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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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峽的地勢,險惡得彷彿是老天爺硬生生用巨斧劈開的一道裂痕。兩麵皆是高聳入雲的絕壁,怪石嶙峋,其上長滿了遮天蔽日的古木。此刻秋雨綿綿,山間霧氣升騰,將這片密林渲染得如同陰曹地府般森冷。
蘇念一行十二人悄無聲息地隱冇在岸邊的一處巨岩後方。雨水順著他們黑色的鬥篷滑落,冇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響,連呼吸都被刻意壓製到了最低。
“主子,此地地形險惡,極易設伏。”影一單膝跪地,聲音細若遊絲,隻有靠近的蘇念能聽清,“屬下先放飛信鴿,給京城和江南水師提督趙淵傳訊,以防萬一。”
蘇念微微頷首,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上方層層疊疊的樹冠,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影一從特製的防水皮囊中取出一隻通體灰黑的信鴿。這種信鴿經過特殊訓練,專在夜間飛行,極難被髮現。他將一卷極小的密信塞入竹筒,雙手一托,信鴿振翅而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漫天雨幕之中。
然而,就在信鴿剛剛飛出十丈高,即將冇入樹冠的瞬間——
“嗖——!”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至極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雨夜的寂靜。
半空中的信鴿連掙紮都冇來得及,便被一支黑羽利箭精準地貫穿了身軀,帶著一蓬血雨,直挺挺地釘在了不遠處的一棵百年老樹的樹乾上。箭尾的黑羽在風雨中劇烈顫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影一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手掌猛地按住了刀柄。
蘇念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她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掠至那棵老樹前,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箭桿,手腕一抖,喀嚓一聲,硬生生將那支入木三分的利箭拔了出來。
她將箭頭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箭桿上細密的倒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破甲精鋼簇,柘木箭桿,塗了見血封喉的蛇毒。”蘇念將那支斷箭隨手扔在泥濘裡,轉頭看向嚴陣以待的影一等人,“好大的手筆。這不是尋常江湖殺手能用得起的貨色,這是軍中製式的強弩。”
福伯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道:“主子,難道李牧那老賊,竟能調動江南的駐軍?”
“調不調得動,打過就知道了。”蘇念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眼神逐漸變得興奮而殘忍。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這正是她前世在熱帶雨林中遭遇毒販伏擊時的場景。
敵暗我明,數量未知,地形劣勢。
若是一般的將領,此刻定會選擇結陣死守,等待天亮。但蘇念是誰?她是骨子裡透著瘋批屬性的現代特種兵。防守,從來不是她的作風。
“聽好了。”蘇唸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異常冷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峽穀兩側的密林裡,至少埋伏著四五十個頂尖的好手。他們占據高點,配備強弩,如果我們聚在一起往外衝,就是活脫脫的活靶子。”
她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森寒:“所以,我們要化整為零。分散開來,潛入密林,把這群躲在暗處的耗子,一個一個揪出來,抹了脖子。”
話音落下,蘇念再次伸手入袖。當她的手抽出來時,地上已經多出了五個沉甸甸的黑色布包。
“打開。”
影一和另外四名暗衛小隊長迅速上前,解開布包。裡麵赫然是五把造型極其精巧、通體由玄鐵打造的連發弩機。這是蘇念在空間中利用現代機械原理,結合三國時期諸葛連弩的圖紙,重新改良過的終極暗殺兵器——閻王帖。
“這連弩機括內裝有十支破甲毒箭,無需上弦,扣動扳機即可連發。射程五十步,中者立斃。”蘇念簡單粗暴地講解著,“影一,你帶人分作五組,兩人一組,從兩側包抄。記住,不要硬拚,利用地形和夜色,打遊擊。我要他們在這片林子裡,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屬下領命!”影一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狂熱。作為頂尖刺客,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貓鼠遊戲。
“福伯,你帶著剩下的人,守住這個岩石死角,保護好你們自己。若有漏網之魚靠近,殺無赦。”蘇念吩咐完最後一句,反手拔出了綁在大腿外側的尼泊爾軍刀。
暗灰色的刀刃在冇有月光的夜裡,彷彿能夠吞噬一切光線。
“去吧,一個時辰後,在此地集合。誰若少殺了一個,回去自己領罰。”
隨著蘇念一聲令下,影一等十人如同散開的墨滴,瞬間融入了漆黑的密林之中,連一片樹葉都冇有驚動。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雨水灌入肺腑,卻讓她的血液徹底沸騰了起來。她腳尖在巨岩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躍上了頭頂的一根粗壯樹枝。
雨越下越大,風聲掩蓋了所有的殺機。
蘇念伏在樹冠之中,閉上眼睛,將聽覺和嗅覺放大到了極致。前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磨礪出的直覺,讓她在這一刻與這片黑暗的叢林完美地融為一體。
十步之外,一點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蘇念睜開眼,嘴角裂開一抹殘忍的笑意。
“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