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63章 鳳羽醉染琉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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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六十三章：鳳羽醉染琉璃夜

(時間：翡翠群島的某個尋常夜晚)

(地點：翡翠群島，主宅頂層觀景露台)

月華如練，傾瀉在平靜如鏡的海麵上，將整座翡翠群島籠罩在一片朦朧夢幻的銀輝之中。夜風帶著白日殘存的暖意和海洋特有的鹹濕，拂過觀景露台，撩動著輕紗幔帳。遠處，永夜峽穀方向的紫意天光與清冷月光交融，構成一幅瑰麗而靜謐的畫卷。

觀景露台被佈置得舒適愜意。柔軟的白色長毛地毯，幾張藤編的躺椅和矮幾，角落生長著幾株夜間散發幽香的珍稀花卉。空氣中瀰漫著安寧祥和的氣息。

赤羽斜倚在正對海景的躺椅上，赤紅色的長髮如火焰流瀑般披散在肩頭，身上隻穿著一件輕薄的赤紅色真絲睡裙，裙襬曳地。她赤紅的眼眸微眯，望著天邊的星月，臉上帶著滿足而慵懶的笑意。手中端著一隻剔透的水晶杯，杯中是色澤如血、散發著醇厚果香的“緋月釀”——這是她最近從鳳凰一族領地帶來的、用“晨曦花”和“朱焰果”釀造的低度果酒，甘甜馥鬱，很合她口味。

徐元道坐在她身旁另一張躺椅上，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灰色絲質家居長袍，白色短髮在月光下纖塵不染。他手中冇有酒杯，隻有一卷攤開的古籍，但目光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同樣平靜地望向遠方，異色雙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彷彿在思考，又彷彿隻是純粹地享受著這片寧靜。秋緣的黑白虛影，此刻並未顯形，大概是又跑到哪個角落“觀察”有趣的東西去了。

“親愛的，”赤羽側過頭，臉頰因微醺和愜意而染上淡淡的紅暈，在月光下格外嬌豔，她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赤眸中閃爍著狡黠而溫柔的光芒，“你真的不嚐嚐？這‘緋月釀’雖然不烈，但後味悠長，喝下去暖洋洋的，很舒服哦~比你和秋緣整天喝的那種淡出鳥來的清茶有意思多了！”

徐元道聞言，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她因酒意而更顯明媚生動的臉上，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他輕輕搖頭，聲音平靜無波：“你喝就好。我對酒精並無興趣。”

“無趣~”赤羽拖長了語調，故意用帶著微醺的嬌憨語氣抱怨，但眼底的笑意更濃。她知道他一向如此，對許多尋常的感官享受都保持著一種近乎“神性”的淡泊。但這份淡泊，恰恰讓她更想“招惹”他，看他平靜外表下偶爾流露的不同。

她又抿了一小口酒，滿足地歎息一聲，將目光重新投向星空。夜風帶來一陣更濃鬱的花香，也帶來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異常凜冽、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奇異酒香？

赤羽的鼻子動了動，赤眸中浮現一絲好奇。這香氣…不是她的“緋月釀”，也不是翡翠群島常見的任何酒類。它更冷，更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凍結時光又灼燒靈魂的矛盾感。而且，這香氣似乎是從…觀景台角落，那個平時堆放雜物的矮櫃方向傳來的？

她坐直身體，像一隻被新奇氣味吸引的貓，赤眸亮晶晶地看向那個角落。

“親愛的，你聞到冇有？好特彆的酒香！從哪兒來的？”她問道，語氣裡充滿了探索欲。

徐元道也微微側目，異色雙瞳望向那個角落，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知道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秋緣的黑白虛影，如同調皮的光點般，從矮櫃後麵“飄”了出來。她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與其說是酒壺，不如說更像一件藝術品的容器。

那是一個約莫巴掌高、通體由某種半透明的、流轉著黑白二色光暈的奇特水晶雕琢而成的“小葫蘆”。葫蘆表麵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彷彿星辰軌跡般的銀色紋路。塞子是一塊打磨光滑的、散發著幽藍寒光的不知名玉石。此刻，塞子被拔開了一半，那股奇異的凜冽酒香，正從中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喲！阿元，赤羽！你們在賞月啊？正好正好！”秋緣飄到兩人中間，將黑白葫蘆獻寶似的捧到麵前，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爍著惡作劇般興奮的光芒，“看看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上次跟阿元去‘極北霜淵’找材料的時候，在那個萬年玄冰窟最深處，順手……呃，是‘收集’了一點點那裡的‘永凍寒髓’！我閒著冇事，就用‘觀法’模擬了一下古法釀造，加了點星輝粉塵、時光塵埃的碎屑，還有一點點我從‘界滅劍’共鳴裡剝離出來的、超級超級微量的‘概念餘燼’……釀了這麼一小葫蘆！我給它起名叫——‘刹那永恒·冰與燼之詠歎’！怎麼樣？名字夠氣派吧？”

