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將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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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王妃謙讓,那在下就拋磚引玉了!”
李文博見蘇念“認慫”,臉上得色更濃。他搖著摺扇,在原地踱了幾步,裝模作樣地醞釀了片刻,然後朗聲吟道:
“朱雀街頭喧囂起,紅油翻滾沸鼎奇。
座上賓客皆稱善,不知其中味幾許。
俗物焉能登大雅,村婦空有逐利心。
奉勸王妃早歸去,莫教銅臭汙了琴。”
他這首詩,明著是寫麻辣燙,暗地裡卻句句都在諷刺蘇念粗俗,渾身銅臭,勸她不要再拋頭露麵,玷汙了風雅。
詩作本身,雖然算不上什麼千古絕唱,但也對仗工整,用詞考究,在場的食客們雖然聽著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幾分才氣。
“好!”
“李兄大才!”
蘇清蓮那邊的才子佳人們,立刻大聲喝彩起來,一個個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李文博。
李文博得意地一甩摺扇,挑釁地看向蘇念:“王妃,該你了。”
蘇清蓮也柔聲說道:“姐姐,李公子的詩雖然直白了些,但也是一片好心。你若作不出來,認輸便是,我們不會笑話你的。”
她嘴上說著不會笑話,但那眼裡的輕蔑,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念身上。
蕭玨在旁邊,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蘇念能打,會賺錢,嘴巴也毒,但作詩這種事……她一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真的行嗎?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蘇念下不來台,他就立刻上去耍無賴,把這事攪黃。
然而,蘇唸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冇有絲毫的慌張,隻是淡淡地瞥了李文博一眼,撇了撇嘴。
“就這?”
李文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引以為傲的詩作,到了蘇念嘴裡,就變成了“就這”?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蘇念毫不客氣地批評道,“平仄不分,對仗不嚴,通篇都是無病呻吟,酸得掉牙。還奉勸我早歸去?你算老幾啊?管天管地,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你……你血口噴人!你懂什麼叫詩嗎?”李文博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懂?”蘇念笑了,“行,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詩。”
她轉過身,對夥計來福喊道:“來福,上酒!”
“啊?酒?”來福一愣。
“拿最好的女兒紅,拿個大碗來!”蘇念豪氣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王妃要乾什麼,但來福還是很快就捧來了一罈酒和一個大碗。
蘇念拍開泥封,給自己滿滿地倒了一大碗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蘇念端起大碗,仰起脖子,一飲而儘!
“好!”
不知是哪個食客,被她這股豪氣所感染,大聲叫好。
一碗酒下肚,蘇唸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那雙清冷的眸子,也彷彿被點燃了,變得明亮而又深邃。
她扔下酒碗,環視全場,目光最後落在那群目瞪口呆的才子佳人身上。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懶洋洋,而是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情。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第一句出口,整個“搶錢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當場。
李文博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蘇清蓮眼裡的輕蔑,變成了震驚。
蕭玨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意境!
蘇念冇有停頓,她的聲音越來越激昂,彷彿真的看到了那奔騰不息的黃河。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她一邊吟誦,一邊在大堂中踱步,彷彿進入了一個無人之境。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屬於詩仙的,狂放不羈,傲視天地的光芒!
食客們聽得是如癡如醉,一個個都站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震撼和崇拜。
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人,則一個個麵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他們引以為傲的才華,在蘇念這首詩麵前,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蘇唸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讓所有人都彷彿置身於那場盛大的宴席之中,想要與她一同,對酒當歌!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當最後一句“與爾同銷萬古愁”落下時,整個大堂,依舊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首詩帶來的巨大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過了許久,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好詩!千古絕唱!!”
“王妃娘娘真乃神人也!”
“我這輩子,能聽到如此豪邁的詩篇,死而無憾了!”
掌聲,叫好聲,幾乎要將“搶錢閣”的屋頂掀翻。
蘇念站在大堂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眼神卻清亮如星。
她看著對麵那群已經徹底傻掉的“才子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現在,你們覺得,誰贏了?”
李文博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噗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苦讀詩書十幾年,自詡才高八鬥,可今天,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被蘇念這一首詩,擊得粉碎。
蘇清蓮更是如遭雷擊,她抱著古琴,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