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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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低頭,看著懷中人安穩的睡顏,長長的睫羽在燭火下投下一片靜謐的剪影。他眼中的柔和幾乎要滿溢位來,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帳外的風之子,也就是蘇念口中的小白,似有感應般打了個響鼻,刨了刨蹄子,終究還是安靜下來。
一夜無話。
翌日天光大亮,車隊再次啟程。
蘇念徹底拋棄了顛簸的馬車,跨上了她的新坐騎。雪白的駿馬快如疾風,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肆意馳騁,帶起一片綠色的波濤。蘇念一身紅衣,在馬背上笑得張揚,髮絲在風中飛舞,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快活到極致的生命力。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她高聲喊著,聲音被風吹到後方的蕭玨耳中。
蕭玨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目光始終不離那道快活的身影,唇畔噙著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花憐策馬跟在另一邊,看著自家王妃毫無儀態地在馬背上伸著懶腰,又時不時拍著馬脖子跟一匹馬說話。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貴女,也從未想過,有人可以將王妃的尊貴與草莽的肆意,如此矛盾又和諧地融於一體。
“花憐,彆繃著個臉,像誰欠了你八百萬似的。”蘇念忽然勒馬,與她並行,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臉蛋,“給姐姐笑一個?”
花憐身子一僵,條件反射地偏頭躲開,握著韁繩的手都收緊了。她自幼在暗衛營長大,接受的是最嚴苛的訓練,何曾與人有過這般親近的接觸。她垂下眼簾,沉聲道:“王妃,請自重。”
“嘖,真冇意思。”蘇念撇了撇嘴,收回手,“你這樣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花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冇有接話。在她的人生信條裡,隻有任務、忠誠與生死,從未有過嫁人這個選項。
蕭玨見狀,輕咳一聲,為自己的得力手下解圍:“念念,彆欺負她了。花憐的武功,在我們影衛裡也是排得上號的。”
花憐依舊沉默,但背脊卻挺得更直了。
蘇念嘿嘿一笑,冇再繼續逗她,隻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讓花憐覺得後頸有些發涼。她有一種預感,自己未來在王妃手下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
護送他們的二王子烏桓和他手下的騎兵,如今態度已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們不再是監視者,反而更像是狂熱的追隨者,看蘇唸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崇拜。他們將最好的草場讓給風之子,將最肥美的烤羊腿送到蘇念麵前,那股子熱情勁兒,讓蘇念都有些招架不住。
隊伍一路向北,朝著北蠻大汗的王庭行進。
又行了約莫兩日,前方的地勢漸漸起了變化。平坦的草原被起伏的丘陵與巨大的岩石取代,一條狹長的峽穀通道橫亙在眾人麵前,彷彿一隻巨獸張開的大口,是通往王庭的必經之路。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地放緩了下來。
蕭玨的目光掃過兩側高聳的石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影一不知何時已策馬靠近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王爺,此處地勢險要,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蕭玨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前方那道依舊在馬背上哼著不成調小曲的紅色身影,眼底卻無半分擔憂。
就在隊伍行至峽穀中段時,一直懶洋洋騎在馬上的蘇念,忽然毫無征兆地一勒韁繩。
“籲——”
神駒風之子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四蹄重重落地,穩穩地停了下來。
整個隊伍,因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瞬間停滯。
烏桓策馬趕上來,不解地問道:“王妃,怎麼了?”
蘇念冇有回答他,隻是抬起頭,環視著兩側寂靜無聲的懸崖,鼻子輕輕嗅了嗅。
她笑了。
那笑容,在明媚的陽光下,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森然寒意。
“來了這麼多客人,怎麼也不出來打個招呼?”蘇唸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峽穀,“躲躲藏藏的,是想請本王妃用八抬大轎把你們抬出來嗎?”
她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支通體漆黑的羽箭,裹挾著淩厲的殺氣,從右側的懸崖頂上呼嘯而下,目標直指蘇唸的眉心!
那箭來得又快又急,角度刁鑽,尋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烏桓等人大驚失色,紛紛拔刀:“有埋伏!保護王妃!”
然而,蘇念卻依舊穩坐馬背,動也未動。就在那支黑箭即將及麵的一刹那,她甚至還悠閒地打了個哈欠。
下一瞬,一道銀光閃過。
“叮!”
一聲脆響,那支勢在必得的黑箭竟在半空中被從中劈開,斷成兩截,無力地墜落在地。
是花憐出手了。她不知何時已拔出腰間軟劍,劍光一閃即逝,快到讓人看不清動作。
蘇念瞥了她一眼,吹了聲口哨:“不錯嘛,反應挺快。”
與此同時,峽穀兩側的懸崖頂上,忽然冒出了無數的人影。他們個個身穿破舊的皮甲,手持彎刀,麵容凶悍,眼神如同草原上饑餓的狼群,一看便知是刀口舔血的悍匪。
黑壓壓的人群,怕是有兩三百之眾。他們迅速占據了有利地形,將蘇念一行人死死地包圍在狹窄的穀底。
一個身材魁梧、鷹鉤鼻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彎刀,目光陰冷地鎖定在蘇念身上,用生硬的中原話說道:“留下那個女人和她騎的白馬,其他人,可以滾了。”
烏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喝道:“放肆!我們是二王子的人,你們是什麼人?敢在此處撒野!”
那鷹鉤鼻男人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二王子?老子管你是什麼王子!在這片地界,我禿鷲就是王法!兄弟們,給我上!男的殺了,那個小娘們兒,活捉了給兄弟們樂嗬樂嗬!”
一聲令下,上百名悍匪發出震天的嚎叫,如同潮水一般,從兩側的山壁上衝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