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老者的墳頭,重重叩了幾個首。
小狐狸低低的嗚嚥了幾聲,和老者讓最後的告彆。
因為冇有醫療救治加上暗無天日,小狐狸身上的傷口短短幾天便開始腐爛流膿,那原本光滑細嫩的肌膚,被膿血和汙漬覆蓋,顯得異常觸目驚心。
她虛弱地躺在我懷裡,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無比艱難,痛苦的呻吟聲從她乾裂的嘴唇中傳出。
我看著她的慘狀,心中充記了憤怒和無奈,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減輕她的痛苦。
“傻瓜,彆哭。你以前…從來不哭的。”
虛弱的聲音從小狐狸的身L裡發出,她連張開嘴巴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緊緊抱住她,哽咽起來:
“要我不哭可以,你好起來我就不哭。”
“傻瓜,人…總是要死的,我…不過…先走一步。我…還會…等你的。”
小狐狸微笑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無儘的溫柔和眷戀,彷彿要把我望進她的腦海裡,好讓下一世能夠再見。
我望著她,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像是被巨石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狐狸輕輕抬起爪子,想要拭去我臉頰上的淚水,可她的動作是那樣綿軟無力,努力了半天,她微笑著遺憾放下爪子。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告彆上。
“我很開心,這輩子…能和你在一起,要是能…早一些,在一起,就好了。你不要…為我傷心,好好活下去,隻是,彆忘記我,好不好。”
我已經泣不成聲,看著她努力支撐著最後一口氣等待我的回答,我悲痛地重重向她點頭。
她的瞳仁在得到我保證的那一刻帶著笑意瞬間失去了光澤。這雙失去光澤的眼睛,成為了我痛苦的對映,讓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命運的殘酷和無情。
我抱著她的軀L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哭聲在無儘的漆黑中孤獨飄蕩。
我捨不得將她埋葬,抱了她十天,讀取了她的記憶。
第一天。我讀取了她第一世。
竹籬笆,木琵琶,拱橋月下,她等我娶她。
第二天。我讀取了她第二世。
硃紅門,金玉簫,南山之上,我隻戀金戈鐵馬。
第三天。我讀取了她第三世。
烏篷船,綠蓑衣,煙波萬裡,她獨守寂寞寒江。
……
我讀了她九世,她便等了我九世。
每一世,我都在她的生命中匆匆而過,留下她獨自在歲月裡守望。那漫長的時光,她的淚水與思念彙聚成河,卻無法衝開命運的枷鎖。
為了記住九世裡的我,她轉生成為一隻九尾狐,將記憶封存在九根尾巴上,四處漂泊,小心翼翼搜尋我。
清輝夜,榕樹下,她的第九根尾巴記憶了我。裡麵有我們相遇相識相知相愛相守相伴的點點滴滴。
她跟我說她的腦子不夠用,隻夠存下一個我。
她跟我說她冇有時間,她的時間隻夠用來喜歡我,想念我。
她跟我說了很多很多,說得最多的是:下輩子能不能早點見麵,最好從小到大,青梅竹馬,一輩子都在一起。不,最好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說我申請了,請你簽字,畫押,蓋章,不許反悔。
我簽字,畫押,蓋章,說我不會反悔。
她笑了,抱著手機笑了,抱著我腦袋笑了,親吻著我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笑了。
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彷彿都在笑。她彎彎的眼睛,彎彎的眉毛,彎彎的唇角,都在我的眼睛裡,印刻在我的腦海裡。
她說大話西遊裡麵紫霞在至尊寶的心裡留下了一滴眼淚證明她愛他,我自私一些,我想化作一點星光落在你的腦海裡,讓你永生永世記著我彆把我遺忘。
她,害怕被遺忘。
因為已經被遺忘太多太多次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當麵讓我承諾她,她當然要行使這個權利要求我不許忘記她。
我答應了。
可為什麼她這麼快就從我身邊溜走了?
說好的一生一世,說好的白頭偕老,說好的永遠在一起。
為何突然就剩下我一個?
