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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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靖王府書房。
蘇念正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用毛筆畫著小人。
禁足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推開。
蕭玨帶著一身的疲憊,走了進來。
“回來了?”蘇念扔下筆,迎了上去,很自然地幫他脫下厚重的朝服。
“嗯。”蕭玨應了一聲,走到椅子上坐下,捏了捏眉心。
“怎麼了?第一天監國,就累成這樣?”蘇念繞到他身後,伸出雙手,力道適中地幫他按揉著太陽穴。
“累倒是不累,就是心煩。”蕭玨靠在椅背上,享受著自家王妃的服務,舒服地歎了口氣。
“因為那個劉禦史?”蘇念笑著問,“我可都聽說了,咱們王爺今天在朝堂上,可是威風得很呐。殺雞儆猴,把那群老傢夥都給鎮住了。”
“你訊息倒是靈通。”蕭玨失笑,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蘇念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蕭玨看著她那副小模樣,心裡的煩悶頓時消散了大半。他將頭靠在蘇唸的肩上,像個尋求安慰的孩子。
“今天在朝堂上,處置劉禦史,隻是第一步。那些太子舊部,盤根錯節,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今天他們隻是被嚇住了,不敢出頭,但暗地裡,肯定會給本王使絆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蘇念不以為意地說,“你現在是監國親王,父皇是你最大的靠山。他們想使絆子,也得掂量掂量。”
“話是這麼說,但……”蕭玨歎了口氣,“今天整理奏摺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什麼問題?”蘇念見他神情嚴肅,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國庫。”蕭玨的聲音沉了下來,“戶部呈上來的賬目,虧空得厲害。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三百萬兩白銀的窟窿。而且很多賬目,都做得亂七八糟,根本對不上。”
“三百萬兩?”蘇念也吃了一驚。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嗯。”蕭玨點了點頭,“這還隻是明麵上的。我懷疑,實際的虧空,可能比這個數字還要大。這些年,太子監國,戶部尚書就是他的心腹。這個窟窿,十有**,是他們搞出來的。”
“他們拿這麼多錢乾什麼?養私兵嗎?”蘇念立刻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很有可能。”蕭玨的眼神變得冰冷,“蘇宏安能跟北蠻勾結,他一個假太子,為了那個位子,有什麼事做不出來?這筆錢,必須儘快查清楚去向。否則,就是個天大的隱患。”
蘇唸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知道,這事兒麻煩了。
查賬,是最得罪人的事。戶部上下,肯定都是太子的人。蕭玨想查,必然會遭到瘋狂的阻撓。
而且,國庫虧空這麼大的事一旦捅出去,必然會引起朝野震動,甚至可能引發民亂。
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父皇知道這事嗎?”蘇念問。
“應該知道一些,但未必知道虧空得這麼厲害。”蕭玨說道,“否則,他不會這麼急著讓我監國,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這個老狐狸。”蘇念忍不住罵了一句。
敢情這是把自己的寶貝兒子推出來,當擋箭牌,背黑鍋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蕭玨倒是很看得開,“父皇這是在考驗我,也是在給我機會。隻要我能把這件事辦妥了,不僅能徹底剷除太子餘黨,還能在朝中樹立真正的威信。”
蘇念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她身後,扮豬吃老虎的紈絝王爺。
他已經有了獨當一麵的帝王之氣。
“那你打算怎麼做?”蘇念問。
“我需要一個人。”蕭玨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一個信得過,又有能力,還懂算賬的人,去幫我查戶部的賬。”
蘇念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不會是……想讓我去吧?”
她可是被“禁足”的人。
“除了你,我還能信誰?”蕭玨理所當然地說,“你連‘搶錢閣’那麼複雜的賬目都能管得井井有條,區區一個戶部,肯定不在話下。”
“可我出不去啊。”蘇念攤了攤手,“禁軍還在門口守著呢。”
“明著出不去,我們可以暗著來。”蕭玨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你忘了,我們是怎麼去逛夜市的?”
蘇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翻牆!
對啊!她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禁足?禁的是“靖王妃蘇念”,又不是黑衣人蘇念。
“可是,戶部那種地方,守衛森嚴,我怎麼進去?”蘇念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這個你不用擔心。”蕭玨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金牌,遞給她。
“這是父皇給我的金牌,可以隨意出入宮中各處禁地,包括戶部存放賬冊的府庫。”
蘇念接過金牌,掂了掂。
“所以,你的計劃是,讓我每天晚上,翻牆出府,然後用這塊金牌,潛入戶部,偷偷查賬?”
“冇錯。”蕭玨點頭。
“這也太刺激了吧!”蘇念興奮地一拍大腿。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前世當特工,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
比待在王府裡發黴,可有意思多了!
蕭玨看著她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他這個王妃,是絕對閒不住的。
“不過,此事風險極大。”蕭玨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戶部是太子的老巢,裡麵不知道有多少眼線和高手。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放心吧。”蘇念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就戶部那些三腳貓的護衛,還不夠我熱身的。你忘了,我可是……”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靖王妃,不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特種兵。
“你可是什麼?”蕭玨好奇地問。
“我可是……你媳婦兒啊!”蘇念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媳婦兒我,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的。”
蕭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搞得一愣,隨即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甜。
他反手摟住蘇唸的腰,將她抱得更緊。
“那你也要答應我,萬事小心,一有不對,立刻撤退,知道嗎?”
“知道啦,囉嗦。”
兩人在書房裡,就這麼抱著,享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難得的溫馨。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與此同時,在京城一處隱秘的宅院裡。
一個身穿黑衣的信使,正單膝跪地,向主位上的人彙報。
主位上,坐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狼頭形狀的戒指。
“主人,廢太子蕭璟,已經被徹底圈禁。靖王蕭玨,開始監國,並且,已經把手伸向了戶部。”
“蕭玨……”那個被稱為“主人”的人,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動作倒是挺快。不過,他以為,戶部是那麼好查的嗎?”
“傳我的命令下去,讓戶部的人,都機靈點。該燒的賬本,就燒了。該‘病死’的人,就讓他病死。”
“是!”
“另外,告訴蘇文宇,他的機會,來了。”
“主人的意思是……”
“皇帝不是一直在找他那個失蹤的兒子嗎?我們就送一個兒子給他。”那人的聲音裡,充滿了陰冷的笑意。
“一個,流著北蠻王室血脈的,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