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L先是上升,然後迅速下降。
落腳之處不是堅實的土壤,而是一艘黑色大船的甲板上。
整艘船空空蕩蕩,既冇有水手,也冇有船長掌舵,寂寂寥寥,兀自在漫無邊際的黑色海麵開著,場麵十分詭異。
惡魔就在我的身旁,他眼神示意我往船艙走去。
我心中一顫,直覺我的小狐狸一定在那裡。
我快步往船艙跑去,在那裡我看見了一副寬大厚重的黑綠色棺槨。
我往棺槨緩慢靠近,小狐狸那張明豔動人的俏臉漸漸映入眼簾。
她雙眼緊閉,安靜地仰躺著。如瀑的黑髮隨意散落在青玉枕上,襯得那白皙的臉龐更加美麗動人。長長的睫毛在她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彷彿是感知到有人到來,小狐狸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空洞無物,彷彿根本看不見麵前的我。
我情不自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麵無表情,眼睛一眨也不眨,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我心中一凜,惡魔的腳步聲從我身後傳來,我攥起拳頭轉身兜臉給了他一拳。
看見我憤怒的眼神,惡魔拭了拭唇邊的黑血,露出邪惡的笑意:
“這不能怪我。我答應你複活她,可冇答應連通她的靈魂一併複活。”
我又給了他一拳,他冇有躲閃,硬捱了我的拳頭,正了正被打脫臼的下巴。
“我已經儘力了。”他說。
我不說話,揮拳朝他的麵門繼續砸去。
惡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混著潔白牙齒的黑血,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緩慢說道:
“也不知道是哪個傢夥辜負了她幾世,小東西承受不住那麼多遺憾,靈魂纔會消散。我找遍冥界也冇有找到她的靈魂,估計已經不存在了。”
我原地呆立,隻覺一個無形的大巴掌狠狠扇在了我臉上。我不再理會惡魔,鬆開拳頭,轉身回到棺槨旁邊,推開棺槨的蓋子,將小狐狸從棺材裡抱出來。
小狐狸不迴應也不反抗,靜靜地站在地上,目光呆滯而空洞,彷彿一尊冇有生機的美麗雕像。
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牽起她往船艙外麵走去。
惡魔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幽幽傳來:
“我聽說有一種仙草叫喚靈草,可以重塑人的靈魂,就在九州界。”
我停住了腳步。冷冷地回頭看了惡魔一眼。
惡魔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收斂了那抹惡趣味。
我們回到甲板上,啟動傳送陣,去往九州界。
就在傳送陣將要啟動成功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金色閃電,直直地朝著傳送陣劈來,終止了傳送。
“有意思。”
惡魔的唇角揚起一抹興奮的笑意。緊接著無數的觸手從他身L裡伸了出來,張牙舞爪地在空中舞動。
“冥界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麼?”
天空傳來一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我和惡魔不禁抬頭望去,隻見一個巨大的身影逐漸在雲端顯現。
他周身金光閃閃,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讓人情不自禁感到窒息。
“地藏,彆來無恙啊!”
惡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衝地藏王揮揮手。
地藏王目光如炬,“惡魔,你罪惡滔天,今日休想逃脫。”
惡魔放肆大笑,“逃脫?我從未想過,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地藏王不再多言,口中唸唸有詞,一道佛光瞬間籠罩在惡魔頭上。
惡魔的觸手在佛光中瘋狂扭動,硬生生將佛光撕出一道口子。
“就這點能耐麼?”
惡魔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猖狂!”
地藏王翻飛了一下手掌,一道更強烈的佛光瞬間將惡魔籠罩其中。
惡魔的觸手滋滋冒煙,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血味。
看著惡魔的慘狀,我正考慮要不要出手幫他,卻吃驚地發現地藏的身後竟然出現了另外一個惡魔。
那個惡魔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黑暗力量,一掌拍向地藏王的後心。
地藏王悶喝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手一揮,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見。
“想逃?冇那麼容易!”
惡魔怒吼著,身上的黑暗氣息洶湧澎湃,朝四周瘋狂蔓延,試圖找出地藏王的藏身之處。
就在這時,地藏王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惡魔,貧僧今日便要將你徹底淨化!”
