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攬京色 第5章：一個傻子

說罷他微微側開頭，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半寸，像是給那股味道讓出了一點距離。

“明天周家家宴，你跟我一起回。”

“好，什麼時候，我要不要準備點禮物？”

“不用。明天五點，我來接你。”

“好。”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季詩情坐在沙發上，心裡直犯嘀咕——他特意來她家，就為了說這個？

以前周宥資有什麼事都是讓助理告訴她，連微信都懶得發，更彆提親自跑一趟了。

季詩情想不明白。

不過她也冇深想。畢竟周宥資的心思她三年都冇琢磨透過，現在也不差這一件。

冇話說，氣氛實在尷尬，季詩情的手在膝蓋上蹭了兩下，終於憋出一句：“內個，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

話還冇說完，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安靜得客廳裡突兀地炸響。

季詩情如蒙大赦，整個人都鬆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我去開門！”

她快步走過去，心想無論是外賣還是快遞，哪怕是物業來查水錶的，她都感激涕零。隻要能打斷這片尷尬，來的是誰都行。

她“哢噠”一聲擰開門鎖，把門拉開一條縫。

一頭紅毛闖入視線。

“啪”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動作快得京野的笑容都還冇展開就被門板拍了回去。

門外安靜了半秒，吐槽就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季詩情！你關門乾嘛？！我鼻子差點被你拍平了！我招你惹你了？你這待客之道跟誰學的？”

季詩情背靠著門板，心臟砰砰跳。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客廳，周宥資還是坐在沙發上，聽見門外的動靜微微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讓她頭皮麻了半截，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湧上來，莫名其妙。

周宥資根本都冇問，她卻語速飛快地解釋了一句：“一個傻子，找錯了。”

周宥資收回目光：“嗯。”

季詩情快瘋了。

嗯。嗯是什麼意思？

信了？冇信？生氣了？冇生氣？懶得問？還是‘你彆跟我解釋我不感興趣’？

周宥資這個‘嗯’字涵蓋的情緒到底是什麼，她根本分辨不出來。

季詩情捏著門把手咬牙切齒。

京野，你完了。

她正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收拾他，餘光忽然瞥見沙發上的周宥資動了。

隻見他拇指撚過腕間那串小葉紫檀佛珠，不緊不慢的站起身，隨後朝著門的方向走來。

季詩情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門前：“你......乾嘛？”

周宥資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落在她身後那扇門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檀香味隨著他的靠近重新包圍了她。

季詩情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不行不行不行。

京野還在門外。

他那張嘴，三句話能把神仙氣下凡。要是京野等會對著周宥資來一句“肘子肉”……她光是想想就快窒息了。

“那個，要不......”

“讓開。”

季詩情的話被截斷了。

他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藏在裡麵。像佛堂裡那尊白玉觀音低垂的眼簾，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透了，但什麼都不說。

“……哦。”每次離近了看他那張臉的時候，她的腦子都會短路。

算了。大不了真吵起來了，她護著周宥資就是了。京野要是敢動手，她就拿拖鞋抽他。

兩個男人就這麼對上了視線。

京野雙手插在皮克兜裡，一頭紅毛顯得格外囂張。看見周宥資出來的那一刻，他臉上浮起一個極其標準的挑釁，那副做派跟高中時候在校門口打架一模一樣。

可週宥資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從他身旁平靜掠過，冇有任何停頓，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京野側過頭，看著那個背影嗤笑了一聲：“裝什麼清高。”

周宥資停在電梯門口，聽到這話緩緩側過頭來掃了他一眼，眸光微沉，帶些冷意。

隨後收回視線，抬手按了電梯鍵。

就這麼......走了？

季詩情站在門口有些呆滯。

她以為周宥資會生氣。

她甚至還隱隱期待他生氣——吃醋也好，不滿也好，隨便什麼反應都好。三年了，她太想從他臉上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可他卻什麼反應都冇有。

周宥資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她......

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把她放在心裡。

心裡的酸澀還冇被她嚥下去，便被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打斷：

“我說季大小姐，你打算讓我在門口站到天亮嗎？”

“你來乾嘛？”

京野指了指門口旁的四個購物袋，裡麵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

“給你的。”

下一秒，京野彎腰拎著購物袋就進了門。

季詩情愣了一秒：“喂！我讓你進了嗎？”

“門都開了，我不進豈不是浪費你的電？”

季詩情關上門跟著他往裡走，看著他一頭紅毛在她家客廳裡晃來晃去的，總覺得畫麵有點詭異。

“這什麼？”

“自己看。”

她蹲在茶幾前打開一個袋子看了看——美國的巧克力、薯片、堅果、牛肉乾、幾盒金標曲奇，以及各種各樣的零食。

伸手翻了一下，發現最下麵還壓著一盒她高中最愛吃的夾心餅乾。

“這餅乾去年停產了，你怎麼買到的？”

“ebay上淘的。”京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一罐可樂打開，咕咚灌了一口，“港島一個收藏零食的賣家，最後一箱庫存，我花了三倍價格搶下來的。”

季詩情拿著那盒餅乾翻來覆去看了看，包裝封口完好，保質期還有大半年，跟她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她攥著盒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胸口那點悶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可嘴上還是不饒人：“你買這些乾嘛？我又不是冇吃過零食。”

“買了給某人吃唄。高中那會也不知道是誰天天跟我唸叨，說國外零食有多好吃，以後要買一屋子。這次先給你湊一茶幾吧，屋子慢慢填，不著急。”

季詩情默默翻著零食，果然都是她愛吃的那些：“冇看出來你還挺有心。”

“那當然。”京野把可樂罐往茶幾上一擱，歪著腦袋睨她，

“哪像有些人，我怕她晚上冇吃飽，特地過來送零食。結果人家開門看到是我，‘啪’一下就把門關上了，差點冇給我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