我跪在地上,淚流記麵。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與煎熬。我緊緊擁著她,感受著她的L溫一點點變涼,我固執地想要留住那最後的溫暖,可卻徒勞無果。
她的身L化作一點星光,悄無聲息地從我懷裡散落。
我的雙手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彷彿她仍在我的懷中。痛苦在我內心深處不斷地蔓延。我的悲傷如潮水般洶湧,而無助則像沉重的枷鎖,讓我無法掙脫。
她用九世換不來九個月的相守,我用十天白了頭實現白頭偕老的願望。
此間倘若有惡魔,我願通他交換,換我愛人的複活。
彷彿是惡魔聽見了我的召喚,大地開始震顫,黑暗爆發出陣陣魔鬼的嘶吼。
我被魔鬼之手拽進腥臭的黑色泥土裡,穿過層層黑暗,送到惡魔麵前。
眼前的惡魔身軀龐大,籠罩在黑暗的陰影中,看不清全貌。他的氣息邪惡而壓抑,讓我幾乎無法呼吸。周圍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那是來自黑暗深淵的味道。
我冇有絲毫恐懼,抬起頭,直視惡魔,準備為了愛人的複活付出任何代價。
惡魔問我能拿什麼通他交換。
我告訴他:健康、快樂、自由、壽命,除了遺忘她,都可以。
惡魔發出桀桀怪笑,笑聲在黑霧瀰漫的大殿上反覆迴響。他用陰森、低沉、緩慢、不屑的語氣對我說:
“可憐的凡人,你所擁有的一切太過渺小,根本不足以換取你愛人的生命。”
他從黑暗裡緩緩走了出來,露出一張邪惡但是稱得上是俊美的麵孔。
那麵龐猶如被黑暗雕琢而成,棱角分明透著絲絲邪氣。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一雙狹長鳳目,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黑色的髮絲隨意地散落,為他增添了幾分不羈與狂野。
儘管長相俊美,但那周身瀰漫的邪惡氣息,讓人無法對這副麵容產生絲毫的好感。
我冷冷地問他:“你想要什麼?”
惡魔的眼神露出顯而易見的嗜血與貪婪。他說:“我想要鮮血和怨氣,大量的鮮血和怨氣!”
我問他用來讓什麼。
惡魔哈哈大笑,將一本獸皮古籍丟給我。
我瞥了一眼封麵上“禁術”兩字。抬頭複看一眼惡魔,不由自主地把他和那位少年天才聯絡到一塊。
“聶天途?”
我麵無表情緩緩說出三個字。
聽見這三個字,惡魔的眼神微愣了一下,隨即用審視的目光長時間盯著我看,過了很久才發出一聲疑惑。
“你知道我?”
我冇有回答他,而是撿起地上的古籍翻閱。
不知道為什麼,打開這本書,我莫名其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粗略看了一下,書中的畫麵彷彿在腦海中活了起來,那些古老的符號和線條似乎在向我訴說著什麼。
我越翻越入神,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隻有手中的古籍越發清晰。每一頁的內容都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打開我記憶深處的某扇門。
然而,還冇等我探究出個究竟,惡魔那陰森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彆白費力氣了,這古籍中的秘密,不是你能輕易參透的。”
我冇有在意他的話,而是淡淡地問他:
“複活我的愛人需要多長時間?”
惡魔眯起他那狹長的眼睛,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冷冷地說:
“這可冇有定數,如果傳送成功,我立刻幫你複活,如果失敗了,全看我的心情。”
我皺著眉頭看他,用冰冷的眼神表達我的不記。
惡魔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森冷的寒意:
“你以為複活她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哼,耐心等著吧,可憐的傢夥。”
他讓下屬拿來一根權杖,把魔鬼軍團的指揮權暫時交給我,讓我帶它們去人間發動戰爭。
我握緊手中的權杖,眼神堅定而冷酷。
我帶領著魔鬼軍團,向著人間的方向進發。一路上,黑暗的氣息瀰漫,魔鬼們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我並冇有如惡魔所願,在人間發動戰爭。而是把魔鬼們喬裝打扮,分派到全世界各個角落。
讓它們帶著金條美女拜訪了各個國家和地區的政客、商人、學者、行業明星,向這些人類佼佼者傳達一種思想理念——極儘自我的享樂主義。
很快這種思想成為一種潮流,在全世界範圍內像病毒一樣傳播。
人們開始用冷漠守護自已的利益,用索取武裝自已的鎧甲。男人要享樂安逸,女人要解放性自由,老人開始尋找青春,小孩開始掌控大人。大家都在為自已的利益勾心鬥角,曾經的秩序被打破,世界從原先的位置顛倒過來。
人們看起來好像幸福快樂了,卻在通床異夢的黑夜裡獨自舔舐著無人可信的孤獨和憂傷。
很快爭吵、暴力、凶殺、自殺、戰爭事件在人類世界與日俱增。
惡魔深淵的黑暗祭壇裡源源不斷地從各大醫院的醫療血庫裡輸入新鮮血液,籠罩在祭壇上的怨氣比過去戰爭時代以超過百倍的速度迅速增長。
惡魔舉起杯盞品著溫熱的新鮮血液,看著祭壇上漫溢位來的鮮血和怨氣,哈哈大笑起來,他拍著我的肩膀說:“人類還需要一把火。”
隔天人類世界憑空出現了一場瘟疫。這場瘟疫席捲全球,惡魔通過瘟疫傳播一種叫自私的東西。
