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斷魂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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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如墨,翻滾著拍打在船體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斷魂峽的秋雨綿密如針,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這艘孤零零的商船籠罩其中。
蘇念盤膝坐在昏暗的船艙內,呼吸輕緩得幾近於無。就在那極其細微的咯吱聲傳入耳膜的瞬間,她那雙原本慵懶的眸子驟然睜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令人膽寒的血色。那是屬於現代特種兵在戰場上嗅到死亡氣息時的本能反應。
“鑿船?”蘇念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李牧這老狗,倒是會挑地方。斷魂峽水流湍急,暗礁密佈,一旦船毀,便是神仙也難逃餵魚的下場。”
她冇有驚呼,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悄無聲息地翻身下榻,如同暗夜裡蓄勢待發的黑豹,身形一閃,便已掠出船艙,來到了風雨飄搖的甲板上。
甲板上,影一和十名暗衛早已察覺到了異樣。他們如同十尊冇有生命的鐵塔,死死釘在船舷兩側,手中長刀已然出鞘,刀鋒在雨夜中泛著幽冷的寒芒。
“主子。”影一壓低聲音,雨水順著他冰冷的麵具滑落,“水下有水鬼,數量不少,正在鑿擊船底龍骨。水流太急,兄弟們若下水肉搏,恐會吃虧。”
江南的水鬼,皆是自幼在水裡泡大的死士,水性極佳,能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之久。在這樣湍急的江段,貿然下水無異於自尋死路。
“下水?誰說我們要下水?”蘇念冷笑一聲,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素手翻轉,藉著袖管的掩護,從空間中直接掏出了兩枚拳頭大小、通體烏黑的橢圓形鐵丸。這是她利用現代工藝改良過的微型防水炸彈,威力比之前在涼州城外用的驚天雷更加集中,專破堅甲與厚木。
她走到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目光透過翻滾的江水,隱約能看到水下幾道如同遊魚般穿梭的黑影。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待在水底,那就永遠彆上來了。”
話音未落,蘇念大拇指利落地撥開保險銷,兩枚黑漆漆的炸彈在空中劃過兩道冰冷的拋物線,撲通、撲通兩聲,精準地砸入了船底兩側水流最湍急的漩渦之中。
一息。兩息。三息。
“轟——隆——!”
兩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江底轟然炸開,平靜的江麵瞬間被撕裂,兩道粗壯的水柱裹挾著泥沙、碎木以及殘破的血肉,直衝數丈之高,隨後如暴雨般砸落在甲板上。
腥甜的血氣瞬間在冷冽的江風中彌散開來。原本還在水下瘋狂鑿擊的聲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江麵上浮起的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在湍急的水流中打著轉。
然而,李牧派來的死士顯然不止這一批。
爆炸的餘波還未徹底平息,船艉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破水聲。十幾個僥倖躲過爆炸範圍的水鬼,口中咬著淬毒的分水刺,如同附骨之疽般,順著船舷外側的鐵索,瘋狂地向上攀爬。他們眼中滿是死士特有的瘋狂與麻木,顯然是接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蘇念拖入江底。
“找死。”
蘇念眼底的戾氣徹底爆發。她後退半步,雙手在寬大的披風下一抹,一把造型奇異、通體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重型連發火器(AK47突擊步槍),赫然出現在她手中。
這等驚世駭俗的武器憑空出現,若是換作旁人,定會驚駭欲絕。但影一和那十名暗衛,卻彷彿瞎了一般,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皇家影衛的第一條鐵律:主子給的,就是對的;主子用的,就是合理的。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
蘇念熟練地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她將槍托抵在肩窩,根本不需要刻意瞄準,槍口直接對準了那些剛剛冒出船舷的腦袋。
“突突突突突——!”
幽藍色的火舌在夜色中瘋狂噴吐,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蓋過了江水的轟鳴。黃銅彈殼如同暴雨般彈射在木質甲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這絕對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屠殺。現代工業文明的巔峰殺器,在冷兵器時代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壓製力。
那些剛剛冒頭的水鬼,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便如西瓜般轟然炸裂。強大的動能將他們的屍體狠狠掀飛,像破布袋一樣重新砸回滾滾江水之中,瞬間被漩渦吞噬。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攀爬上來的刺客便被掃蕩一空。江麵上除了刺鼻的硝煙味,再無半點動靜。
“主子,”福伯此時從底艙快步跑了上來,麵色凝重但並不驚慌,“方纔水鬼鑿穿了底艙的三處龍骨,雖然用沙袋暫時堵住,但水流太急,船體進水嚴重,撐不過半個時辰了。”
蘇念將發燙的槍管垂下,目光掃過那深不見底的江麵,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這艘船本就是個幌子,船上除了些換洗衣物,並無貴重之物。沉了便沉了。”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岸邊那片隱冇在黑暗中的險峻峽穀。
“傳令下去,棄船,靠岸。李牧既然在這斷魂峽給我們準備了大禮,咱們若是不去岸上走一遭,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屬下遵命!”
福伯迅速去掌舵,影一等人則有條不紊地收拾起隨身的兵刃。半炷香後,這艘千瘡百孔的商船艱難地靠上了斷魂峽西側的一處淺灘。
當蘇念最後一個踏上佈滿泥濘的河岸時,身後的江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那艘商船終於支撐不住,被一個巨大的漩渦徹底捲入了江底,連一塊完整的木板都冇有留下。
蘇念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秋雨打濕了鬢角。她望著眼前漆黑如墨的峽穀密林,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眼底的瘋批本色再也壓抑不住。
“獵殺時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