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道長也不客氣,上了床倒頭就睡。
木晨從車裏弄出些炊具,準備做飯,王書此時感覺腹中空空,拉了張靠椅坐在一旁幫他生火。
“老四,你說咱們和血殺堂的關係有沒有可能緩和一點?”
木晨頭也不回地說:“沒有。”
“為啥?畢竟咱們也沒有直接動他們的人啊!他們都是被玉律衛的人幹掉的,有本事去找玉律衛啊!”
“他們要是幹得過,早就去了,玉律衛裏麵高手如雲,隨便一個都是鬼仙境的修行者。”
“哎!你說龍哥是什麼境界的修行者?”
“不知道,感覺他已經突破了明心境界,達到破妄中期。”見王書眨著眼,不明所以,木晨接著補充道。“大概就是鬼仙境高階吧。”
“我們在什麼境界?”
“道長高階,真人之下。行者階段,對於大哥你來說,速度已經非常快了,要不是靠著一些運氣,我們這種小趴菜在血殺堂那些殺手麵前,確實有點不自量力。”
“你怎麼滅自己威風呢?我們都幹掉好幾個血殺堂的人了,還都不是一般的小嘍囉。”
“大哥,你是不知道這些殺手在江湖上殺過多少修行者!都是找厲害的角色動手,朝堂裡一等一的高手都被他們暗殺過。”木晨在王書一旁坐了下來。“江湖裏的人提起這個組織,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分畏懼。”
“我們……”
“我估摸著人家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裏,輕敵讓咱們鑽了空子,你還記得張順順嗎?咱們差一點就都交代了。”
王書認同地點了點頭。
“還有,血殺堂給你發了骨血柬你記得不?”
王書又點了點頭。
“據說收到這骨血柬的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天的,就算是提前通知玉律衛,也是一樣的下場。”
“那我們?!”
“我之前想了好幾天,他們要麼是忙不過來收拾你,要麼就是咱們不在華夏地界,僥倖躲過一劫。”
王書真是越聽越心驚,感覺像是真的被一把刀子抵住了後背,隻要隱藏在暗處的這個組織稍稍一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我快活到頭了!”
木晨拍著他輕鬆地說:“哈哈,大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在江湖裏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管他呢。”
“王兄,四弟說的確有其事,不過就算是我先死,也不會讓他們動你一根汗毛。”小和尚站在二人身後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
二人都看向小和尚,木晨笑了起來。“放心吧大哥,我也一樣,咱們可是好兄弟。”
王書感覺鼻子一酸,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感覺有人把他當朋友,這種被保護的感覺真好。
“大哥,你是不是要哭?”
“我沒有!眼睛進了沙子。”王書使勁眨著眼,想要擠出那不存在的沙子。
木晨一下淚崩,搞得二人有些猝不及防。“其實我從小在大山裡跟著師父苦修,都是與山貓野豹為伴,遇到你們我才感覺到有兄弟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哈哈!你先哭了。”王書開始笑著咯吱他。
木晨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淚。
“老四,有沒有詩句描繪一下此時此景。”王書饒有興趣看著他。
“當然有。”木晨止住傷懷,開始凝神思索,他一掀衣袍自顧唸了起來。“吾兄詩酒繼陶君,試宰中都天下聞。東樓喜奉連枝會,北闕同趨將相門。”
小和尚微笑地點頭。“阿彌陀佛,四弟,吾兄說的可是你自己。”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同趨將相門,這句是什麼意思?”王書突然來了一句。
“當然是兄弟連心,像當朝宰相一樣為國家效力。”
王書點著頭。“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哈哈,大哥,說的好,我也隻是借詩言誌,而你卻把終極理想說出來了。”
“可有人說這句話太空,太假,你們是怎麼看的?”王書說出困惑多年的問題。
“小僧覺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哎,大哥,站在不同角度,理解自然也就不同,如果你現在還是一個整天風裏來雨裡去給人送餐的外賣員,你自然理解不了修行者忍受飢餓,在最高的山峰衣不蔽體地修行,這是人類追求理想的一種境界。”
“你說的太對了。”王書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的身體隻需要很少的一點糧食就可以活的很好,而我的精神世界卻需要日月光輝、星辰大海、山川河流……才能滋養。”
老六道長一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妙哉!當一個人心中有著更高的山峰,我就想踮起腳看看上麵到底有什麼!”
“你怎麼不睡了?老六。”
“聽你們說話我都感覺熱血沸騰,根本睡不著。”
“大哥!快把好酒拿出來,咱們一醉方休。”木晨大聲招呼著。
車裏有從衛家搬出來的好酒,王書一直沒動,還打算什麼時候還給葉澤清,聽木晨說的激昂,他也就不再吝嗇。
四人圍坐在火堆前,開始把酒言歡,木晨還給小和尚配了星樹葉子煮的清茶。
精怪們也都玩累了,化成一股股的黑氣飛到眾人周圍,氣溫頓時驟降了十幾度,不過對於吃過魼怪內丹的四人來說,幾乎感覺不到寒冷,還有些舒暢。
一大罈子酒很快喝了個精光,連黑烏鴉都在地上打著旋,踉踉蹌蹌有些走不穩。
老六道長打了個飽嗝,黑著臉說:“王賢兄,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那座挖開的山裏有東西,感覺像是一塊靈石。”
王書也紅著臉問:“什麼靈石?你啥時候說過?我怎麼不知道?”
“我隻是隨口一提,人多眼雜,我就沒有說的太詳細。”
山魈金金拍著喝的鼓鼓的肚皮也開口說話。“主人,我早就感覺到了,隻是那塊靈石散發出來的氣息十分微弱,是有人刻意做了佈置。”
“什麼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