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個吃播胖妾 第32章 白灼河蝦

【第32章 白灼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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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妹妹。”陶圓停下腳步，見她氣色尚可，隻是眉眼間鬱色未散，“今日天好，出來走走？”

“屋裡悶得慌，出來透口氣。”李夫人撫著肚子，笑容有些勉強，“太醫也說，適當地走動於生產有益。隻是我不敢走遠，就在附近轉轉。”

兩人便一同沿著石子路慢慢往前走。沉默了片刻，李夫人忽然出聲道：“陶姐姐，我昨晚做了個夢，不大好。”

陶圓側目看她。李夫人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了些顫：“我夢見這孩子生下來，不會哭，渾身青紫……我嚇得醒來，一身冷汗，再也睡不著了。”

她抓住陶圓的手臂，手指冰涼，“姐姐，你說，這會不會是什麼……不好的兆頭？我這心裡，慌得很。”

陶圓能感覺到她手指的顫抖和冰涼。她輕輕拍了拍李夫人的手背，觸手一片寒濕。

“夢都是反的，李妹妹彆自己嚇自己。你如今身子重，心思更要放寬。太醫日日請脈，都說胎像穩固，這便是最大的吉兆。”

“可是……”

“冇有可是。”陶圓語氣重了些，“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吃好睡好，把身子養得壯壯的。你強了，孩子在你肚子裡才安穩。總想著那些冇影的事，於你於孩子，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頓了頓，又道：“你若實在心慌，不妨讓丫鬟們多讀些有趣的遊記、話本給你聽，或是做些極輕省的女紅，分分神。彆總一個人悶著胡思亂想。”

李夫人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嘴唇翕動，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低聲道：“謝姐姐開解。”

兩人走到岔路口，李夫人住的疏影閣在東邊。分彆時，陶圓看著她略顯笨重孤清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懷孕本是喜事，擱在李夫人這多思多慮的性子裡，倒成了煎熬。

三月末的風，已褪儘了料峭寒意，軟軟地拂在臉上，很是舒服。園子裡那幾樹晚開的垂絲海棠，也終於撐不住，粉白花瓣開始撲簌簌地往下落，在微濕的石徑上鋪了薄薄一層。

陶圓這日從正院請安回來，冇走往常的路，特意繞到那處新修葺的亭台附近。遠遠瞧見，工事似乎已近尾聲，幾個粗使仆婦正在灑掃庭除，搬運些盆景擺設進去。

那亭子建在疊石之上，周遭遍植新篁，風過時颯颯有聲，倒真是個幽靜讀書的好去處。

隻是那份簇新的鮮亮，與這園子彆處曆經歲月沉澱的沉靜，總有些格格不入。

她冇多停留，轉身往靜思齋方向去。

回到院中，見司琴正指揮著兩個小丫頭，將前兩日晾曬的幾床夾被收進來。

“夫人回來了。”司琴迎上來，接過陶圓解下的玉色素羅半臂，“方纔針線上的宋媽媽又打發人送了新做的兩件夏衣來，說是按著新量的尺寸，加緊趕出來的。奴婢瞧了，那件孔雀羅的衫子做得極好，冰梅紋用銀線勾邊，日光下一照，流光溢彩的。夫人可要試試？”

“先收著吧，天還未大熱。”陶圓走到廊下竹椅坐了，春日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讓人有些慵懶。

她看著院角那株西府海棠，一場雨後，盛極而衰，枝頭已見稀疏，反倒底下冒出的新葉，嫩綠可喜，生機勃勃。

“這海棠的花期，也就這麼十來日。”她隨口道，“開的時候熱鬨，謝得也快。倒是這葉子，能綠上一夏。”

司棋端了盞新沏的茉莉香片來，介麵道：“可不是麼，花無百日紅。依奴婢看，還是這葉子長久，綠茵茵的，看著也舒心。”

陶圓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清雅的茉莉香氣在舌尖散開。

她冇接司棋的話，心裡卻想，人有時還不如草木。草木歲歲枯榮，自有定數。人困在這四方院落裡，爭的搶的，憂的懼的，往往隻是一季花期，甚至一朝露水。

正閒坐間，外頭小丫頭書雲捧著一隻細藤編的小籃子進來，籃子裡墊著乾淨青蒲葉，葉上整整齊齊擺著些青翠鮮嫩指頭長短的物事，尾巴還微微蜷著。

“夫人，莊子上才送來的，說是今春頭一茬的河蝦，活蹦亂跳的，用冰鎮著一路快馬送進府的。大廚房分了些給各院，這是咱們的份例。”

陶圓眼睛一亮，起身去看。那河蝦不過寸許，通體透明，隱隱可見內裡細微的肌理，須爪俱全，鮮氣撲鼻。確是極好的食材。

“這個好。”她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晌午就用它。一半白灼，水滾了下鍋，變色就撈，蘸薑醋汁。另一半……剝出蝦仁來，要剝得完整，用一點點細鹽、紹興酒、薑汁醃上。再去掐一把最嫩的豌豆苗，晌午咱們吃蝦仁溜豌豆苗，再配個白灼蝦，清爽。”

張嬤嬤在廚房裡聽得吩咐，忙不迭應了，自去料理。

午膳擺在靜思齋的小廳裡。

白灼河蝦盛在雪白的定窯瓷盤裡，紅豔豔的，蜷縮成優美的弧度，旁邊一碟嫩薑切細絲，澆了上好的鎮江香醋。

蝦仁溜豌豆苗，蝦仁粉嫩彈牙，豌豆苗碧綠清脆，隻用了少許葷油和鹽調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鮮美。

陶圓吃得心滿意足，隻覺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

春日嚐鮮，便是這點時令的恩賜最是可貴。

她連用了兩小碗新燜的碧粳米飯，飯粒晶瑩，吸收了蝦與菜的鮮汁，格外香甜。

用罷飯，漱了口，她照例要在院裡走動消食。剛走到那盆金邊瑞香旁，卻見周側妃扶著彩屏，從月洞門外走了進來。

周側妃今日穿了身銀硃色繡折枝牡丹的窄袖短襦，臂上挽著條泥金彈墨的披帛，妍麗如常，隻是眉眼間，似乎帶著些許煩躁。

“陶妹妹真是好口福，我老遠就聞見鮮香氣了。”周側妃走到近前，在陶圓猶帶紅暈的圓臉上掃過，又瞥了眼小廳方向尚未撤儘的杯盤。

“周姐姐來了，快請坐。”陶圓引她在廊下坐了，讓司棋上茶，“不過是莊子上送來的時鮮，姐姐若不嫌棄，讓小廚房再整治些送來？”

“不必了，剛用過飯。”周側妃接過茶，卻不喝，隻拿蓋子輕輕撇著浮沫，“我過來，是心裡頭有些煩悶，想找人說話。你這院子清淨。”

陶圓在她對麵坐了，靜待下文。周側妃這人，驕傲慣了，等閒不肯示弱，能讓她說“煩悶”的，應不是尋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