令聲傳遍演武場，整座撼山軍大陣好似一頭巨大的鋼鐵凶獸，踩踏著大地，整齊向前，威勢驚人！

可孟草兒的眉頭卻緩緩皺起，因為萬人成陣的氣勢竟然又自跌了三成，他看了一會兒，再次抬手比畫了幾個手勢，下砸！

撼山軍陣再度變化，萬人軍陣散去，一個個千人軍陣的氣勢重新凝聚，行進間，一道道氣勢狼煙如同軍旗，筆直沖天！

孟草兒眼眸之中精光閃爍，飛快的掃過撼山軍陣的各處節點要害，心中已經瞭然，雙手一抬，撼山軍中軍令傳遞，兩萬撼山軍緩緩停止於原地，組成經典的原地防禦陣型，外層持盾，持矛，中層弓弩箭矢，內層軍陣。

冷風吹過，不動如山。

孟草兒的目光掠過軍陣之中的一個個鋼鐵士卒，哪怕頭盔上開有孔洞，他都看不清他們的眼睛，他上前一步，正待要在做什麼手勢，忽的身形一震，停在原地，回頭去看，就見演武場的入口方向，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