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焚骨 第2章

第2章 假意規勸------------------------------------------，夕陽斜斜鋪灑在青石小徑上，將人影拉得纖長。花欲垂著一雙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寒芒，麵上依舊是那副溫順軟和的模樣，手裡輕輕攥著一隻竹製藥鏟，慢悠悠收拾著身側晾曬的草藥。“花欲師妹，原來你在這裡，倒是讓我好找。”，花欲不必抬頭，僅憑聲音便能認出來人。是蘇文清，前世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最後卻親手參與掠奪她根基，將她推入幽潭的同門師兄。，眼底漾開淺淺笑意，眉眼柔和，看起來純良無害：“蘇師兄怎麼尋到丹峰後山來了？可是宗門有什麼吩咐？”，目光落在花欲身前擺放整齊的草藥上，語氣溫和：“聽聞師妹近些時日極為勤勉，整日泡在藥圃研習丹道，師尊時常在長老麵前誇讚你天賦出眾，擁有極品木靈根，乃是丹道千載難逢的奇才。”，臉上笑意不變，微微低頭，做出一副略帶靦腆的姿態：“師兄過譽了，我不過是笨鳥先飛。木靈根雖利於培育靈藥，煉丹卻講究心性火候，我還差得很遠，不敢辜負宗門悉心栽培。”“師妹不必過分謙遜。”蘇文清向前踏出兩步，視線不動聲色打量花欲，“隻是我近日聽聞一樁流言，不少同門說，你時常偷偷前往劍峰、幻峰借閱功法卷軸，不止潛心丹修，還想要涉獵劍道、幻術，甚至打聽扇修的傳承秘法？”。，麵上卻不露半分戾氣，抬起澄澈的眼眸望向蘇文清，輕聲說道：“原來此事已經傳到師兄耳中，我還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師兄應當知曉，我自小除了煉丹，心中一直嚮往劍道，心中難免存有念想。至於其餘各類功法，我隻是心生好奇，借來粗淺翻閱，談不上深入修習。”：“師妹，術業有專攻。你身負極品木靈根，一心一意鑽研丹道，未來必定能夠成為青雲宗頂尖丹師，前途無量。若是貪多求全，各門功法都淺嘗輒止，最後隻會一事無成，白白浪費得天獨厚的靈根。”“師兄所言極是，道理我都明白。”花欲輕輕歎了口氣，模樣看起來十分苦惱，“隻是人心難免存有雜念。我時常想，丹師大多不善攻防，倘若日後外出曆練，遭遇強敵，空有丹藥卻無力自保，到頭來依舊束手無策。多學幾門手段，不求精通，隻求危急時刻能夠自保，不給宗門添麻煩。”，似乎在斟酌說辭，片刻後緩緩開口：“話雖如此，可宗門自有規製。各峰傳承各有界限，跨峰私自修習彆峰秘法，本就不合規矩。若是被執法長老察覺，難免招來責罰。若是師妹想要防身之術，大可向丹峰長老求取丹峰護道術法，何必冒險觸碰禁令？”，指尖無意識摩挲藥鏟邊緣，聲音放得柔軟：“丹峰護道法門依托丹藥施展，侷限性太大。我翻閱古籍發現，許多戰鬥法門若是能夠和丹術相輔相成，能有意想不到的妙用。我僅僅是觀摩學習，不會貿然搶奪各峰核心傳承，師兄大可放心。”，笑容清甜：“況且我一向小心謹慎，從未大肆宣揚，本不想驚擾旁人。不知是誰胡亂散播訊息，倒是勞煩師兄特意前來規勸我。”，目光閃爍了一瞬，輕笑道：“也是幾位同門閒聊之時說起，我恰好聽見，心中擔憂師妹一時糊塗走錯道路，便過來提醒一番。你天資卓絕，若是因為雜學耽誤修行，實在太過可惜。”

“多謝師兄好心提點，我記在心裡了。”花欲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同門禮，姿態乖巧得體，“我會仔細思量師兄的話，把握分寸，不會肆意妄為，連累丹峰，更不會給青雲宗惹出是非。”

見她態度順從，冇有絲毫牴觸頂撞，蘇文清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語氣更加溫和：“你能想明白最好。再過三日便是宗門小比，師妹身為丹峰弟子，不必強求名次，儘力便可。若是丹藥上有所欠缺，大可尋我，我這裡尚有一些輔助凝神的藥草。”

花欲心中冷笑。前世宗門小比，蘇文清假意贈予她藥草，藥材之中暗藏細微禁製，對戰之時悄然擾亂她體內靈氣運轉，讓她當眾失利，引得一眾長老質疑她心性不穩。

她麵上依舊滿懷感激，眼眸亮晶晶的：“承蒙師兄照拂，實在感激。隻是近期我調配新丹方，藥材尚且充足，暫且不必麻煩師兄。若是後續有所需要，我一定主動登門求助。”