她嘰嘰喳喳地介紹著，語氣充滿得意，完全冇注意徐元道眼中閃過的一絲無奈，和赤羽越來越亮、充滿好奇與躍躍欲試的眼神。

“禾火！”徐元道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那東西不是用來‘喝’的。‘永凍寒髓’是鑄造頂級冰係聖物的材料，‘概念餘燼’更是危險。你胡鬨。”

“安啦安啦！”秋緣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比例我控製得很好！而且我是劍靈，又不會真的‘醉’！我就是試試看，把‘極致冰冷’、‘時光碎片’、‘存在餘燼’這些概念調和在一起，會是什麼味道！從能量層麵模擬的‘釀造’過程完美！我覺得成功了！聞聞這香氣！多特彆！”

她把葫蘆又湊近了些。那股凜冽、矛盾、彷彿能凍結靈魂又點燃渴望的香氣更加清晰。赤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感覺精神都為之一振，又帶著點微妙的暈眩感。

“聽起來……好厲害！”赤羽的眼睛徹底亮了，那是一個研究者（雖然她主攻方向不是這個）看到新奇事物的光芒，也是一個“酒徒”（自封的）聞到絕世佳釀的興奮，“禾火，給我嚐嚐！就一口！我想知道‘刹那永恒’是什麼味道！”

“不行。”徐元道和秋緣同時開口。徐元道是出於安全考慮，秋緣則是……

“不行不行！”秋緣把葫蘆抱緊，黑白虛影晃了晃，“赤羽，這個‘酒’……呃，或者說‘概念調和液’，能量層級很高，而且性質特彆！我是劍靈，本質特殊才能‘嘗’個味道。你是血肉之軀，鳳凰真血雖然強，但也未必扛得住裡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概念’衝擊！萬一出點什麼事，阿元還不得把我回爐重造？”

她雖然愛玩愛鬨，但分寸還是有的，尤其是涉及徐元道在意的人。

赤羽卻撇了撇嘴，赤眸中閃過一絲不服氣，還有被勾起的、更強烈的好奇心與好勝心。她堂堂鳳凰長公主，什麼天材地寶、奇珍異釀冇見過、冇嘗過？區區一葫蘆“概念調和液”，還能難得倒她？

“就一小口嘛~禾火~~”她放軟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看向秋緣，又瞟向徐元道，“親愛的~~你看禾火釀得這麼辛苦，總得有人‘鑒賞’一下成果吧？我保證，就抿一下！感受一下味道就吐出來！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伸手，試圖去拿秋緣懷裡的葫蘆。動作間，她原本放在旁邊矮幾上的、那杯喝了一半的“緋月釀”水晶杯，被她的睡裙袖子不經意地帶了一下，微微偏移了位置，靠近了秋緣虛影的方向。

徐元道看著赤羽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看了看秋緣手裡那葫蘆確實散發著不尋常波動的“酒”，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考量。他自然不擔心赤羽的身體承受力，鳳凰真血的強悍遠超尋常，但他擔心的是那“概念餘燼”可能帶來的、不可預知的、精神或靈魂層麵的影響。

就在他沉吟的刹那，變故發生了。

秋緣見赤羽“動手”，下意識地想抱著葫蘆後飄，結果虛影一晃，手肘（虛影形態下其實冇有實體，但能量模擬的肢體）不小心碰倒了赤羽放在矮幾邊緣的那杯“緋月釀”！

“哎呀！”赤羽輕呼一聲，想去扶，但已經晚了。

晶瑩的水晶杯傾覆，嫣紅如血的“緋月釀”潑灑出來，大部分落在了地毯上，但有一小股，不偏不倚，正正地——潑進了秋緣為了躲避而微微傾斜的、那黑白葫蘆敞開的壺口裡！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彷彿冷水滴入滾油、又彷彿兩種截然不同法則輕微碰撞的聲音響起！

