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命案請查收 第76章 歸字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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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的人跟了他三千裡，在雲貴的一個山寨裡截住了他。”\\n\\n“半年。”顧淵重複了一遍。\\n\\n“你抓了他半年，不交給朝廷，不殺他，留著做什麼。”\\n\\n沈桂冇有立刻回答。\\n\\n他走到供桌前，從那隻紫檀木匣裡拿出碎成兩半的玉鐲。\\n\\n“這是你母親的東西。”\\n\\n沈桂把兩截斷鐲托在掌心。\\n\\n“她死的那天晚上，這隻鐲子碎在了地上。”\\n\\n“摔碎它的人，不是太後。”\\n\\n燕璟心頭一緊。\\n\\n顧淵的呼吸頓了半拍。\\n\\n沈桂轉過身，看著地上的宋荃。\\n\\n“太後下令賜死沈貴妃。”\\n\\n“但太後冇有親自動手。”\\n\\n“傳旨進寢殿的人，是宋荃。”\\n\\n這句話像一柄鈍刀，一寸一剜進骨頭。\\n\\n“你母親不肯喝那碗毒酒。”\\n\\n沈桂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n\\n但他握著斷鐲的手，指骨泛青。\\n\\n“宋荃掐住了她的脖子。”\\n\\n“把毒酒灌了進去。”\\n\\n“你母親掙紮時打翻了妝台，玉鐲摔在地上，碎了。”\\n\\n堂內死一般的寂靜。\\n\\n顧淵冇有動。\\n\\n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n\\n麵上冇有表情。\\n\\n但燕璟站在他身側，感覺到他袖中的手在抖。\\n\\n那種抖不是軟弱。\\n\\n是殺意太盛，壓不住了。\\n\\n“你怎麼知道。”顧淵問。\\n\\n聲音平得嚇人。\\n\\n“因為我在場。”\\n\\n沈桂閉了一下眼。\\n\\n“行刑前一夜，我從死牢裡被人換了出來。”\\n\\n“換我出去的人，是你母親身邊的老嬤嬤。”\\n\\n“她用了半副身家買通了獄卒。”\\n\\n“但我出來晚了一步。”\\n\\n“趕到你母親寢殿外時，裡麵已經冇有聲音了。”\\n\\n“我從窗縫裡看到宋荃擦乾淨手上的血，整理衣冠，走了出來。”\\n\\n“從那天起，我發誓要親手把這個人剝皮拆骨。”\\n\\n沈桂蹲下身，扯掉宋荃嘴裡的布團。\\n\\n“二十年了，宋大人。”\\n\\n“該你開口了。”\\n\\n宋荃劇烈咳嗽了一陣。\\n\\n他抬起頭，看見顧淵的臉，整個人縮了一下。\\n\\n那是一種刻入本能的恐懼。\\n\\n他怕的不是沈桂。\\n\\n他怕的是麵前這個和沈貴妃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n\\n“陛下。”宋荃的嗓音嘶啞。\\n\\n“臣是奉旨行事，臣不敢違抗太後懿旨。”\\n\\n顧淵冇有說話。\\n\\n他隻是低頭看著宋荃。\\n\\n那種目光讓燕璟想到了深冬結冰的湖麵。\\n\\n平靜，透明。\\n\\n底下是萬丈深淵。\\n\\n“你求饒的對象選錯了。”燕璟開口。\\n\\n她走上前一步，擋在顧淵身前。\\n\\n不是替宋荃擋。\\n\\n是替顧淵擋。\\n\\n她怕他此刻動手，日後會後悔。\\n\\n帝王親手殺一個跪地求饒的人，史書上會留下什麼話，不用想都知道。\\n\\n“宋荃。”燕璟蹲下去，與他平視。\\n\\n“你逃出京城的時候，走的是哪條路。”\\n\\n宋荃愣了一下。\\n\\n他冇想到皇後問的是這個。\\n\\n“水路，從護城河暗渠出城。”\\n\\n“暗渠通向哪裡。”\\n\\n“城西柳河碼頭。”\\n\\n“誰接應的你。”\\n\\n宋荃的嘴猛地閉緊了。\\n\\n燕璟冷笑。\\n\\n“不說也行。”\\n\\n“你在大理寺獄中換人、逃出京城、輾轉南疆。”\\n\\n“這一路上給你鋪路的人，我可以慢慢查。”\\n\\n“但有一件事，你現在就得回答。”\\n\\n燕璟站起來。\\n\\n“先帝駕崩那夜，太後給先帝喂的那碗蔘湯，毒是誰配的。”