蘇文清見她婉拒，也冇有繼續強求，閒聊幾句，便轉身離開。

直到蘇文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拐角，周遭恢複安靜，花欲臉上溫順的笑意瞬間消散，眼底的柔和儘數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輕輕一翻，七枚龍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藥靜靜躺在掌心。這幾日她不眠不休試驗，終於摸索出訣竅，隻需暗中改動丹藥內部靈氣運轉軌跡，七枚丹藥相互呼應，便能化作致命殺器。

極品木靈根擅長催生靈藥、煉製丹藥，所有人都認定她註定困在丹道之中，冇有人知曉，她早已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路。丹為根基，劍為鋒芒，幻術隱匿，扇法牽製，百家功法儘數收納，她要做無人預料的全修者。

“蘇文清，規勸？不過是試探罷了。”花欲低聲自語，聲音清冷，“你們現在儘情觀望，暗自揣測。隻要我一日冇有足夠實力，便要維持這副乖巧模樣。青雲宗資源豐厚，在我擁有足夠力量離開之前，這裡，我不能輕易捨棄。”

她抬手將丹藥收入儲物袋，重新拿起藥鏟，繼續整理草藥，神情再度恢複平和，彷彿方纔那股凜冽的恨意從未出現。

腳步聲再度響起，兩名丹峰同門結伴走來，遠遠看見花欲，笑著打招呼。

“花欲師妹，還在打理藥圃？真是勤勉！”

花欲立刻揚起溫和的笑容，轉頭迴應：“閒著無事，照料草藥也算修行。兩位師兄是從丹堂回來嗎？今日長老安排煉製什麼丹藥？”

兩名同門走到近前，隨意停下交談。

“還能是什麼，基礎固元丹，數量要求不少，折騰一下午。說起來，方纔我們看見蘇師兄從這邊離開，他來找你所為何事？”

花欲輕輕撥弄麵前的靈草，語氣平淡自然：“蘇師兄聽聞我四處借閱功法，特地過來勸誡我專心丹道，不要分心學習旁門技藝。”

其中一名圓臉同門當即驚呼一聲：“原來傳言屬實！師妹你真的打算學習其他峰的功法？跨峰學法可是大忌，若是被執法長老查到，後果不輕！”

另一人跟著附和：“是啊師妹，聽我們一句勸，安分守己修煉丹道多好。劍修苦修極為難熬，幻術更是晦澀難學，耗費大量心神，得不償失。”

花欲淺淺一笑，從容應答：“我明白諸位的顧慮，我自有分寸，不會魯莽行事。隻是長久煉丹難免枯燥，偶爾翻看其他功法拓寬眼界，說不定還能啟發丹道思路，不一定就是壞事。我不會貿然修習核心傳承，僅僅觀摩基礎法門，應當不會觸犯宗門規矩。”

“話雖如此，可人心難測，總有人喜歡小題大做，到處搬弄是非。”

“多謝兩位師兄提醒，我會多加留心，行事低調，儘量不引人注意。”花欲認真頷首，一副虛心聽取勸告的模樣。

一番交談過後，兩名同門見她態度謙和，也不便繼續勸說，寒暄幾句便轉身離去。

人群散去，竹林再度歸於寂靜。花欲緩緩站直身軀，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峰。劍峰劍鋒聳立，幻峰雲霧繚繞，扇峰隱於清溪之間。一座座山峰蘊藏無數傳承，皆是她日後變強的籌碼。

前世，她單純善良，輕信旁人，將底牌儘數展露，最終落得屍骨沉潭。而今重活一世，她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

冇有天降機緣，冇有特殊護佑，唯一依靠的，隻有自己。丹術可以療傷製敵，丹藥能夠改造為爆炸殺器，劍術正麵搏殺，幻術遮蔽身形，各類法門彼此互補。她要博采眾長，以一身所學，向所有背叛、傷害她的人，一一清算舊賬。

花欲抬手撫摸腰間儲物袋，七枚丹藥靜靜蟄伏。她閉上雙眼，在腦海之中推演靈氣運轉路線，思索如何改良丹藥，讓爆炸威力更為穩定。

隱忍偽裝隻是權宜之計，乖巧皮囊之下，是焚儘一切的妄念與恨意。待到羽翼豐滿之時，所有欺辱算計她的人，都要付出慘痛代價。

晚風穿過竹林，沙沙聲響不絕，像是無聲醞釀的風暴。花欲彎腰繼續收拾草藥，神情溫順，任誰遠遠望去，都隻會認為她是一名潛心修行、性子柔和的丹宗小弟子，無人能窺見她心底埋藏的滔天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