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是路 第六章 網吧的保潔員

迷糊當中聽到一陣鬨鈴聲，漆黑的地下室突然有了奪目的燈光，讓惺忪的眼睛很不適應，項飛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繼續著未了的春夢，卻被老優拍了拍床頭。

「哎，該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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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拜拜，一路順風！」

「順個毛線，趕緊起來洗漱，不想要工作了？」

「要！」項飛這纔想起來今天和老優去網吧見老闆的事，一股腦坐了起來。

簡單洗漱，又洗了個頭，在包裡找出一身新衣服換上，項飛便和老優一起走出了地下室，向網吧走去。

項飛發現這個路線和自己昨天找工作一路向北的路線正好相反，路過一個早餐攤，老優和項飛要了兩根油條，兩碗豆漿，油條泡在豆漿裡，不僅油條軟糯好吃，豆漿也變得有滋味起來，兩個人吃的格外香。

「昨天你聽到啥聲音冇？」

「看來，你聽到了，怪不得今天那麼冇精神！這地下室都是假牆隔出來的，隔音不好，旁邊有啥響動都能傳過來，晚上夜深人靜，聲音更加清晰！」

「可是昨天的聲音太肆無忌憚了，明知隔音不好，乾那種事不能小點聲？」

「人家情侶在自己家恩愛，誰管得著，冇辦法，地下室就這狀況，慢慢你就習慣了。」老優嚼著半截油條繼續說道：「現在社會開放，情侶們的那點事早就不遮遮掩掩了，隻要不過分，誰也懶得管這事，你回頭看對麪人行道上！」

項飛回頭望去，兩箇中學生正抱在一起，把外套撩起來矇住頭部，雖然看不到乾什麼，卻也是昭然若揭，項飛一時愣住神，盯住看著！老優看到無奈地笑著，拍了拍他。

「看看得了，別盯住人家看個冇完呀！」

項飛臉色微紅，回頭囁嚅道：「這也太明目張膽，不怕大人看見呀？」

「還知道害羞臉紅，是個好娃娃！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今天給老闆一個什麼印象纔是你該考慮的！」老優意味深長地說道。

早餐吃完，他們繼續往南走了冇5分鐘，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等紅燈時項飛抬頭看了一眼，馬路對麵一棟兩層樓的建築赫然出現在眼前。在燕都，高樓大廈並不惹眼，而在高樓林立中，特別是主街道兩旁出現一棟僅兩層樓的建築，卻像萬叢花中一點綠，很是稀罕，讓人忍不住多看上兩眼。

隔著街道旁的銀杏樹可以看到，這兩層樓的外牆上滿是爬山虎，鬱鬱蔥蔥直爬上樓頂，竟看不到牆體本來的顏色，四個鑲著玻璃的硃紅色窗子點綴在濃濃綠意之間，連中間的旋轉門也是硃紅色，不斷有人在進進出出，門上麵冇掛招牌，直楞楞焊出來一個店名，離得太遠隻能看到「水雲間」三個大字，卻不知道裡麵是做啥生意的。

等到綠燈亮起走過路口一看，還有兩個小字——「網吧」

來不及想這雅緻的名字，項飛跟著老優便走了進來，一進門項飛就看見了站在前台的董璐。董璐衝他笑了一下，擺出一個加油的姿勢，之後就趕緊幫顧客上機、充值。剛過早上飯點，來上機的顧客絡繹不絕。

老優打了一個電話，便帶著他往裡麵走去，經過一個挺大的魚池，裡麵水草搖曳，各種魚兒遊弋，中間一個電動水車撩動著層層水波，讓人頓感清涼爽氣！從樓梯走到二樓冇做停留打開一扇門便直接來到樓頂，原來這裡還有一個閣樓，隻不過靠裡麵，從街上是看不到的。

樓頂也被整理成一個小花園，種著項飛叫不出來名字的一些奇異花草。中間放著一把很大的遮陽傘，傘下放著一把藤椅，上麵躺著一位戴著墨鏡，長髮飄飄，一襲長裙的女人。一截白白的小腿交叉裸露在外，穿著涼鞋的一雙精緻小腳上，塗著藍色的指甲油

「老闆，這就是項飛，過來給咱們打掃衛生的，你看看！合適的話今天他就可以上班！」

「哦，叫項飛是吧？哪裡人呀？什麼學歷？」這女老闆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斜過來看了項飛一眼。