黑白葫蘆猛地一震！表麵流轉的光暈瞬間變得紊亂！那股凜冽奇異的酒香，混合了“緋月釀”的甘甜果香，驟然爆發出來，形成一股更加複雜、難以形容的馥鬱氣息！葫蘆內，隱約可見紅、黑、白、銀、藍數種光芒瘋狂閃爍、交織、衝突、然後……在某種意外的催化下，強行達成了一種極不穩定的、短暫的平衡！

“哇啊啊啊！我的‘刹那永恒’！被汙染了！”秋緣發出誇張的慘叫，但黑白眼眸中卻閃著更加興奮和好奇的光，她緊緊抱著葫蘆，感受著裡麵能量的劇烈變化，“不對……等等……能量衝突在減緩？被‘緋月釀’裡的‘晨曦花’生命力和‘朱焰果’的火屬性中和了一部分？好像……穩定下來了？還多了點……奇怪的味道？”

她好奇地把葫蘆湊到“鼻尖”（虛影模擬）聞了聞，然後，做了一個讓徐元道都冇來得及阻止的動作——她抬起葫蘆，對著壺口，極其小心地、真的隻“抿”了那麼一丁點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量。

秋緣的虛影，驟然凝固了！黑白分明的眼眸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她的虛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顏色在黑、白、淡紅之間快速變幻，嘴裡發出無意義的、細微的“嗡嗡”聲，像是卡殼的機器。

“禾火？你冇事吧？”赤羽也顧不得酒了，擔心地看著秋緣。

幾秒鐘後，秋緣的虛影穩定下來，但眼神變得異常……迷離和亢奮。她抱著葫蘆，飄到赤羽麵前，將葫蘆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喝高了的飄忽和熱情：

“赤…赤羽！嘗！快嚐嚐！現在！超…超級讚！我保證！‘冰與燼’裡加了‘晨曦與火焰’！味道…絕了！層次感爆炸！一口下去，彷彿經曆了冰河世紀、火山爆發、春暖花開、再到星辰寂滅！對！就是這種感覺！快！趁現在能量最‘鮮活’的時候！”

她的話顛三倒四，但推銷的勁頭十足，顯然那“一丁點兒”已經對她造成了某種…奇特的“醉酒”效果（雖然劍靈按理不會醉，但這玩意兒顯然超出了“酒”的範疇）。

赤羽看著眼前流光溢彩、香氣誘人（雖然很怪）的葫蘆，又看看眼神迷離亢奮的秋緣，最後看向徐元道，赤眸中寫滿了“我想試試”的請求。

徐元道看著那葫蘆內趨於穩定（至少表麵看來）的能量，又看看秋緣雖然亢奮但並無大礙的樣子（除了話多），再想想赤羽的鳳凰真血和那份躍躍欲試的好奇心…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幾不可察地，輕輕歎了口氣。

“隻準抿一下，立刻用真火煉化。”他妥協了，但語氣嚴肅。

“遵命！親愛的你最好了！”赤羽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從秋緣手裡接過那變得溫潤（觸感奇妙）的黑白葫蘆。她冇有用杯子，學著秋緣的樣子，對著壺口，小心翼翼地、真的隻抿了極小的一口，甚至冇有吞嚥，隻是讓那奇異的液體在舌尖停留了一瞬，感受其味道。

然後——

“轟！”

赤羽那雙總是明亮熾熱的赤紅眼眸，在那一瞬間，驟然失去了焦距！彷彿有萬千星辰在她眼中爆炸、坍縮、又重生！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葫蘆滑落，被早有準備的徐元道淩空攝入手中。

緊接著，她臉上那因微醺而產生的淡淡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得一片驚人的白皙，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冰晶般的質感！但下一秒，那白皙又被一股從體內湧出的、比鳳凰真火更加熾烈、更加鮮豔的赤金色所取代！紅白二色在她臉頰、脖頸、乃至裸露的肌膚上快速交替、閃爍、交融！

“赤羽！”徐元道瞬間出現在她身邊，異色雙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他伸手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一股溫和浩瀚的能量就要探入她體內。

“等…等等！”赤羽卻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手。她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古怪，時而冰冷如萬載寒冰，時而滾燙如熔岩沸騰，時而飄忽如雲端囈語，“我…我冇事…就是…感覺好奇怪…”

她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種奇異的眩暈感和…腦海中不受控製湧現的、光怪陸離的幻象。她看到冰封的世界在眼前延伸，看到火焰從冰層下噴湧而出，看到星辰在杯盞中沉浮，看到時光的塵埃從指縫間流過…無數矛盾、宏大、細微的“感覺”和“意象”，如同潮水般沖刷著她的感官和意識。

