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誰還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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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禦史這一嗓子,把整個金鑾殿都給喊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和蕭玨身上。
有好戲看了!
這是絕大多數人心裡的想法。
蕭玨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哦?劉禦史要彈劾本王?不知本王犯了何罪,還請劉禦史明示。”
他的語氣,客氣得就像是在茶館裡跟人聊天。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劉禦史梗著脖子,一副忠臣直諫、視死如歸的模樣。
“臣彈劾王爺,縱容王妃,毆打太子,致使其瘋癲,此為第一罪!”
“太子被廢,王爺身為其弟,不思悲痛,反而欣然受命,入主東宮,此為不悌,是為第二罪!”
“王爺毫無治國之經驗,卻驟登高位,監國理政,恐難當大任,誤國誤民,此為不才,是為第三罪!”
他洋洋灑灑,一口氣列了三大罪狀。
每一條,都說得義正言辭,冠冕堂皇。
殿內不少官員,尤其是那些太子舊部,都紛紛點頭,暗中叫好。
劉禦史這頭炮,打得響!
他們倒要看看,這位新上任的監國親王,要如何應對。
蕭玨聽完,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還輕輕地鼓了鼓掌。
“說得好。”他笑著稱讚道,“劉禦史果然是國之棟梁,敢於直言。本王佩服。”
這一下,把劉禦史給整不會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準備跟蕭玨在朝堂上大戰三百回合。
結果人家一上來,先誇了他一頓。
這讓他後麵準備的話,怎麼說出口?
“王爺……您這是何意?”劉禦史有點懵。
“本王的意思是,你說的這些,都對,但又都不對。”蕭玨慢悠悠地說道。
“此話怎講?”
“第一,王妃毆打太子。此事父皇已有定論,乃是太子瘋病發作,欲傷母後在先,王妃為護駕情急出手。父皇已下旨申飭王妃,罰其禁足。此事已了。劉禦史現在舊事重提,是覺得父皇的處置,不夠公允嗎?”
蕭玨一開口,就把皇帝給搬了出來。
劉禦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質疑皇帝?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臣……臣不敢!”他連忙躬身。
“諒你也不敢。”蕭玨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裡的分量,卻重若千斤。
“第二,你說本王不悌。兄長被廢,本王心中自然悲痛。但父皇有命,命本王監國,此乃君父之命。君命與私情,孰輕孰重,相信劉禦史比本王更清楚。莫非在劉禦史看來,本王應該為了所謂的兄弟情,抗旨不遵嗎?”
又是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抗旨不遵。
這罪名,誰都擔不起。
劉禦史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臣……臣絕無此意!”
“那就好。”蕭玨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至於第三條,說本王不才,難當大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所有的文武百官,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
“本王是不是才,有冇有能力擔當大任,不是你劉禦史一張嘴說了算的。是父皇說了算,是這大周的江山社稷說了算!”
“父皇既然信得過本王,將監國之權交予本王,本王自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至於劉禦史……”
蕭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了劉禦史的身上。
“本王倒是很好奇。劉禦史身為禦史,職責乃是監察百官,糾劾不法。可你今日,對朝中積弊、民生疾苦,一字不提。反而揪著一些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在本王上任的第一天,就攻訐本王。本王是不是可以認為,劉禦史你,對父皇的決定,心存不滿?或者說,你是想給本王一個下馬威,好讓本王知道,這朝堂之上,誰說了算?”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劉禦史的心口。
劉禦史的臉,已經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張著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溫和無害的靖王。
這是一頭收起了爪牙的猛虎!
“來人!”蕭玨突然高聲喝道。
殿外的侍衛立刻衝了進來。
“將劉禦史,給本王拖下去!”
“王爺!您……您不能!”劉禦史徹底慌了。
“本王不能?”蕭玨冷笑一聲,“劉禦史,身為言官,不思進諫良策,反而蠱惑朝臣,非議君上決斷,意圖擾亂朝綱。本王身為監國親王,難道連處置一個小小禦史的權力都冇有嗎?”
“念你曾是兩朝元老,本王不摘你的官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蕭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侍衛架住的劉禦史,一字一句地宣佈。
“傳本王令:禦史劉承,廷杖二十,革職留任,在家閉門思過三個月!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自己的職責是什麼,什麼時候再回來上朝!”
廷杖二十!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殺雞儆猴啊!
這位新上任的監國親王,一上來,就拿頭一個跳出來挑釁的劉禦史開刀,而且是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被蕭玨這雷霆手段給震懾住了。
那些原本還想跟著劉禦史一起發難的太子舊部,一個個全都縮回了脖子,噤若寒蟬。
他們終於明白了。
時代,變了。
“拖下去!”蕭玨一揮手。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劉禦史的哭喊聲,在金鑾殿外漸漸遠去。
蕭玨重新坐下,臉上又恢複了那溫和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個殺伐果斷的人,根本不是他。
“好了,現在安靜了。”
他環視著底下鴉雀無聲的百官,微笑著問道:
“還有哪位愛卿,有事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