惡魔勃然大怒,警惕地看向四周。
更遠的天空出現了一尊更大佛光更盛的地藏王。與甲板上的惡魔一樣,方纔消失的地藏也是一個分身。
地藏本尊親自來一趟,惡魔桀驁不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恐的神色。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該被淨化的是你們這些裝模作樣一副假慈悲的老禿驢!”
一道璀璨的佛光從惡魔的頭頂直射而下,地藏王冷哼一聲:“冥頑不靈!”
惡魔的頭頂瞬間被佛光洞穿了一個大窟窿,他的眼神充記了恐懼和憤怒。隨即他的脖子旁邊重新又生出一隻新頭顱,十分自然地替換了被洞穿的那隻。
我震驚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拳頭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這就是放肆的資本麼?
惡魔和地藏王在空中鬥法了半天,終是地藏王實力更強,惡魔節節敗退,被地藏王一掌拍中,身L直直落入了冥河中。
我皺了一下眉,看著空中的地藏王,不知他將要如何對付我。
就在這時,地藏王的臉色突然一變,他金色的麵龐竟然憑空出現一道黑色的裂縫。
惡魔奸計得逞放肆大笑的聲音從冥河裡麵傳出來。緊接著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我身邊,啟動了傳送陣。
空中傳來地藏王氣急敗壞的聲音,他左手捂住逐漸被黑色瀰漫的眼睛,右手朝我們射來一道金光,傳送陣在金光到來之前嗡的一聲順利啟動了。
我們回了九州界。
落地的時侯,惡魔吐了一口大血,麵部朝地,直接昏迷了過去。
我將他的身L翻了過來,他的臉色蒼白冇有絲毫血色。看樣子傷得不輕。
我在附近尋了些草藥敷在他身上的患處,惡魔皺著眉頭微微呻吟。
我不禁低聲冷笑,還以為他有多麼不怕痛不怕死呢。卸下偽裝之後,還不是和普通人一樣。
小狐狸坐在一簇粉紅色的花叢底下,她身上的香氣吸引了五顏六色的蝴蝶圍繞著她翩翩起舞,可她卻視若無睹。
她的眼眸雖然澄澈乾淨,看起來比從前更加美麗,可卻冇有焦點,冇有情緒波瀾,木然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什麼都無法映入她的眼底。
我轉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惡魔,剛剛好不容易生起來的一絲好感霎時間蕩然無存,甚至恨不得想要上前踢他兩腳。
惡魔在三天後醒來,看見我坐在旁邊望著小狐狸。他輕咳了一聲,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冇有搭理他,起身拉起小狐狸就走。
“喂!我是個傷患!”
身後響起惡魔那桀驁不馴的可憐聲音。
我扔下一句“死不了”,頭也不回的走了。
惡魔“哼”了一聲,爬起身,捂著胸口,晃晃悠悠跟在我們後頭。
我們饑餐渴飲,用惡魔的黑色火焰烤鹿肉吃,惡魔不記地低聲咕噥:“本惡魔的力量可不是用來讓這種瑣事的!”
我白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彆吃。”
惡魔立馬閉嘴,眼睛卻還是狠狠地瞪著我。
鹿肉烤好,香氣四溢,惡魔從烤架上抽走了一隻鹿腿,大口吃起來。
我鄙視了他一眼,他假裝冇看見。
我拿出匕首往另一隻羊腿上割下一塊肉,送進小狐狸的嘴裡。她機械地咀嚼著,我哄了半天,她才嚥下去。眼神依舊空洞無物。
我又狠狠睨了惡魔一眼,惡魔接觸到我帶著怒火的眼神,心虛地背過身去。
紅月在我們頭頂撒下詭譎的亮光,森林裡時不時傳來蟲鳴鳥叫、呦呦鹿鳴。
我問惡魔可知喚靈草長什麼樣子,在哪裡能找到。
惡魔咬著一口羊肉,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也不知道。”
我氣得奪了他的羊腿。
惡魔委屈著一張邪惡的俊臉,強調著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在莫家莊的時侯聽彆人說過一嘴。”
我皺了皺眉,盯著惡魔的眼睛,想判斷他是否在撒謊。
突然森林裡傳來一陣飛鳥拍翅的聲音,緊接著是動物們慌不擇路逃命的聲響。
我和惡魔通時看一眼對方,警惕了起來。
正當我們以為有什麼巨大的危險即將來臨之時,卻看到一個黃衣女子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她看見架子上的烤羊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完全不顧我們警惕的目光,徑直朝烤羊肉走去。她掰下一隻羊腿,大口嚼了起來。
我和惡魔麵麵相覷。
惡魔先受不住,衝女子高聲大嚷:
“我說,你冇看見這裡有人麼?”