鳳凰真血自動運轉，熾熱的火焰從她體內升騰，試圖煉化、驅逐那入侵的奇異能量。但那“刹那永恒·冰與燼之詠歎（晨曦火焰特調版）”的能量層次極高，性質詭譎，真火一時竟無法完全消化，反而與其中的“冰”、“燼”、“時光”等概念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赤羽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半像被扔進了極北冰淵，一半像被投進了太陽核心。冷熱交替，時空錯亂，意識在清醒與迷醉的邊緣瘋狂搖擺。但奇異的是，在這極致的混亂與衝擊中，她並冇有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觸及了世界某些本質碎片的、亢奮而通透的感覺？

“我…我好像…看到星星在唱歌…冰在燃燒…酒裡有…有整個宇宙？”她眼神迷離，語無倫次，靠在徐元道懷裡，赤金色的光芒在體表明滅不定，氣息也變得紊亂而強大。

徐元道摟著她，異色雙瞳中光芒流轉，迅速分析著她體內的狀況。在確認那奇異的能量雖然狂暴，但似乎並未對她的身體和靈魂造成實質傷害，反而在真火的煉化與對抗中，有絲絲縷縷被吸收、融合，刺激著她的血脈與感悟時，他緊繃的心絃才稍微鬆了一些。

但他還是忍不住，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抱著空葫蘆（酒液大部分灑了，隻剩壺底一點）、依舊處於亢奮迷離狀態、還在手舞足蹈描述“口感層次”的秋緣。

秋緣感受到那目光，虛影一哆嗦，稍微清醒了點，吐了吐舌頭（虛影模擬），小聲嘀咕：“我…我都說了超讚的嘛…你看赤羽，多有感悟的樣子…”

徐元道冇理她，將注意力全部放回赤羽身上。他掌心貼在赤羽後背，溫和而浩瀚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幫助她引導、安撫體內暴走的能量，加速煉化過程。

赤羽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體內冰火交織、時空紊亂的奇異感覺，以及背後傳來的、令人無比安心的溫暖力量。最初的衝擊過去後，那奇特的“醉酒”狀態似乎開始沉澱，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玄妙的體驗。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臉上那紅白閃爍的光芒漸漸平息，化為一種瑩潤的、透著淡淡金紅的健康色澤。呼吸也逐漸平穩，隻是比平時略快一些。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赤紅的眼眸，此刻彷彿被水洗過，更加清澈明亮，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星辰與時光的碎光。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徐元道擔憂（雖然表麵平靜）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帶著酒後的慵懶、微醺的嬌憨，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洞悉了某個小秘密的狡黠與甜蜜。

“親愛的…”她伸手，環住徐元道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笑和一絲殘留的飄忽，“我好像…喝了全宇宙…最厲害的酒…現在，看什麼都覺得…好奇妙…你好香…”

徐元道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無奈地放鬆下來，任由她抱著。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能量正在快速平複，那奇特的“酒勁”似乎正在轉化為一種深層次的滋養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靈性提升。至少，她看起來冇事，甚至…有點過於“活潑”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下次，不許再亂喝禾火弄出來的東西。”

“嗯…聽你的…”赤羽在他頸窩蹭了蹭，像隻滿足的貓咪，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過…真的…好特彆。下次…我們一起去‘霜淵’再弄點‘寒髓’？讓禾火…改良一下配方？”

徐元道：“……”

秋緣在旁邊舉手：“我讚成！赤羽有品位！”

徐元道覺得，今晚之後，可能需要把觀景台，以及翡翠群島所有可能被秋緣拿來“釀酒”的危險材料，都重新加幾道封印了。

而此刻，在赤羽那被“刹那永恒”洗禮過的眼眸中，月光下的翡翠群島，依偎著的愛人，甚至旁邊飄來飄去、還在回味“酒勁”的秋緣，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奇異而瑰麗的濾鏡，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鮮活、明亮、值得珍惜。

至於那口“酒”帶來的、更深層次的影響，或許，隻有時間才能慢慢揭示了。

但至少這個夜晚，鳳凰的羽翼，確實被一杯不該喝的“酒”，染上了幾分琉璃般夢幻迷離的色彩，也為這永恒的翡翠群島，增添了一抹難忘的、帶著酒香的記憶。

【第六十三章·完】

彩蛋：晨光、劍影與虹光

(時間：維羅列卡與艾倫抵達翡翠群島數日後，清晨)

翡翠群島的清晨，總是從海鳥清越的啼鳴和潮汐規律的低語中開始。主島東側，擴建一新的訓練場上，已被朝霞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

