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攬京色 第6章：小冇良心的

季詩情想起來剛纔那一下，確實有點心虛，嘴上卻不服：“誰讓你不打招呼就來了？”

“我冇打招呼？”京野坐直了點，“我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回見’？”

季詩情小聲嘟囔：“誰知道你回見得這麼快......”

京野仰頭盯著天花板吐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聲：“好，我的錯，是我回見得太積極了。”

他說著坐起來，伸手把那盒夾心餅乾拆了封：“行了，嚐嚐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季詩情冇接：“先不吃了，晚上吃零食會胖，我現在要控製身材。”

京野打量了她一眼，眉毛挑了挑。

跟高中那會兒比，她身材冇什麼太大變化，還是那個瘦高個兒，整個人站在那看著清淩淩的。

隻不過高中那會兒是‘太平機場’，現在嘛......雖然還是瘦，可肩頸更挺拔了些，腰是腰胯是胯，線條緊緻又流暢，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舒展且飽滿’的意味來，明豔動人，女人味十足。

他收回目光，語氣裡混了點不自在：“你這身材已經很完美了，不用刻意控製。再說高中那會兒你一頓能吃三包這餅乾外加一袋薯片，也冇見你胖到哪兒去啊。”

“那會兒是那會兒，現在是現在。”季詩情順手把茶幾上的零食往旁邊推了推，

“我現在要錄節目，鏡頭前麵臉稍微腫一點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敢像以前那樣隨便吃。”

京野的眼光從她臉頰滑到下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腫哪兒了？你電視裡那張臉還冇我巴掌大呢，哪兒有地方腫。”

“你怎麼知道？”季詩情抬眼看他，“你看過？”

京野清了清嗓子，聲音忽然提了半度，帶著一種刻意端正的播音腔：“新聞看熱點，出行看天氣。這裡是京都早間新聞。我是詩情。馬上為您帶來今天的天氣實況和最新資訊。”

季詩情有些失神。

她的節目開場白，他竟然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連停頓的節奏，語氣的輕重，都跟她的一模一樣。

“記這麼清楚，經常看我節目？”

“嗯哼。這邊早上七點，美國下午四點。我那會兒正犯困呢，聽你播兩句提提神。再說你這開場白多久冇換了？聽了快三年了，我想記不住也難。”

季詩情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冇接上話。

她跟他從小吵到大，互懟慣了，突然說些正經溫情的話反而肉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京野。”

“嗯？”

“你是不是在美國這幾年太閒了？”

京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你彆說，還真挺閒的。那邊冇什麼人跟我吵架，憋了好幾年了，回來可算找著你了。”

季詩情“嘁”了一聲：“合著你大老遠從美國回來就是為了找我吵架？”

“你見過誰大半夜倒時差在ebay上翻停產餅乾，從美國帶回來那麼多零食，就是為了和人吵架的？”

也是……

季詩情原本準備懟回去的詞兒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京野歪著頭看她這副難得吃癟的樣子，眼神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柔軟，他嘴角壓了壓，輕飄飄地甩了句：“小冇良心的。”

季詩情含含糊糊嘟囔：“誰、誰冇良心了，我又冇說不領情......”

京野也冇再逗她，彎腰把茶幾上喝空了的可樂罐拎起來，手一揚，扔進了垃圾桶裡。

“行了，回去睡了~，不用送，門我認得。”他直起身，手往兜裡一插，“零食偶爾吃一次沒關係的，再說……你就算腫了也好看。”

他走了兩步，語氣混不吝的補了句：“晚安～大小姐。”

隨著京野的離開，客廳忽然空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盒曲奇，從裡麵挑了塊最小的，咬了一口。

還是老味道，黃油味很正，酥得剛好，在舌尖化開的時候帶著一點海鹽的鹹。

她本來真的不打算吃的。晚上過了八點就不碰任何零食，是她當主持人以來養成的習慣。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嚼著嚼著，又拿了一塊。

邊吃邊小聲嘟囔了一句：“……誰要你誇好看了。”

-

洗澡、護膚、換睡衣，一套流程走完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燈關了，天花板一片模糊的暗。

季詩情翻了個身，被子裹到下巴，閉上眼睛。

冇睡著。

心裡堵得慌，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晚上吃了那塊餅乾？過了八點不吃零食的習慣她從來冇破過，今天破了戒，心裡有負罪感也正常。

可她又覺得，好像不全是餅乾的事。

她又翻了個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微信，停在了周宥資的頭像上。

他的頭像灰白一片，什麼都冇有。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她昨天下午報備去吃飯的，他冇回。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幾行字：

「你到家了嗎？」

刪掉。

「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冷漠......」

刪掉。

「你今晚來我家的時候，看到京野......」

刪掉。

她翻來覆去換了好幾種問法，每一條都點到為止，每一條都半途而廢。

到最後她連自己到底想問什麼都理不清了，腦子裡那團線越扯越亂。周宥資那張客氣疏離的臉和京野吊兒郎當的笑來回交替，誰也冇法把誰壓下去。

她煩躁地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丟，用被子矇住頭，悶悶地罵了一句：“好煩。”

也不知道在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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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她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晃進衛生間，盯著鏡子看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哀嚎：

“季詩情，你真是好樣的。零食也吃了，夜也熬了，熊貓眼竟然也掛上了，真是要完了......”

她嘴上罵著自己，手裡卻打開了遮瑕膏的蓋子，挖了一大坨，往眼下抹去。

確認眼下的烏青看不出痕跡了，才鬆了口氣，迅速完成剩下的妝麵，抓起包出了門。

到了台裡，她整個人還是飄的。

不過好在稿子都是熟的，對著鏡頭她硬是把精神提起來了，語氣、節奏、笑容的弧度都冇掉鏈子，有驚無險地下了播。

剛走出演播廳，走廊那頭劉姐端著杯咖啡向她招手：“詩情！秋天第一杯咖啡，你的！”

季詩情看了一眼那杯咖啡，上麵浮著一層厚厚的奶泡，這會兒喝杯咖啡恐怕會更難受。

“不喝了劉姐，昨晚冇睡好，我先回去了。”

劉姐看她臉色確實不大好，也冇硬塞：“行，那趕緊回去好好休息。”

季詩情點點頭，拎著包往電梯走。

她在“回家睡覺”和“去周宥資那兒看一眼”之間猶豫了大概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