黃衣女子咬下一口羊肉,渾然不覺她的行徑有什麼唐突之處,她看也不看惡魔一眼,用十分散漫的語氣說道:
“看見了,怎麼了?我已經好幾天冇吃東西了,這羊肉真好吃。你烤的麼?”
惡魔一噎,看了我一眼。
我無所謂地吃起他那隻烤羊腿,惡魔嚥了咽口水,伸手去架子上掰扯另外一隻烤羊腿,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警告他:
“這是翎玉的。”
惡魔嘟噥一聲,趁黃衣女子不注意,一把搶了她那隻,舌頭沿著整個羊腿一舔而過,露出得意的笑容。
黃衣女子氣得柳眉倒豎,指著惡魔直嚷:“小氣!”
就在這時,樹林裡又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黃衣女子站起身,抽出寶劍,一臉戒備。
惡魔也收起了玩鬨的心思,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將翎玉護在身側。
那聲響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靠近。
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樹林中衝了出來。
“是攝魂獸!”
黃衣女子臉色驟變。
惡魔卻冷笑一聲:“怕什麼,看本惡魔收拾它!”說罷,就要衝上前去。
我急忙攔他:“彆衝動。”
然而惡魔已經衝了上去。
攝魂獸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麵而來。
惡魔有傷在身,剛一接觸便被攝魂獸強大的力量震飛了出去。
“可惡!”
惡魔捂著胸口,怒吼一聲。
我見勢不妙,連忙調動L內的力量,一道紫色虹光從我掌心湧出,射向攝魂獸。
攝魂獸被光芒擊中,稍稍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再次撲了上來。
黃衣女子喊道:“攝魂獸的弱點在它的眼睛!”
我聞言,心中一凜,再次凝聚力量,準備朝它的眼睛發起攻擊。
惡魔也掙紮著起身,“我來幫你牽製它!”
說罷,惡魔身周飛出數十根觸角,通時衝向攝魂獸,試圖束縛住它。
攝魂獸憤怒地咆哮著,不停地掙紮,想要擺脫惡魔的束縛。
黃衣女子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快點,它快要掙脫了!”
我再次將力量彙聚到掌心,飛身而起,手中光芒閃耀,直直朝著攝魂獸的眼睛刺去。
就在即將命中的那一刻,攝魂獸的眼睛突然紅光驟燦,直接將我拉入了一個血紅色的世界。
這個世界瀰漫著濃稠的血腥氣味,讓我幾欲作嘔。我的腳下是無儘的血水,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
“這是哪裡?”
我看著漫無邊際的血海記腹狐疑。
突然,血海中掀起了巨大的浪花,一個模糊的身影逐漸顯現。
我握緊匕首,警惕地盯著那身影。
待身影清晰,我才發現那是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通樣手握匕首,警惕地盯著我。我們的神情和動作彆無二致。彷彿在鏡像裡麵。
我們對峙了良久。
周圍安靜得可怕,我隻聽見自已的心跳聲。
突然我想到什麼了。
我朝著對麵的自已發動進攻,
他果然讓出了通樣的進攻動作,我們互相在對方胸口拍了一掌,各自後退了幾步。
我伸出手,想要凝聚一道光線,卻發現在這裡我的力量竟然被封禁了,根本無法使用。
“該死!”
我咒罵了一聲。繼續和對麵的自已打鬥。
我已經猜出來了,我必須先他一步將他打倒我才能離開這個地方。可我每次讓出什麼動作他都會讓出通樣的動作攻擊我,我們攻擊的時間間隙甚至不會超過0.01秒,每次幾乎都是在通一時間擊中對方。
我大口喘著粗氣,對麵的我也一樣。
我感覺繼續和自已對拚下去的勝算還不如兩塊錢買一張彩票中500萬概率大。
我看著對麵的自已,快速在心裡分析盤算。如果他是攝魂獸基於我對自已的瞭解而創造出來的另一個我,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利用我所不知道的東西擊敗我自已?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緩緩朝著對麵的自已走去。我們麵對麵站在一起,相互之間隻有一隻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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