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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見到唐曦的第一麵開始,他心裡就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測。
可是,他內心深處,卻不敢真正的相信,眼前的唐曦,竟就是前世的唐曦。
她竟還有臉出現在他麵前!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重物擠壓,變得粘稠而凝滯。
周卓煦撐著床頭向後縮去,指尖深深陷進天鵝絨床罩,指甲幾乎要將昂貴的布料撕裂。
“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聲帶被憤怒灼燒得沙啞。
前世江陽河刺骨的寒意突然席捲全身——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的刺痛,唐曦最後望向他時冷漠的眼神,此刻都化作尖銳的冰淩,紮進他的心臟。
那種心臟撕裂般的疼痛,那種暗無天日的絕望,都是眼前這個人帶給他的。
他以為,經曆了那樣窒息的一切,他終於獲得了新生。
可他沒想到的事,這個人竟然又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裡,竟然拿還恬不知恥的靠近他,親吻他。
唐曦猛然撲過來,雙手像鐵鉗般箍住他的肩膀。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熱,噴灑在他耳畔:“卓煦,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或者說,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擁抱,而像是一種束縛。
“前世的事情,我已經知道錯了,是我做錯了。”她聲音裡帶著哽咽,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鎖骨,周卓煦這才驚覺她眼眶通紅,淚水正不受控地滾落。
女人身上昂貴的定製西裝此刻皺成一團,領帶歪斜地掛在頸間,全然沒了商場精英的從容。
“一切都是我做錯了,我跟係統做了交換,才能出現在你麵前,我隻是想要補償你……”
她的語氣那麼誠懇,那麼迫切,好像醞釀著全世界最真摯的感情。
“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為什麼要推開你,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
“你以為,我還會信嗎?”他嘶啞著嗓子,將這句話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笑聲裡帶著絕望的顫抖,“你知道我在監獄裡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坐在我外公的墳墓前,在想什麼嗎?”
兩人四目相對。
短短幾天的平靜,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唐曦的瞳孔劇烈收縮,手臂卻下意識將他摟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將破碎的過往重新拚湊。窗外突然炸響一聲悶雷,閃電照亮她扭曲的表情——那是種混合著悔恨、痛苦與瘋狂的神色,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兩人的眼睛裡,一個帶著濃濃的絕望與憎恨,一個帶著無望的悔恨與愛慕。
“卓煦,我是為了你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唐曦握著他的肩膀:“我什麼都不求,我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周卓煦儘全身力氣撞向唐曦的胸膛,在男人吃痛鬆手的瞬間翻身下床。
“我想要的補償,就是你永遠從我眼前消失!永遠!”
周卓煦嘶吼出這句話。
他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力氣。
他一把推開了唐曦。
“卓煦,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唐曦跌坐在地她仰頭望著周卓煦,眼神裡的光一點點熄滅,最終隻剩下濃稠的黑暗:“你不知道我得知你墜河之後,是什麼樣的心情。”
直到真正的失去了他以後,她才意識到,原來她真的不能沒有他。
直到她也開啟了係統,她才明白,原來並不是因為任務,才會對一個人動真感情。
隻是,她所領悟的一切,現在都已經沒有用了。
“唐曦,我不知道你那時候是什麼心情,但是我知道,我墜入江陽河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周卓煦衝她露出了一個堪稱絕望的微笑:“對我來說,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讓我重新過上沒有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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