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予她 第38章回西川。

夜很安靜，少女的抽泣聲像投入湖麵的雨滴。

雨越下越大，在平靜川水麵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裴靳一時無言，心頭漫過道不明的情緒。

像螞蟻在爬，酥酥麻麻的，令人難以忽視。

半晌，他輕嘆了口氣，“抱歉。”

安雀平復著呼吸，聲線卻仍有些顫抖：“不，不要道歉。”

做錯事的明明是她啊。

裴靳笑了，笑聲淺淺：“好吧，那我收回。”

電話那頭的人呆一瞬，似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見安雀的注意力稍稍被轉移，裴靳輕咳了聲道：“不哭了吧？”

“……嗯。”

“安雀，你很棒。”他毫不猶豫的給予肯定。

“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孩子裡，最棒的一個。”

“不要懷疑自己。”

……

電話結束通話，安雀脫力般倒在床上，視線怔怔的望著天花闆，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頭壓著的巨石。

似乎被輕輕挪動了下，短暫的給了她一息喘息的空間。

內耗這種東西，永遠要靠自己消解。

她不是不懂，隻是沒法做到。

這晚，她睡得依舊不怎麼安穩。

一個夢接著一個夢。

醒來時心裡空蕩蕩的，像沒根的浮萍。

“……雀雀，起床了嗎？”芳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月牙來找你吃早飯了，待會要去圖書館是不是？”

安雀遲鈍的回過神，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慾望。

她想回家。

回西川。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仿若紮了根似的肆意生長。

安雀很快調整好狀態。

日復一日的上學，寫題，背書，總結，然後考試。

又一次月考，和之前沒太大變化。

期末考後，寒假如約而至。

“……安雀，我們先走了，年後見啊。”王音和朋友朝她揮了揮手。

女孩從成績單裡擡起頭，朝她笑笑：“再見。”

裴月雅和往常一樣，和陳琢來到文科班找安雀，然後喊上被改造完成的徐緒川。

“喂，起床了。”她踢了踢桌子，把趴在上麵睡覺的少年驚醒：“回家了。”

徐緒川揉著發脹的腦袋緩緩起身，“吵死了。”

語氣依舊兇，卻少了幾分浮躁。

秦肅從窗外探出頭，興沖沖舉著手機：“終於放假了，去不去滑雪，北海道？”

裴月雅：“長白山也行吧，不想出國。”

“我都行，看你們。”秦肅哀嚎：“反正我不想被抓著寫題了，快吐了。”

“安雀你呢，去不去？”

安雀背上書包，搖了搖頭：“你們去吧。”

“川子呢？”

徐緒川目光落在少女白皙的側臉上，緩緩移開，“不去。”

陳琢：“我也不去。”

裴月雅：“那就咱倆去，再喊上曲梨他們？”

圈子裡隻要想玩，就不怕找不到朋友。

“行。”

涼風蕭瑟，出了校門後迎麵吹來一陣裹挾著潮氣的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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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雀隻穿了件薄外套，被凍的瑟縮了下。

“讓讓，小短腿們。”身後，徐緒川往前擠了擠，順理成章站在了她們前麵，瞬間隔絕了大部分的風。

裴月雅眼睛一眯，語氣危險：“你喊誰呢？”

徐緒川：“我腿短行了吧？”

“嘖……”裴月雅懟人的話噎住，哼了聲，“算你識趣。”

一旁，陳琢緩緩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回到小洋樓，安雀便看起了票。

從南州去西川有兩條路線，綠皮火車和飛機。

火車要坐三天，飛機要近一天，還要轉機。

在裴家住，安雀不缺錢，很快便開始看機票。

這是第一次，她一個人去這麼遠的地方，但卻沒有多少不安和忐忑。

轉機的地方在京州。

腦海裡不可避免的掠過一道人影。

她深吸了口氣。

別想了安雀。

做好十足的準備後，兩天後，安雀和芳姨說了聲，便出發了。

芳姨很震驚，但見她什麼都準備好了，也沒辦法，隻好憂心忡忡的送她上了車。

“到地方了記得報平安啊，手機不能關機。”

安雀：“好，我會的。”

“你這丫頭，要回家也不早說。”她嘆著氣，又叮囑了一些事項。

安雀乖乖笑著點頭。

雖然做足了準備，但一個人出遠門，難免遇到些突髮狀況。

好在有驚無險，順利抵達京州機場轉機。

候機廳，安雀抱著書包，目不轉睛地看著值機屏，生怕錯過一點資訊。

她一點點向下尋找著自己的機次。

不是。

不是。

……找到了！

她眼前一亮，心裡鬆了口氣。

“……你好小姐姐，打擾一下。”一道陰影落下，陌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安雀茫然擡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生。

她愣了下，抱著書包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男生倒是很自來熟，在她身邊坐下，笑著問：“我叫肖易，容易的易，剛剛看到你的機票，你也是去西川的對嗎？”

安雀看他一眼，輕輕嗯了聲。

“太巧了，我也是。”男生笑了笑，“我和朋友是去旅遊的，看雪山，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啊？”

“……安雀。”

“安雀，很好聽的名字，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目的地一樣，有空可以約著一起玩啊。”

“不用了。”

“我沒惡意，就想交個朋友。”

安雀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而且，他有些吵，她有些不高興，直接道：“我沒成年，家裡不讓隨便加陌生人。”

“這麼嚴格啊？”男生臉上沒有被拒絕的失落，反倒嬉皮笑臉：“家裡管的這麼嚴，怎麼還讓你一個人出來呢？”

他剛才觀察半天了，確定這小姑娘是一個人纔敢上來搭訕。

麵前的女孩長得很好看。

深邃精緻的五官，高挑纖細的身形，臉上雖然有些稚氣未脫，反倒多了幾分未經世事的懵懂嬌憨，很抓人眼球。

要是拿下，群裡那群鱉崽子們指定羨慕死他！

聽到這話，安雀眉頭皺的更緊了，起身離他遠了點：“不關你的事。”

莫名其妙的人。

“誒，妹妹，真不一起啊？我那還有幾個朋友。”男生不死心，追了上來。

安雀：“不要。”

“哈哈哈哈肖易，沒得逞吧？”朋友上前，笑著勾住他的肩膀。

肖易嘁了聲，眼神從始至終落在安雀身上：“笑屁啊，反正同一班飛機，還有十幾個小時，西川那邊暴雪，還要中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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