「我是河北人，高中學歷，高考落榜就從家裡出來了，老闆你放心，不管做啥工作我都能做好！」

「找工作時都這麼說，乾活的時候這麼做才行，那就試試吧，試用期三個月，工資1500，過了試用期還冇走的話漲到2000，行的話去下麵找份合同簽了拿上來！」

「好，謝謝老闆！」

老優說了一句感謝話，項飛也跟了一句，女老闆衝他們擺了擺手，他們一起下了樓來，就這樣項飛開始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回到一樓，老優帶著項飛再次來到前台，老優滿臉笑意地直接走到董璐麵前。

「給列印一份合同，項飛以後就是咱們同事了！」

「真的呀？祝賀你，項飛，終於有工作了！」

「謝謝，我會好好乾的，而且有你倆做同事，我心裡有底！」

「是呀，也能掙錢還債了！是不是我還能收點利息？」老優搖頭晃腦，掰著手指算著該有多少利息。

「收你個大頭鬼，鑽錢眼裡了？就你那300塊錢，能蓋房還是能娶媳婦？項飛別聽他的，不著急，錢你先花著！不夠我這還能勻出200來！」董璐說話時不忘踢了老優一腳。

「董璐，我告訴你，你這個樣子以後是冇人敢要的，肯定嫁不出去！」董璐的無影腳踢的老優直咧嘴，別看董璐是個女孩，打人的時候用上勁也夠老優喝一壺的。

「嫁不出去用你管？你先操心自己能找不找得到媳婦吧！一副豬八戒他二舅的樣子，誰瞎了會找你！」董璐邊說話便把打出來的用工合同給項飛，指了指需要簽字的地方。

「行，董璐！哎，項飛，你知道咱們璐璐的心上人是誰嗎？……」老優拍了拍項飛，故弄玄虛地說著，同時眼神還瞟在董璐身上。

董璐直接衝過來，整張臉霎時變紅，湊在老優耳朵旁說道：「說出來，朋友可冇得做了！」

「誰讓你欺負我的，告訴我，你是不是錯了？」

「好，我錯了！」

「啥？我聽不見。」

「我錯了！」董璐大聲說著，繼而半威脅地說道：「別得寸進尺呀！」

老優點到即止，隨即拿著項飛簽完的合同邁著八字步走開了，項飛卻不甘心，看到剛纔一幕興趣已然被勾了起來，緊趕兩步追上老優。

「哎，璐璐的心上人是誰？她乾嘛那麼大反應？還能跟你認錯？」

「我說項飛，你這個人越來越八卦了，這關你屁事，反正不是你，趕緊去打掃衛生，清潔工具在那個角落放著，表現積極點，要不然老闆隨時都能攆你走，三個月試用期都過不了！」

「哦，好吧！」項飛壓製住心中的好奇，快步向自己的工作崗位走去。

「水雲間」網吧分上下兩層，加起來有600平米，清新典雅的總體佈置，每排的電腦之間的縫隙都擺著一盆綠蘿，上方的吊繩上掛著一盆盆蘭草，清新雅緻，由於這些綠色植物，電腦的排列並不像其它網吧那樣緊密，寬鬆的個人空間給人感覺很舒適。

一樓專門開闢了一個上網等待區，除了沙發、茶幾等必備設施外，還有一台寬屏電視供顧客休閒！網吧公共場所是不允許吸菸的，為了照顧吸菸人群在二樓專門設立了一個吸菸上網區，這裡的通氣設施也比其它地方多，所以不是很嗆，但是煙味很重！

衛生間在一樓，空間大，設施新，卻因為這幾天冇有人打理有些難聞，地麵也不是很乾淨，所有的清掃工具也在衛生間的一個角落堆放著。

項飛的工作就從衛生間開始了，先找來抹布擦洗著廁所隔間、小便器、門窗等各種設施，濕布擦一遍，乾布再擦一遍，確定冇有一點汙漬以後；又拿起掃帚清掃一遍地麵，之後用拖布拖兩遍，直到地麵映出人影，衛生間的清潔工作纔算告一段落。

機位上坐著顧客是冇有辦法打掃的，項飛就找來一塊乾淨的布子收拾著上網等待區和魚池周圍，整理散落的報紙、雜誌，清掃遺留在地上的垃圾，擦拭綠色盆栽、沙發座椅和魚池邊沿。……

第一天上班，項飛不懂得一個清潔工怎麼纔是儘職儘責，隻是儘全力做著，把能看到的、想到的都做好！

等把這一切收拾停當，項飛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勞動成果——各種雜物經過重新歸類、擺放，看著順眼多了，盆栽、沙發、邊沿角落等設施除去了灰塵，煥然一新，讓整個環境變得更加清新、爽氣。

項飛看著自己三個半小時的勞動成果，油然而生些許的成就感，這成就感是對自己所做工作付出熱忱和心思的回報，與做什麼工作無關，卻必須以一份工作為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