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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迴圈的冷氣裹著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氣,周卓煦在混沌中聽見有人輕聲喚他的名字。
“卓煦”、“卓煦”,這熟悉的聲線像根細針,猛地刺破他記憶深處的傷口。
他猛然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唐曦俯身凝視著他。
夢中的悲傷似乎還籠罩著他,以至於他一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淚。
八十年代的江陽河、輪椅上的唐曦、外公孤零零的墳頭,這些畫麵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
唐曦一下子怔住了。
她喉結上下滾動,伸手去拿紙巾盒時,指尖竟微微發顫。
“怎麼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將紙巾輕輕遞到他麵前,目光中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慌亂與關切。
“沒事,好像做了個夢。”周卓煦彆過臉,胡亂擦拭著眼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驅散那些洶湧的回憶。
“飛機要落地了。”唐曦的聲音放輕,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所以我叫醒了你。”
周卓煦點了點頭:“那我回後麵的商務艙去。”
他說著,就想拿著筆記本離開。
他再次被唐曦拉住了。
她的掌心滾燙,隔著襯衫布料傳來的溫度讓他渾身一顫。
飛機開始劇烈顛簸,氣流讓頭頂行李架發出哢嗒輕響。
“就坐在這裡吧。”唐曦拉住他的手腕,掌心透過襯衫布料傳來灼熱溫度:“飛機快要降落了,你到處跑,不安全。”
她說著,不容置疑的拉著他坐下,傾身過來,為他扣好了安全感。
周卓煦怔怔的看著她。
他覺得,唐曦為他所做的這一切,早就已經超出了老闆和普通員工的行為界限。
可是,他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為什麼?
內心深處,有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測。
還未冒出頭,就被他狠狠的摁了回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很快,飛機降落,整座城市在眼前變得越來越清晰。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與曾經記憶中古舊的江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卓煦站在機場門口,打電話,聯係了司機。
一行人順利上車。
商務車在馬路上疾馳,碾過積水的街道。
周卓煦坐在副駕駛。
他悄悄從後視鏡,看向坐在後車廂的唐曦,努力將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測壓迴心底——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怎麼可能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唐曦呢?
很快,幾人就到了公司。
確實如唐曦所說,接下來一整天都是在開會。
一直到晚上,兩方終於就收購案初步達成合作意向,於是轉戰餐廳。
對於商務活動來說,餐廳是會議室的衍生。
會議桌上沒有談妥的內容,有時候往往能在餐桌上,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飯桌上,少不了喝酒。
宋河是主力軍,周卓煦和唐曦也喝了些許。
不同的是,唐曦喝了幾杯,仍舊還算清醒。
可週卓煦,卻感覺臉色漲紅,頭也暈暈的。
他強撐著清醒,指揮著司機把幾人倒到了下榻的酒店。
宋河已經醉倒了,被司機直接送去了房間。
他一腳深一腳淺的,被唐曦扶著,帶到了房間裡。
撲倒了軟床上的那一刹那,他感覺到自己一片混沌,卻又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好像靈魂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唐曦一個大總裁,親自擰了毛巾給他擦臉擦手,然後給他將外套脫下來,蓋上被子。
他閉上了眼睛,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唐曦單膝跪在床前,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就在這時候,周卓煦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拉著她的領帶,以一個彆扭的姿勢,與她四目相對。
“是你,對嗎?”他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可是唐曦聽懂了。
唐曦喉間溢位一聲歎息,沒有說話,用一種預設的方式,承認了一切。
“卓煦……”
她輕聲叫著他的名字,想要傾身吻他。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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