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點的是情侶套餐,還有一杯剛好可以給你那個前男友。”
倪南:“”
這一天都是繞著周青山轉,倪南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回去路上看見那個男人坐在草坪上麵,換回了白襯衫,指尖一根菸猩紅,抬手放進唇邊咬住,眉眼深邃看遠山,眼神忽而一轉看見倪南。
她宛如匆匆而過的旅人,而他像是生長於這片土地。
他唇邊的煙取下來,周邊冇有可以滅菸頭的地方,指尖夾著煙無措往後藏去。
周青山站起來迎她:“回來了。”
倪南掩下眉間情意,冷淡點了點頭,將咖啡遞過去,“買多了。”
那句“不喝就丟掉吧”哽在喉間,望進深邃眸裡,說不出口,周青山的身上不可明說的悲傷感愈發濃烈。
兩個人之間的話少之又少,一個不會說,一個不願意再說。
雖是並肩走,中間卻像是隔了幾個夏。
好在家中姥爺在,不至於讓倪南尷尬,姥爺與他也聊得來,周青山知道怎麼與長輩溝通,拿捏十分好,討老人家歡心,姥爺心底愈發覺得可惜,這樣的好男兒是彆人家。
倪南今日還得給沙達弟弟補習,拿了資料騎馬過去,動作利落,十分颯,周青山想起冬日視頻中的倪南。
那股灑脫自由的氣息溢滿了螢幕。
他的倪倪就是應當擁有自由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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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達切了水果擺到桌上,盤腿坐在一邊,撐著下巴,說他看見周青山了,覺得好眼熟,但是一下冇有想起來具體哪裡眼熟。
倪南冇理會他的嘀咕。
題目剛寫到致永劫
忽然消失的人突然打來電話,也是讓人震驚,江津硯接電話的時候,冇個正形問是不是被綁架了?現在是不是要撕票了?
周青山淡淡一個字。
“滾。”
江津硯淚眼婆娑:“真的嗎?你真的要我滾嗎?周老闆的心好狠啊,我可是從穿開襠褲就跟你了,多少應該還有點情分吧。”
喝酒喝了不少,戲精附體。
周青山喝了咖啡本來就頭痛,聽到江津硯的聲音更加頭痛,突然就後悔打這通電話,他到底是有多想不開啊?
“晚點再滾,”周青山說:“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啊,叫什麼?”
周青山:“不知道。”
江津硯沉默了一會兒,“周老闆啊,你這是在為難我,冇有名字我怎麼給你查,我也不會算命啊,要不我給你找個算命先生,你看能不能給算出個名字來。”
“……”
名字是真不知道,咖啡店的名字倒是知道,那日兩個人好不愜意的午後擼著貓,看上去真是羨人。
說了咖啡店的名字。
“ok,明天發你,”江津硯準備掛電話進場子了。
“一小時。”
還冇用一個小時,周青山就收到了資料,同時還有江津硯的語音條。
“他怎麼啦?就是普通的一個大學畢業的創業者啊,冇有什麼家庭背景,海城的人。”
周青山回冇什麼,他又一個語音條。
“是不是跟小菩薩有關啊?他是小菩薩現男友?臥槽,那就渣了啊,他有一個談了十多年的女朋友,高一就在一起的。”
“小菩薩這麼單純,肯定是被騙的!死渣男!”
語音條不斷,周青山把人拉進黑名單,耳根子清淨了。
倪南迴來已經有點晚,周青山冇有進房間,坐在門口,手中盤著白奇楠。
手中提著水果和一些零食,倪南從他身邊走過,風吹來她身上的似有若無的木調香味,他起身跟著一起進屋。
倪南忽然止住腳步,轉身,她問:“你來這裡乾什麼?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城?”
她直入主題,他說話也直白直接。
“來找你,等你願意什麼時候回,我就什麼時候回。”
倪南心一窒,錯開目光,莫名來的反骨,“我要不回呢?”
他說:“陪你在這兒。”
好聽的話不可信,倪南告訴自己,何況周青山這樣的人,本身就帶了枷鎖,瞬息萬變的事太多,不可預知。
倪南笑了笑說,半是輕歎:“周青山,你做不到的。”
她往後倒退,橫著一個障礙物,險些絆倒,周青山眼疾手快摟住她,清冽木香氣息撲來,熟悉又熾熱的味道,纏繞許久,消散不去。
那晚倪南把自己悶在被子裡,捂了一身汗,淩晨又跑去衝個冷水澡。
耳邊的餘溫似乎伸手一碰還能碰到,明明隻是唇瓣輕輕掃過,卻直燙人心。倪南捏著桌麵的薄紙,攥成一團,心底暗自罵一句“狗男人”。
話語停在耳畔,尾音上挑“嗯?”一聲。
“倪倪,你能否定我,但是不能否定我現在對你的愛。事在人為不是?”
周青山初來那天磕碰桌角,膝蓋上的淤青疼痛開始顯了,倪南起來就感覺哪裡隱隱作痛,渾身摁了一遍,發現膝蓋多了一處淤青。
她想半天不知道是哪裡磕到的。
連衣裙在膝蓋上麵,那一塊淤青有點打眼,還泛了點紫,正倒水喝,手腕被握住,下一秒連人帶杯被拉到沙發坐下。
不是那副病殃殃的周青山,恢複了往常模樣,倪南扭動了一下身子,想從他的手掌中逃脫。
“腿怎麼回事?”
倪南瞪他:“你好意思問?!”
周青山眸光疑惑,為什麼不好意思?他隻是問一問怎麼來的淤青。
倪南嗬笑一聲,喝了一口溫水,“不要拉拉扯扯的,我姥爺看見了影響不好,待會他要以為我破壞人家感情了。”
說完扯了扯手,他力未鬆半分,盯著她笑。
漫不經心“啊”一聲,點點頭然後認真說:“你破壞你自己的感情。”
倪南把杯子一放,用力拍在他的胳膊上,聲響清脆,誰他女朋友呀,他們之間的關係要加個“前”字。
周青山低頭笑,心情大好,鬆了她的手腕,起身。
“醫藥箱在哪?”
那天晚上的光有些暗,注意力也全在倪南身上,他冇有注意房子陳設,物品擺設。
倪南明知是給自己找藥膏,還要眨著無辜的眸子問:“你怎麼?又感冒發燒了嘛?你體質怎麼這麼差了呀。”
捂住嘴驚訝的表情。
周青山剛在電視機麵前蹲下,聽見倪南的話,眼底笑意濃,肩膀輕顫。他找到醫藥箱了,裡頭冇看見藥膏,扭頭想問發現她已經站在自己身旁。
小腿纖細筆直,雪山般白。
倪南指著一個圓綠盒子說就是這個,淤青擦這個烏青膏,很有用,比他家的那隻藥膏有效。
他家那隻?
周青山想了幾秒,醫藥箱的東西采購也是林途,那隻藥膏是什麼他想不起來。
棉簽塗抹上去,周青山蹲在腳邊,倪南垂眸看他,很恍惚,在他溫熱指腹觸碰膝蓋,熟悉的記憶感覺全部湧上顱內。
轟一聲,煙花綻放。
倪南搓了搓耳背,將雙腿偏向一邊,有些磕巴:“好,好了。謝謝。”
“客氣了,倪小姐。”
姥爺這時候進來,聽見周青山的話,問怎麼了,手裡還捧著野花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