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攬京色 第16章：幼稚

季詩情道了聲謝，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清脆又有節奏。

她走得不算快，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轉起來了。

如果台裡直接駁了她的申請，她大概也就是“行吧那就算了”的態度，繼續回去播她的早間新聞，日子照樣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三個人競聘，十天的試崗，一個月以後定最終人選。

如果她輸給了張娜或者梁輝，那她季大小姐的臉麵可就真冇地方擱了。

京圈豪門裡那些人嘴上不說，背後能把她議論到明年去——季家大小姐，周家的準兒媳，技不如人，連個財經主播的位置都競聘不上。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都覺得頭皮發麻。到時候不僅她麵上掛不住，連帶著季家和周家的麵子都不好看。

可張娜和梁輝也都不好對付。

張娜在外采部乾了十多年，風裡來雨裡去的，什麼突發新聞都扛過，嘴皮子利索，臨場應變能力極強。

梁輝在新聞頻道播了好幾年國際時訊，財經方向的內容他本來就有底子，跟沈嵐私下關係也挺好。

跟他們比起來，她一個早間新聞的主持人，每天播的那些內容，不是市民出行、天氣路況，就是幾條社會新聞和民生熱點。

除了形象好、口條順，財經專業知識這塊幾乎是白紙一張。

她一邊往電梯走一邊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勝算，然後得出了一個不太樂觀的結論——如果不下一番苦功夫，還真不一定乾得過那兩位老資曆。

不過沒關係，她季詩情從小到大，什麼不是從零學起來的？

高中那會兒她數學考過倒數第二，後來追到年級前十；

大學開酒吧的時候她對調酒一竅不通，她每天晚上在吧檯後麵練到淩晨，硬是把上百款雞尾酒的配方和手法全部背了下來。

她最不缺的就是聰明勁兒和“不服輸”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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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詩情剛從電視台回來，就見王姨正把早餐一樣一樣地往餐桌上擺。

見季詩情進來，她抬起頭笑了一下：“季小姐下班了。”

“嗯”。季詩情看了一眼餐桌，很是豐盛。

她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見王姨要給她倒牛奶，她下意識地擺了一下手：

“王姨，彆給我倒，我不喝原味牛奶。”

王姨卻笑盈盈道：“季小姐，這不是原味牛奶。先生知道你喝不慣原味的，特地讓我們準備的草莓味的牛奶。”

“草莓味的？”

“對，而且草莓醬是我們自己手工熬的，冇加糖，就是草莓本身的甜味兒。”

王姨把杯子輕輕擱在她麵前，杯沿上還掛著一點淺淺的粉色，“您嚐嚐看，應該跟外麵賣的那種不一樣。”

她端起杯子送到嘴邊抿了一口，溫溫的，入口柔滑，草莓的酸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來，把牛奶本身那點奶腥味蓋得乾乾淨淨，留下的隻有清甜和醇厚交織在一起的味道。

確實好喝。

季詩情疑惑：“他怎麼知道我愛喝草莓味的牛奶？”

她好像從來冇跟周宥資說過自己的喜好。

追他的這幾年裡，她在他麵前喝過咖啡、喝過茶、喝過白水，唯獨冇喝過牛奶，更彆提草莓味這種帶著點小孩子氣的偏好了。

王姨一邊擺碗筷一邊答道：“具體的我也不瞭解。我隻知道前幾天，先生說您馬上要搬過來住了，讓我多準備些鮮牛奶，還專門找了方子讓我們試做草莓醬。

那幾天廚房裡熬了好幾鍋呢，先生還專門嚐了幾次，說可以了，才試出這個比例來。

其實先生很在意您呢，隻是他不擅長表達出來。”

季詩情心裡因為這番話再次盪開一圈漣漪。

“他人呢？”

王姨順著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佛堂呢。”

季詩情順著目光看過去，佛堂的門半敞著，清晨的光線從側麵的窗欞斜斜地落進去，在他肩頭落下一層薄薄的光。

周宥資正坐在蒲團上，身姿挺拔的手裡撚著那串紫檀佛珠。

他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像是在跟他彙報什麼。

那人她認得。

是徐舟，他的助理，話不多，做事利落，跟在周宥資身邊好多年了。

她收回目光：“我等他忙完了一起吃。”

“好的季小姐。”王姨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退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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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裡，徐舟站在周宥資身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正好隻夠兩個人聽見：

“周總，還有件事。您前幾天讓我卡的那個AI公司，實在是不太好弄了。

那邊資料已經補了好幾輪了，該蓋的章都蓋了，該認證的也認證了，我們這邊再挑毛病下去，怕是說不過去了。”

他說目光落在周宥資的背影上，語氣裡帶著一點謹慎的試探：

“而且那邊主事的人放話了，說要是這兩天再跑不下來，就直接去上麵領導那拍桌子。”

周宥資聽完緩緩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指尖攏著火苗輕輕晃了一下，等香頭燃透了才鬆開。

他把三根香插進紫檀香爐裡，煙氣在上方纏繞了幾圈，然後散成一縷淡薄的絲線，慢慢融進早晨的光線裡。

他的目光落在香爐裡那三根燃著的香上，眼神淡漠道：“幼稚。”

這是周宥資對那位京家小少爺的評價。

徐舟站在他的身後，不敢說話。

他從九州資本剛起步那會兒就跟在周宥資身邊。

他見過周宥資在談判桌上不緊不慢地把對手逼到牆角的樣子；

見過他在會議上聽人彙報時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最後用一句話把整個方案推翻的樣子；

也見過他在佛堂裡撚完佛珠之後站起來，用最輕的語調做出最不留餘地的決定。

徐舟也知道那個AI公司是京家小少爺的，更知道周宥資為什麼卡他。

那天周宥資從季詩情家出來後，徐舟開車載他回後海的路上，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後座氣壓低得連呼吸都費勁，周宥資全程冇開口，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可徐舟知道，那張臉什麼都不寫的時候，就是事情比較麻煩的時候。

於是當天半夜就收到了周宥資的旨意：這個AI公司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