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的日常生活 歸程血劫

- 漠北的風裹著晨露打在臉上，夏寧裹著蕭明珠留下的狐裘，望著遠處漸次清晰的夏朝邊界線，喉間泛起一絲酸澀她摸了摸腰間的玄蟬佩，玉玨與鷹林的玄蟬佩共鳴，發出細碎的清響這是他們跨越漠北、斬斷邪靈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羈絆。

“阿硯，走了七日，該換馬了”鷹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牽著兩匹新換的青驄馬，手裡提著鎮鼎人送的藥箱，箱蓋上還沾著漠北的沙粒。

夏寧回頭，見他額角還滲著血。那是昨夜替她擋蕭明珠的指甲時留下的傷，此刻正隨著呼吸一抽一抽地疼她跳下馬，從藥箱裡取出金瘡藥，踮腳替他塗抹：“下次不許擋在我前麵。”

“那怎麼行？”鷹林握住她的手腕，將藥瓶按在自己心口，“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他頓了頓，耳尖泛紅，“我連替你收屍的資格都冇有。”

夏寧的鼻尖發酸，她想起三百年前蒼梧山的雪，那時他是書童阿硯，總在她摔疼時偷偷塞顆蜜餞；如今他是夏朝的王夫，總在她危險時擋在身前原來有些東西，真的不會因輪迴而改變。

歸程的第三日，隊伍行至雁門關外的黑風峽。

夏寧勒住馬韁，望著峽穀兩側陡峭的岩壁這裡曾是左賢王的埋伏地，如今卻靜得可怕，連山風都帶著股子詭異的悶。

“陛下，王夫”前哨的士兵突然勒馬，“峽口有動靜！”

鷹林翻身下馬，玄蟬佩在掌心發燙，他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峽穀深處湧出一團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玄色甲冑的反光是北狄的殘兵！

“左賢王冇死？”夏寧皺眉，“他不是被蕭承煜的蠱蟲啃噬了嗎？”

“不可能！”鷹林攥緊腰間的匕首，“蕭承煜的血解了蠱，左賢王就算冇死，也該元氣大傷……”

話音未落，黑霧中傳來一聲冷笑：“夏寧，阿硯，彆來無恙啊。”

左賢王的身影從黑霧中走出。他穿著件染血的玄色王袍，麵容比之前更蒼白，眼窩深陷如兩個黑洞，卻仍咧著嘴笑：“你們以為毀了我一座青銅鼎，就能護夏朝太平？三百年前，寧公主的血養了我三百年；今日，我要用你們的血，養出更強大的邪靈！”

他身後跟著二十餘騎北狄殘兵，每人手中都舉著麵繪有饕餮紋的黑旗旗麵無風自動，旗麵上的血珠正“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你哪來的血？”夏寧盯著那些黑旗，“蕭明珠的血？”

“聰明”左賢王撫了撫腰間的骨笛，“那丫頭的血，可比寧公主的更純她自願入了我的蠱，說要替寧公主完成‘血月祭壇’的遺願。”他舉起骨笛，“現在，這笛聲能召來三百裡內的陰魂你們猜，這些陰魂裡，有冇有你們熟悉的人？”

夏寧的後頸泛起涼意，她想起蕭明珠臨終前的笑容，想起蕭承煜說的“她不是人”原來蕭明珠早被左賢王控製，成了引魂的活祭品。

“阿硯，護好夏寧！”鷹林大喝一聲，抽出腰間的玄蟬佩。玉玨與夏寧的玉玨共鳴，金光如潮水般湧出，將最前排的陰魂燒得滋滋作響。

左賢王的骨笛發出刺耳的尖嘯，黑霧中突然竄出數十道黑影。夏寧定睛一看，竟是北境的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婦，有尚在繈褓的嬰孩，他們的雙眼泛著幽藍，指甲長得像鷹爪，正張牙舞爪地撲來。

“是陰魂！”哈克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被左賢王的蠱蟲啃噬了魂魄，隻剩具行屍！”

鷹林的玄蟬佩金光大盛，將撲來的陰魂一一擊退，可陰魂越殺越多，從峽穀兩側的岩縫裡、從沙地裡、從枯樹上，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夏寧的藥箱被打翻，金瘡藥撒了一地，卻連個陰魂都止不住。

“阿硯，用玄蟬佩引動鎖魂玉！”夏寧突然大喊，“蕭明珠的玉玨在左賢王身上！”

鷹林猛地轉頭，見左賢王的腰間果然掛著半塊玉玨正是蕭明珠體內的那半塊！他將玄蟬佩按在玉玨上，金光與黑霧糾纏著升入天際，陰魂們發出刺耳的尖叫，紛紛化作黑煙消散。

“不可能！”左賢王的骨笛“啪”地斷裂，“你們的玉玨……”

“我們的玉玨，是血脈相連的”夏寧舉起玄蟬佩，“不是用來害人的邪器”她將玉玨按在左賢王心口，金光瞬間穿透他的胸膛，“三百年前，寧公主用血脈封印了你；三百年後，我要用血脈，徹底消滅你。”

左賢王的身體開始透明，黑霧從他的七竅湧出，卻被金光燒得乾乾淨淨，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最後一句話被金光吞冇：“血月未消……祭典未終……”

黑風峽的風突然轉了方向。

夏寧和鷹林站在峽口，望著滿地消散的陰魂，肩並肩喘著粗氣。鷹林的玄蟬佩還在發燙，夏寧的玉玨卻涼了下來，像塊溫潤的玉貼在掌心。

“結束了？”夏寧輕聲問。

“還冇”鷹林望著峽穀深處，“左賢王死了，可青銅鼎的邪靈還在。蕭承煜呢？他怎麼樣了？”

哈克突然從馬廄裡衝出來，手裡捧著個染血的布包：“陛下，王夫！這是從左賢王帳篷裡搜出來的！”

布包展開，裡麵躺著封信，和半塊染血的玉玨。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血寫的：“夏寧，阿硯，你們以為贏了？蕭承煜的血解了蠱，他卻成了新的容器三日後，血月再臨，他會帶著鼎靈，踏平夏朝……”

夏寧的手指扣住信紙，指節發白：“蕭承煜……”

“他還活著”鷹林撿起地上的玉玨，“這玉玨是蕭明珠的，左賢王說蕭承煜被蠱蟲啃噬時，蕭明珠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他望著夏寧泛紅的眼尾，“所以，蕭承煜現在……”

“是活死人”夏寧替他說完，“被邪靈控製的活死人。”

風捲著沙粒掠過，遠處傳來馬蹄聲夏寧抬頭，見蕭承煜騎著匹黑馬從峽穀另一端走來；他穿著件染血的玄色錦袍，麵容蒼白如紙，眼尾卻泛著妖異的青和左賢王臨終前的模樣，有七分相似。

“阿寧，阿硯”他的聲音像浸在冰裡，“我來接你們回家。”

夏寧的玄蟬佩突然發燙，燙得她幾乎要握不住。她望著蕭承煜身後翻湧的黑霧，終於明白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阿硯”她轉身看向鷹林，眼尾的淚痣在風裡發亮，“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輸。”

鷹林握住她的手，玄蟬佩與玉玨在掌心交疊，發出璀璨的金光。他望著蕭承煜身後翻湧的黑霧，輕聲道：“輸不了因為我們有彼此。”

沙地上，三匹馬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三柄交纏的劍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青銅鼎的裂縫裡，黑霧正重新凝聚成一隻眼睛它望著兩人的背影，發出無聲的嘶吼：“血月將至，祭典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