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忌和陸東風一同前來,又一同離開,羅江卻被洛川單獨留下,也冇有誰感到意外。
羅江一抬手,將一片火梧桐的葉子攝入手中,笑著對洛川道,“前幾日,我發現下屬一個軍候的孩子,乃是罕見的極品火係天賦,瞧著著實令人喜歡,就像小時候的你,靈的很,送他一片火梧桐的葉子,孩子要高興好一陣子了。”
洛川聞言一笑,一抬手從火梧桐上折了一小節枝條,惹得那火梧桐嘩啦啦好一陣搖晃,他也不理,將那一節枝條遞給羅江,道,“羅將軍真是小氣,一片葉子也能送的出手麼?”
羅江將那枝條拿在手中,看了看上麵尚且在搖曳的三片葉子,將它遞迴給洛川搖頭道,“今日送了這家孩子一節枝條,他日定有其他下屬來要,我還能將這火梧桐砍光了不成?一片葉子也就罷了。”
洛川推回去,無所謂道,“就說是我給的,其他人想要,讓他們來找我。”
“這......”羅江看一眼那枝條,道,“也罷也罷,這樣天賦的孩子總也不是誰家都有的,”他又將先前拿了的那一枚火梧桐葉子小心的收入懷中,轉身要走,又被洛川攔下,“怎麼了?待會兒大概郡丞竇大人他們就該到了,這些天你有的忙了,我也有事要走。”
洛川拉著他的胳膊坐下,道,“忙也不急於這一時嘛,左右郡丞大人他們還冇到呢,”他看向羅江,問道,“江伯,先前你說思齊身邊近來多了個人?”
“什麼人?”羅江反問道。
洛川有些無語,“不是你先前說,一個男的,油嘴滑舌之類?”
“哦哦,”羅江一拍腦袋,道,“是有這麼個人,油嘴滑舌的,令人不喜。”
洛川肅然問道,“思齊帶你見過此人了?是個什麼情況?”
羅江在洛川麵上看了幾看,才道,“我冇見過,但著人查了查,是個從永昌之地過來離郡的書生,當是個貧寒之家出來的,又或者家道中落,總之不是富貴人家,說是前些時候在城外護城河裡救個落入冰窟的孩子,險些死在那裡,恰逢思齊那丫頭路過,便將他救了上來,此後日日往軍務處外頭跑,說是要給思齊為奴為仆,以報答救命之恩,”他撇了撇嘴,“思齊如今還是姑娘,連個夫家都還冇有,如何能要他一個男人為奴為仆,傳出去像什麼話?!”
洛川側頭看向影子,嘴裡的話卻仍是對羅江說,“江伯考慮的自然有道理,隻是我想的卻是,那救命之恩果真就那般恰巧,還是......?”
“誰說不是呢!”羅江兩隻巴掌重重拍在一起,道,“思齊的身份,朝堂內外許多人都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也能看出她年紀輕輕一個女娃就已經是離郡輕騎的百將,定然不凡,她又是個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的,就怕被人騙了。”
洛川點頭,問羅江道,“江伯你既然也有此懷疑,就不曾出手乾預一下?思齊總是要聽你的話的。”
羅江聞言輕輕一歎,擺手道,“女大不由娘,何況我能說她什麼?”他微微一頓看一眼殿門以外,小聲道,“不過我曾著人去將那人綁起打了一頓,就說思齊是將軍府子侄看上的人,可不過三日,那傢夥就又一瘸一拐的去尋思齊,真真是氣極!”
洛川不禁莞爾,“就隻是打了一頓,能頂什麼用?”
羅江一瞪眼道,“尋常讀書人,又是無權無勢的,經過這麼一嚇,早就打了退堂鼓,哼,這人倒是有幾根硬骨頭,”他停了停又道,“而且這人當是在永昌書生的圈子裡有幾分名氣的,此番早早來了離城也是備考文武舉,這種時候出手太重,也恐驚了其他來此趕考的人們。”
他又在洛川臉上打量了打量,問道,“此事你以為該如何辦?”
洛川道,“江伯,你和思齊的身份與旁人不同,每日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都是正常,隻是我一直覺得,經過我幾次敲打之後,不應該有人敢將主意打到你們頭上,如今看來......”他冇有把話說完,略略沉吟之後道,“我先讓暗部的人去查一查此人的情況,再說如何處置,思齊那裡先不必管她。”
羅江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道,“思齊雖說自幼喜好舞槍弄棒,但到底是個姑孃家,不能吃了虧的......”
洛川道,“這是自然。”
羅江點一點頭,又說了些讓洛川好生休養明日再來看他的話,才轉身走了。
待到偏殿之中隻剩下洛川和影子,他纔再度開口問道,“思齊身邊那個人,暗部不可能不知道。”
影子點頭,“方纔我去將那邊的線收回來看了看,隻從表麵來看,確實是一係列的巧合造就了思齊和那人的相遇相識,更深的,還要往永昌方麵去看。”
洛川道,“如今離郡各方府衙皆缺人手,此次文武舉之重要,不容有失,永昌一地權貴體係崩潰的七七八八,眼下正是從民間讀書人裡取材的關鍵時候,恐怕是有人看到了這其中的關隘......”他眼眸之中冷芒一閃,“稍後你去孟三書那裡一趟,這件事讓他去處理,矇昧如今被拆解的七七八八,那麼就允許他調動暗部的一部分力量,將事情查清楚了。”
影子點頭。
洛川又道,“甘原那邊的情況如何了?閆鐵鷹呢?”
影子道,“方纔千雪傳信過來,甘原方麵冇有太大變化,唯一算得上打眼的,就是孟嬌陽開的那個青樓,據說他將前永昌太守府宮的宮女都投入進去一些,很受歡迎,閆鐵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洛川雙目微微一眯,道,“這個江州紅樓還是有些本事,竟能於不知不覺之間讓一個大家族的大修士病入膏肓,我還以為他們會用些更加暴力的手段。”
影子道,“江州紅樓,是成名多年的殺手組織,有說他們背後的人,來自江東虞氏。”
洛川的手指在一旁隆起的樹根上敲打了敲打,忽的開口,冷聲道,“告訴紅樓的人,我要的不是病入膏肓,文武舉之前,我要聽到他的死訊,另外讓人去提醒韓豐,讓他做他該做的事情。”
影子點頭,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