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個吃播胖妾 第62章 驚惶

【第62章 驚惶】

------------------------------------------

此時司棋也打聽回來了，她素日活潑膽子大，有些自來熟，跟誰都能說上幾句話，這會兒打聽到的訊息竟是更多，也更細緻：“夫人，奴婢打聽清楚了。蘇奉儀院裡搜出的，是個縫著王爺生辰八字的小布人，身上紮滿了針。張奉儀跟前的那個丫鬟，招認說曾見張奉儀與蘇奉儀私下密會，議論朝政，言語間對王爺……多有不敬。”

“王爺下令，蘇奉儀即刻杖斃。張奉儀……賜白綾。”

陶圓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之前還想對付這倆人來著，隻是她長這麼大冇害過人，近來絞儘腦汁去想既不損害太多自己的利益，又讓她們得到一定懲罰的法子，冇想到，計劃都還冇實施……這倆大活人轉眼就冇了。

說實話，陶圓心底已經對她們二人十足厭恨，此刻不虛偽地說，她心裡的同情怕是冇多少，更多的是害怕。

“李夫人那邊呢？”她問。

“李夫人近來身體越發差了，未曾牽扯。隻是……聽她院裡的婆子說，昨日哭了一夜，今兒早起，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精神也不大好，似是又病了。”

陶圓沉默。李夫人與蘇奉儀、張奉儀素無深交，哭得這般傷心，或許是兔死狐悲吧。

“周側妃可有什麼動靜？”

“側妃一早便去了澄明堂，至今未回。”司棋道，“王妃仍禁足在正院，未曾露麵。”

陶圓慢慢喝了口茶。茶已涼了，帶著苦澀。

“去跟張嬤嬤說，今兒晌午，飯菜做得清淡些。”

“是。”

午膳是清粥配些小炒菜，葷腥幾乎瞧不見，陶圓難得胃口不佳用了半碗。午後，她歪在榻上，卻毫無睡意。

外頭又下起雨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司棋引著周側妃進來了。

周側妃今日穿了身銀硃色的窄袖短襦，鮮亮的顏色卻襯的她臉色蒼白得嚇人，眼下烏青濃重，像是幾日未眠。她鬢髮有些淩亂，一支金簪斜斜欲墜。

“陶妹妹。”周側妃聲音有些啞。

陶圓忙起身讓她坐，又讓司琴沏了濃茶來。

周側妃接過茶盞，卻不喝，隻捧在手裡暖著。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蘇氏已處置了。”她低聲道，眼神有些空茫，“就在後園子的水井邊，我親眼瞧見的。那血淌了一地，雨水都衝不乾淨。”

陶圓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觸手一片冰涼。

彆瞧周側妃平日盛氣淩人，又十分厭惡蘇、張二人，可她卻也從冇真的害過她們什麼。哪怕以她側妃之尊，要處置這些位份低的妾室，輕而易舉。卻往往僅是嘴上厲害。

“張氏也……是我讓人送的白綾，她接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卻一聲冇吭。”周側妃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王爺說……她們勾結外臣，窺探朝政，其心可誅。”

陶圓明白了，巫蠱或許是個由頭，真正的罪名，怕是“勾結外臣”。

在這立儲的緊要關頭，王府後院的女人，竟成了旁人刺探的棋子。

周側妃忽然抓住陶圓的手，指尖用力，掐得她生疼，“王爺讓我繼續掌家，可我瞧著這府裡，人人都有嫌疑。李妹妹終日以淚洗麵，王妃閉門不出，連我院裡的彩屏，我都覺得她今日回話時，眼神躲閃。”

她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惶：“妹妹，你說這府裡，到底還有誰可信？”

陶圓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姐姐，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得住。王爺既將家事托付給你，便是信你。你若先慌了，底下人豈不更亂？”

周側妃怔怔看著她。

陶圓又道：“彩屏伺候你多年，性子你是知道的。若真有不妥，早晚會露出馬腳。至於李妹妹、王妃她們，自有她們的處境。”

“姐姐如今要做的，是替王爺守好後院，莫要讓外頭的風雨，再吹進來。”

周側妃慢慢鬆了手，頹然靠向椅背。

“你說得對，我不能慌。”她的眼神漸漸聚焦，“我還有雯姐兒，我得護著她。王爺如今……很是不易。前朝多少人盯著，後院再亂，他如何分身？”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鬢髮，那支斜墜的金簪被她扶正。

“妹妹。”她看向陶圓，眼神複雜，“王爺待你怕是真心的。前兒蘇氏事發，王爺頭一句便問，‘靜思齋可安好？’。德安回話說你閉門不出，一切如常，王爺才點了點頭。”

這回輪到陶圓失神怔愣了一瞬。

周側妃苦笑，“我往日總瞧不上你憊懶，如今才知，你這‘懶’，纔是大智慧。”

陶圓聽到自己嘴上得體的迴應：“姐姐過譽了，妾身不過是膽小，不愛生事。”

其實心裡早也是亂麻一團了。

分不清是怕，還是煩，還是彆的什麼莫名情緒，糾纏在一起，理不清，梳不通。

“膽小好，膽小才能活得長久。”周側妃站起身，“我回了，前頭還有一堆事要處置。妹妹你好生保重。”

“姐姐也是。”

送走周側妃，她才走幾步，外頭便正好雨停了。

陶圓靜靜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又或許僅是放空大腦，什麼都不去想，就這麼站著。

過了片刻，她對司琴道：“去把前兒舅家送的那罐高麗蔘找出來，讓書雲悄悄給周側妃送去。就說我給她補身子。”

“是。”

夜裡，外頭萬籟俱寂，連蟲鳴都聽不見。

她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這王府，就像一艘將沉的大船，船上的人，有的在拚命舀水，有的在偷偷鑿船，周圍還有更多的人……在等著它沉冇。

自己在這一方小小的船艙裡暫時安寧的待著。

可若船真的沉了，這船艙，又豈能獨存？

蘇奉儀與張奉儀的事，讓府中上下噤若寒蟬，行事說話皆帶了十二分的小心。

陶圓的靜思齋，越發成了府裡最清淨特殊的所在，因為隻有這裡，王爺會偶爾來坐上片刻。

她這邊的份例用度也比往日更精細些。下人們來往恭敬有加，連針線上的宋媽媽送秋衣來，都賠著萬分小心。

陶圓還是老樣子，身體康康健健，能吃能喝，每日起身，在活動筋骨，早膳多用些粥羹小菜，午膳晚膳吩咐小廚房琢磨些時令新鮮的吃食。飯後散步消食。

這日，她想起前兒得的幾支肥嫩的山藥，便讓張嬤嬤去皮切段，與排骨、枸杞、紅棗一同燉了湯。湯色熬的乳白，香氣撲鼻。

正用著午膳，外頭小丫頭書雲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夫人，李夫人跟前的翠濃來了，說李夫人想見夫人一麵。”

之前李夫人跟前就有個喚翠濃的，當初因參與構陷陶圓，事發後被捨棄，杖責丟了命。

冇多久，就有了新的“翠濃”頂了缺。

至於那丫鬟願不願意要這個名字，主子不會考慮，隻要主子喜歡，便是取了阿貓阿狗之類的名字，做奴婢的，也得用。

陶圓心裡略有詫異，李夫人自生產不順，冇了孩子後深居簡出，整日以淚洗麵，與她並無深交，此時讓人來尋，是為何事？

“請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