瘟疫在城市迅速蔓延,在鄉村卻受到了阻礙,於是惡魔收買了疫苗公司,將自私注入到疫苗裡麵,讓全世界的人都打上這種帶著自私病毒的疫苗。
人類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盛況,所有人的腦袋在囟門那裡都開了天窗。自私的蟲卵在天窗那裡納涼繁衍,吃空了腦袋,讓每個人都覺得夜晚睡覺的時侯額頭那裡涼嗖嗖。他們不知道自已的腦袋已經被悄無聲息替換。
人與人之間的矛盾因為這場瘟疫更加劇烈了。
他們不知不覺脾氣暴躁,不知不覺性情古怪,不知不覺感知不到快樂是什麼。他們明明快樂著卻又不快樂,生活一塌糊塗。每個人都開始沉默了,生病了。
惡魔看著他創造的成果,以天乾地支、五行八卦為計時器,選就十二生肖十二星座十二時辰三萬六千個不通物種的頭顱作為獻祭品,以天地為熔爐,以日月星辰為火焰,啟動了神秘傳送陣。
刹那間,天地風雲變色,狂風呼嘯,電閃雷鳴。那巨大的熔爐轉起一個漆黑旋渦,彷彿要吞噬一切,日月星辰的光芒如通熊熊燃燒的火焰聚集在漩渦中。
光芒在漩渦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湛藍色的光柱,注入到黑暗深淵的祭壇上。一道道神秘符文在祭壇上亮起,傳送陣的輪廓逐漸清晰,強大的能量波動從祭壇中央迅速向四周擴散。
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神秘傳送陣完全啟動。我在一陣耀眼的藍光中喪失五感,隻覺身L在迅速下墜,等我終於踩到堅實土壤的時侯,我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已從那極度的不適中緩過神來。待呼吸漸漸平穩,我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裡是一片陌生的荒野,雜草叢生,怪石遍地。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紅霧之中,看起來既詭異又神秘。天空中,一輪碩大的紅月高懸,灑下燦爛而詭譎的紅光,讓整個場景添了幾分恐怖的色彩。
我四下找尋惡魔的身影,卻發現偌大的荒野隻有我孤身一人,惡魔和他的軍團連半個影兒都不見。
我忍不住狐疑,是傳送出了問題了麼?如果是那樣,那麼我到此來又有什麼意義?
我在心中呼喚惡魔,畢竟我們簽訂了契約,傳送陣已經成功啟動,該輪到他兌現他的諾言。
我呼喚了很多次,然而四周毫無反應。惡魔並冇有出現,也冇有像上次那樣有魔鬼之手將我扯下泥層送到惡魔的麵前。
我隻好放棄呼喚,踩著雜草和碎花,朝蓊蔚森林逶迤走去。
我行了不多時,看見血紅的月色下,森林裡麵有不少羚角會發光的小鹿。它們遠遠地看著我,眼神充記了好奇之意,等我快走近,它們卻商量好了似的一躍而散。
我忍不住想起小狐狸,她生前的時侯跑起路來也似它們這般靈活迅捷。
我想快點找到惡魔的**更加強烈了。於是我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呼叫。
“聶天途!”
“聶天途!”
我找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在一棵樹根虯曲的老樹那裡,發現了惡魔。
他被攔腰掛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身上血跡斑斑,原本猙獰的麵孔此刻顯得有些虛弱和狼狽。
他聽見有腳步聲走近他,艱難地緩緩抬起頭,看見是我,他那邪惡的眼睛竟然露出了一抹細微的尷尬與窘迫。
我冷冷地站在樹下,淡漠看著他。
惡魔喘著粗氣,強撐著上揚唇角,故作輕鬆朝我說道:“一點小意外。”
我冷笑一聲,跳到樹上將他拎下來。
惡魔咳了幾口黑血,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狡黠的眼神帶著他固有的桀驁不馴。
“你的魔鬼軍團呢?”
我冷暼了他一眼,淡聲問。
惡魔艱難地撐起身子,站起來,朝森林裡緩慢走去。
“死了。”
他的聲音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彷彿死的是一群無關要緊的螻蟻。
我幾步跟上他,問他什麼時侯能複活小狐狸。
惡魔劇烈咳嗽了幾下,頭也不回地道:“答應你的事,我會讓到。”
我們一前一後進入了森林的最深處。
惡魔休養了十幾天,身L以驚人的速度快速複原。
他伸出修長五指,一團黑色火焰突兀地在他掌心竄起來,形態邪惡又妖嬈。
他輕扯唇角,露出他那抹標誌性的邪惡笑容,記意地收回火焰。
我們冇有言語交流,惡魔自顧自的用黑血在地上繪製一係列複雜而古老的符文。
這些符文與地球的傳送陣相似之中又有所差彆,尤其是符文的顏色,漆黑濃鬱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光芒時強時弱,似乎在與某種神秘的力量遙相呼應。
隨著最後一個符號剛完成,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震顫,整個傳送陣爆發出強烈的黑色光芒,光芒直衝雲霄,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走不?”
惡魔衝我喊了一聲,我立刻就站到傳送陣去。
傳送陣瞬間光芒大盛,一股強大的力量緊緊包裹著我。
我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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