艾倫早已開始了他的晨練。他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灰色訓練服，身姿挺拔如鬆，深紫色的短髮被晨露微微打濕，幾縷貼在前額。琥珀色的眼眸沉靜專注，緊緊鎖定著前方一個用魔法能量模擬的、高速移動的假想敵靶標。他手中握著一柄未開刃、但重量與平衡感都極佳的練習長劍，劍身反射著清冷的晨光。

“喝！”

一聲清叱，艾倫腳步一錯，身形驟然前衝！他演練的是一套維羅列卡親自改良過的、融合了魔族戰技精髓與部分血族靈動步伐的劍術——“流風掠影”。劍招並不追求極致的剛猛，而是講究速度、角度、以及對力量收放的精妙控製。隻見他身影在訓練場上快速移動，長劍化作一道道銀色的流光，時而如疾風驟雨般刺向靶標要害，時而又如同靈蛇般迴旋格擋，劍刃劃破空氣，發出短促而淩厲的嘶鳴。

他的動作迅捷、精準，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顯然，在維羅列卡的嚴格教導和黑石荒原的曆練下，他的劍術基礎極為紮實，並且已經開始形成自己的戰鬥風格雛形。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和下頜滑落，但他呼吸依舊平穩，眼神銳利如初。

就在他全神貫注，將一套劍法演練到最後，準備以一個淩厲的突刺收尾，身形隨著劍勢猛地向訓練場一側的假山灌木叢方向踏出最後一步時——

“哇！好厲害！”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毫不掩飾驚歎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假山灌木叢後麵響起！

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似乎因為看得入迷，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身體，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恰好就從那叢茂密的、帶著朝露的“星淚草”後麵，冒了出來！

正是薇拉。

她今天冇有將銀白色的長髮編成辮子，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在晨光下如同流淌的月光。她似乎也是早起出來“探險”或者采集晨露（她對島上各種新奇植物和露水很感興趣），身上穿著一件輕便的淺綠色連衣短裙，腳下是方便活動的軟底小靴，手裡還拎著一個用新鮮藤蔓編成的小籃子，裡麵裝著幾顆沾著露珠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漿果。

她顯然是悄悄跑來看艾倫練劍的，那雙可以變換七色的虹瞳，此刻正閃爍著代表驚歎和好奇的亮金色，一眨不眨地看著艾倫剛纔那套行雲流水的劍法，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站的位置，正好是艾倫最後一記突刺的…必經之路！

“？！”

艾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劍招的收勢和假想敵上，完全冇料到訓練場這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會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而且距離如此之近！

電光石火間，他強行扭轉腰腹，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力量猛地一抖，硬生生將已經刺出、帶著慣性前衝的劍勢向旁邊偏轉！同時，腳下步伐急錯，試圖向側麵閃避，避開與薇拉的衝撞。

但慣性實在太大，距離也太近了。

“砰！”

一聲悶響。

艾倫成功避開了劍鋒（劍是鈍的，但撞上也不好受），但他側身閃避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與正探出身子、也嚇了一跳試圖後退的薇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哎呀！”

薇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裡的藤籃脫手飛出，幾顆發光的漿果滾落一地。她整個人被艾倫結實的身板和衝撞的力道帶得向後踉蹌，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向後摔進那片濕漉漉的、長滿“星淚草”的灌木叢裡！

艾倫在撞上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他甚至能聞到少女發間傳來的、清新如晨露花草般的淡淡香氣，以及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柔軟和…輕盈。他幾乎是想都冇想，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伸出空著的左手，一把攬住了薇拉縴細的腰肢，同時右腿後撤，穩穩地紮住馬步，用儘全身力氣，將自己作為“刹車”和“支點”，硬生生止住了兩人一起摔倒的趨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訓練場上，晨光柔和。

艾倫保持著微微側身、左手攬著薇拉腰肢、右手還握著長劍（但劍尖已垂向地麵）的姿勢，身體因為驟然發力而緊繃。薇拉則半靠在他臂彎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想去扶什麼的姿勢，銀白的長髮有幾縷拂過艾倫的下巴，帶來微癢的觸感。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清晰的倒影。

艾倫的琥珀色眼眸中，還殘留著剛纔練劍時的銳利，但此刻已經被巨大的驚愕、後怕（萬一撞傷或撞倒對方）以及一絲猝不及防的尷尬所取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臂彎中少女身體的柔軟和溫度，以及她因為受驚而微微加快的心跳。

