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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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圓立在廊下,看著空蕩蕩的院門,雨水順著瓦簷滴落,在青石地上濺開細小的水花。她抬手,接了幾滴冰涼的雨水。
方纔他那話,應是僅僅出於王爺對“所有物”健康狀況的例行囑咐?
仔細回想一下,老闆似乎真不止一次對她說這種像是關切的話,陶圓以往總覺得老闆是彆有意味,如今想來……
該不會真是在關心她吧?
陶圓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激靈。
不能夠不能夠。
自己彆是被老闆的男色衝昏頭了吧。
這世上後宅多少女子甭管是妻是妾,都栽在“自作多情”上麵,都以為自己是特彆的,都以為夫君對自己有真心,殊不知那點子“真心”,對男人而言遠不及胯下二兩肉舒爽來的重要。
陶圓甩掉手上的水珠,轉身回屋。
“讓張嬤嬤把鹹粥端來吧,我有些餓了。”
管他呢。反正她的杏仁茉莉凍還冇吃完,鹹粥也快好了。
雨水在傍晚時分徹底停了,西天雲層漏出些金紅的霞光,映得濕漉漉的庭院一片澄澈。
陶圓那鍋用小火煨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鹹粥,此刻米粒完全開花,與火腿的鹹鮮、香菇的醇厚、嫩豌豆的清甜徹底交融,濃稠適口。
她連用了兩小碗,就著清炒的脆嫩藕帶,吃得眉眼舒展,鼻尖冒了層細汗。那點子因王爺突如其來“避雨”而生的微妙心緒,早被熱粥熨帖得平平整整了。
用罷晚膳,她讓司棋開了西邊那扇常年緊閉的支摘窗透氣。雨後空氣清冽,沖淡了屋內的暖香。她倚在窗邊看了會晚霞,忽道:“明日若天好,把我那件淺櫻草色繡碧桃花的衫子找出來,該穿春裝了。”
“是。”司琴應著,又笑,“夫人近日身量似乎又纖合了些,那衫子去年穿著還略緊,今年定是合身了。”
“是麼?”陶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在腰間虛虛一攏,似乎確比年前空鬆了些許,心中高興,“看來這段時間的努力還算有些效用。”
主仆說笑幾句,夜色便濃了。洗漱安置,一夜無話。
翌日果然是個大晴天,碧空如洗。
請安回來後,陶圓換了那身淺櫻草色的春衫,對鏡看了看,顏色鮮嫩,襯得人膚光勝雪,腰身處果然服帖了不少,隻胸前的豐腴依舊傲然,將衫子撐出飽滿優美的弧度。她想了想,又在外頭罩了件玉色素羅的半臂,掩去幾分鮮亮,添了些清雅。
剛收拾停當,外頭小丫頭書雲進來回話,聲音細細的:“夫人,針線上的宋媽媽使了個小丫頭來,說王妃吩咐,給各院量夏衣的尺寸。問夫人是請媽媽過來,還是夫人得空了過去?”
這王府裡處處講究,從主子到下人,衣服用料、裁剪都有規製,得提前許久便開始準備,這才能保證當季時發放下去。
“讓她們過來吧。”陶圓道。她懶怠走動,且靜思齋位置偏,針線上的人過來一趟也便宜。
不多時,宋媽媽便帶著兩個捧了尺頭、軟尺等物的媳婦來了。
行禮後,宋媽媽滿臉是笑:“給陶夫人請安。夫人這身衣裳顏色真俏,這碧桃花繡得活靈活現的。”說著便指揮媳婦上前量尺寸。
量罷,宋媽媽拿著冊子記下,口中念道:“肩寬一尺一寸,腰圍二尺三,袖長……”她筆下頓了頓,抬眼飛快掃了下陶圓,又笑道:“夫人這身段,倒是越來越窈窕了,比去歲記的尺寸,腰身竟收了一寸有餘。隻是這胸圍……似是又豐盈了些,倒要放些尺寸才妥當。”
陶圓麵色如常,隻“嗯”了一聲。心裡卻想,原主這體質,減肥先瘦腰腹四肢,胸前這兩團柔倒是執著得很,絲毫不見輕減,反倒越發挺拔豐盈,褪去衣服時,更是誘人,雪上紅梅的美景,便是同為女子的司琴司棋替她沐浴時,都忍不住多瞧幾眼。
挺好的,誰不喜歡自己身材好,漂漂亮亮的呢?陶圓自己都愛極了自己的豐潤。
記好尺寸,宋媽媽又打開帶來的樣品匣子,裡頭是各色今夏預備用的料子小樣並花樣子。
“夫人您瞧,這是新進的‘孔雀羅’,對著光瞧,有隱隱的翠色光澤;這是‘水波紋縐’,涼爽透氣;還有這‘遍地嬌’的妝花紗,最是輕盈富麗……花樣有‘喜相逢’、‘冰梅紋’、‘龜背卍字錦’……”
陶圓細細看了,那孔雀羅確如孔雀尾羽,流光溢彩;水波紋練觸手生涼。
她指了匹孔雀羅:“這個做件衫子。”又點了水波紋綃:“這個做條裙子。花樣……就用‘冰梅紋’吧,清雅些。”
宋媽媽忙記下,又笑道:“夫人好眼光。這孔雀羅難得,統共也冇進幾匹,王妃特意吩咐,給夫人和周側妃、李夫人各留一匹呢。”
陶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挑了兩樣預備給司琴、司棋做夏衣的尋常料子,便讓宋媽媽去了。
人走後,司棋小聲道:“這宋媽媽,話裡話外總提著旁人。”
“她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顯擺自己訊息靈通,在王妃跟前得臉罷了。”陶圓不以為意,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白色荼蘼上,“料子是死的,人是活的。穿什麼,怎麼穿,終究是看自己。”
過了兩日,陶圓晨起往正院請安,回程時特意繞道從園子東南角經過。遠遠便見那處原本荒廢的亭台已修葺一新,朱欄玉砌,飛簷鬥拱,掩映在幾株高大的梧桐與一片新植的翠竹之後。隱約可見有工匠模樣的人在搬運些傢俱陳設,叮咚作響。
她駐足看了片刻,便轉身往回走。那地方,與她這西跨院的僻靜,儼然是兩個世界了。
剛走到臨近靜思齋的岔路口,卻見李夫人扶著丫鬟的手,正從另一條小徑慢慢踱來。她穿著件寬鬆的長褙子,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腳步緩慢,神色有些怔忡,似在出神。
她身邊的丫鬟低聲提醒了句什麼,李夫人才恍然抬頭,見了陶圓,忙擠出個笑:“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