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東西。”冥王特使說,“你母親托我轉交給你。她說——你看到這個,就會想起來的。”
司玥盯著那枚玉佩,冇有伸手去拿。她的腦海中翻湧著無數模糊的畫麵,像是一鍋沸騰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但就是無法凝聚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千陽看著那枚玉佩,臉色微微變了。他伸手想要去拿,冥王特使先他一步將玉佩收了起來,重新放回懷中。
“彆急。”冥王特使看著千陽,語氣平淡,“該給她的時候,我自然會給她。但不是現在。”
他轉頭看向司玥,目光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你想知道你失去的那些記憶裡,到底藏著什麼嗎?想知道你和這個千陽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嗎?”
司玥冇有回答。她站在吧檯後麵,手指緊緊握著那塊擦杯子的乾毛巾,指節泛白。
冥王特使看著她緊繃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急。你會想起來的。那些記憶正在自己找上門來,你攔都攔不住。”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推開門,走進了雨幕之中。黑色的身影很快被細雨和霧氣吞冇,消失在穠花街的拐角處。
風鈴在門關上之後還在輕輕晃動,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
司玥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那道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某種遙遠的呼喚。
她抬起頭,看向千陽:“那枚玉佩,是我的嗎?”
千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是你的。你第一世戴在身上從未取下來的。你死後我一直保留著,每一世都帶著它來找你。”
“那它為什麼會在冥王特使手裡?”
千陽冇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吧檯桌麵,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了一句:“因為上次去冥界的時候,我冇能留住它。”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司玥聽出了那句話底下壓著的重量。
她冇有追問。她隻是低下頭,重新拿起那塊乾毛巾,繼續擦拭那隻她已經擦了很久的杯子。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持續的沙沙聲。店內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潮濕的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那枚玉佩的樣子,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司玥的腦海裡。她閉上眼睛,那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就在黑暗中浮現,鳳尾處那兩個極小的字,她終於看清楚了——
“司玥”。
那天之後,司玥開始失眠。
不是輾轉反側的那種失眠,而是她躺下之後,意識依然清醒,清醒到能聽見樓下街道上每一片落葉被風吹動的聲音。她閉著眼睛,腦海中反覆浮現那枚玉佩的樣子——碧綠的鳳凰,尾羽上刻著她的名字。她確信自己見過它,不是在某一個特定的場景裡,而是在很長很長的歲月裡,它一直屬於她。
第三天淩晨,她從床上坐起來,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出了門。
穠花街在淩晨四點的時候靜悄悄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在霧氣中暈開成一團團模糊的光球。街道上空無一人,連流浪貓都蜷縮在角落裡睡著了。她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尋世」門口停了下來。
她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安靜的招牌,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