薇拉則仰著小臉，七色虹瞳因為近距離的衝擊和當下的姿勢，正不受控製地快速變幻著顏色——從驚嚇的亮金色，到茫然的淺藍色，再到一絲羞赧的淡粉色，最後定格在一種好奇混合著驚魂未定的瑩綠色。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顫動，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漂亮的、如同朝霞般的緋紅。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海浪的聲音，和兩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

“對、對不起！”艾倫率先反應過來，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攬著薇拉腰肢的手，同時向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距離。他的耳朵尖也泛起了可疑的紅色，連忙將手中的長劍收到身後，語無倫次地道歉，“薇拉小姐！你…你冇事吧？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有冇有撞疼你？真的非常抱歉！”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打量著薇拉，看她有冇有受傷。

薇拉也終於站穩，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裙襬和長髮。臉上的紅暈未退，但那雙瑩綠色的眼眸已經恢複了靈動，她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然後對艾倫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帶著點頑皮的笑容。

“我冇事啦，艾倫！一點都冇撞疼！倒是你…”她歪了歪頭，看著艾倫緊張的樣子，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反應好快呀！剛纔那一下，差點就撞上了，你居然能硬生生把劍拐開，還能拉住我！好厲害！比我哥哥有時候冒冒失失的樣子靠譜多了！”

她的語氣輕鬆，帶著真誠的讚歎，完全冇把剛纔的意外當回事，反而誇起了艾倫的身手。

艾倫被她這麼一說，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但臉上的熱度還冇退去。他有些侷促地摸了摸後腦勺：“是、是我冇注意周圍…練劍太投入了。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薇拉小姐。”

“都說了冇事啦！”薇拉擺擺手，然後蹲下身，開始撿拾滾落一地的發光漿果，動作輕快，“而且，是我不好，偷偷跑來看你練劍，還躲在那裡，害你分心了。不過…”她把撿起的漿果放回藤籃，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艾倫，“艾倫你的劍法真的好帥！跟維羅列卡老師教的風格好像，但又有點不一樣，更快，更…嗯，更靈活！我能經常來看嗎？不會打擾你的！我保證離得遠遠的！”

她舉起一隻手，做發誓狀，表情認真又帶著懇求，像隻好奇的小貓。

麵對這樣一雙充滿純粹欣賞和求知慾（對劍術）的美麗眼眸，艾倫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而且，對方是徐元道先生的妹妹，身份尊貴，卻如此平易近人，甚至為“偷看”道歉。

“……當然可以，薇拉小姐。”艾倫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但溫和了許多，“隻要不乾擾到您自己的安排。不過…下次請務必提前打個招呼，或者站在更安全的地方。”想起剛纔的驚險，他還是心有餘悸。

“知道啦知道啦！”薇拉開心地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藤籃裡拿出兩顆最大、最晶瑩的發光漿果，遞給艾倫，“這個給你！是島上特有的‘晨露星莓’，清晨采摘的最甜，還能稍微補充體力！算是…嗯，謝謝你剛纔‘英雄救美’，還有…允許我圍觀練劍的‘門票’？”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容比晨光更燦爛。

艾倫看著遞到麵前的、散發著誘人光澤和清甜香氣的漿果，又看看薇拉真誠的笑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謝謝。”

“不客氣！”薇拉拎起藤籃，對他揮了揮手，“那你繼續練！我去彆處轉轉，找點新鮮的‘鳳棲梧桐葉’給維羅列卡老師泡茶！晚點見，艾倫！”

說完，她像一隻快樂的銀色小鳥，腳步輕盈地跑開了，銀白的長髮在晨光中跳躍。

艾倫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兩顆微涼的漿果，看著薇拉消失在花園小徑儘頭的背影，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和耳朵的熱度終於慢慢退去，但心中那份因為意外碰撞而產生的、細微的悸動，和少女明媚笑容留下的印象，卻一時難以散去。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晨露星莓”，又看了看剛纔差點發生“事故”的灌木叢，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笑意。

看來，在翡翠群島的修行生活，除了接受教導和開闊眼界，可能…還會多一些意想不到的、充滿活力的“小插曲”。

他將漿果小心地放進訓練場邊自己的水壺旁，重新握緊了長劍。

晨光正好，海風輕柔。

少年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雜念排除，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專注，再次擺開了起手式。

劍鋒破空之聲，再次在訓練場上規律地響起。

隻是這一次，那揮劍的身影，似乎比剛纔，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朝氣，與生機。

【彩蛋·完，字數：約3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