\\n\\n宋荃的臉色變了。\\n\\n變得比方纔更難看。\\n\\n沈桂也微側目。\\n\\n燕璟冇有看其他人。\\n\\n她盯著宋荃的眼睛。\\n\\n“鐘太醫已經死了，他的遺物裡有配方底稿。”\\n\\n“但底稿上的字跡不是他的。”\\n\\n“是你的。”\\n\\n這一句話扔出去，宋荃的瞳孔驟縮。\\n\\n顧淵的目光從燕璟後背移到了宋荃臉上。\\n\\n“不，不是我配的。”宋荃拚命搖頭。\\n\\n“我隻是替人轉交了方子。”\\n\\n“替誰。”\\n\\n宋荃的牙關打戰，嘴唇翕動了半天。\\n\\n終於吐出兩個字。\\n\\n“太傅。”\\n\\n燕璟的腦中嗡地炸開。\\n\\n太傅。\\n\\n當朝太傅。\\n\\n顧淵的老師。\\n\\n一手將他扶上皇位的人。\\n\\n那個所有人以為是純臣、忠臣、帝師的人。\\n\\n燕璟猛地轉頭看顧淵。\\n\\n顧淵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n\\n不是憤怒。\\n\\n是一種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後的茫然。\\n\\n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冇有發出聲音。\\n\\n沈桂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n\\n但隻有一瞬。\\n\\n他開口，聲音沉如鐵。\\n\\n“淵兒，你以為誰把你推上那把椅子的。”\\n\\n“太後一個人做不到。”\\n\\n“她需要一個人替她教出一個聽話的傀儡。”\\n\\n“你的太傅，從你八歲起就站在你身邊。”\\n\\n“不是為了教你做皇帝。”\\n\\n“是為了確保你永遠做不了真正的皇帝。”\\n\\n顧淵的手攥住了身旁的供桌邊緣。\\n\\n骨節咯咯作響。\\n\\n燕璟快步回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腕。\\n\\n“顧淵。”\\n\\n他低下頭看她。\\n\\n那雙眼睛裡頭一次出現了動搖。\\n\\n燕璟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n\\n“先彆下結論。”\\n\\n她的聲音很穩。\\n\\n“宋荃的話不能全信。”\\n\\n“他是階下囚，什麼都會說。”\\n\\n“我需要證據。”\\n\\n顧淵看著她。\\n\\n那種茫然一點一點從他眼裡褪去。\\n\\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依賴的沉默。\\n\\n他點了一下頭。\\n\\n燕璟轉回身，麵對宋荃。\\n\\n“太傅叫什麼名字。”\\n\\n宋荃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n\\n“陛下的太傅。”\\n\\n“當朝文淵閣大學士。”\\n\\n他一字一頓。\\n\\n“周——衍——之。”\\n\\n堂外風聲驟起。\\n\\n那個名字落在石板地上，像一把刀。\\n\\n劈開了所有人以為已經結束的棋局。\\n\\n燕璟閉了一下眼。\\n\\n太後是明麵上的敵人。\\n\\n宋荃是暗處的刀。\\n\\n而周衍之，是顧淵最信任的人。\\n\\n這盤棋，還遠冇有結束。\\n\\n燕璟盯著宋荃。\\n\\n這人說出“周衍之”三個字的時候，眼珠往左上方飄了一下。\\n\\n回憶的方向。\\n\\n不是編造。\\n\\n她心裡有了七分信。\\n\\n但七分不夠定罪。\\n\\n“毒方是你親手交給鐘太醫的？”燕璟問。\\n\\n宋荃點頭，點得飛快。\\n\\n“周衍之把方子寫在一張藥帖背麵，讓我轉交。”\\n\\n“藥帖呢。”\\n\\n“燒了，當夜就燒了。”\\n\\n燕璟冷哼一聲。\\n\\n“死無對證的話，你還能說多少。”\\n\\n宋荃急了，膝行上前兩步。\\n\\n“不是死無對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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