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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不熬了 1

作者:就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2:10:06

1

裴寂將表妹白鶴吟迎入東宮為側妃那日,立下了三道鐵律。

其一,要我褪去太子妃的正紅,每日去白鶴吟院外赤足罰跪三個時辰。

其二,要我日日取半碗心頭血,為體弱的白鶴吟入藥。

其三,將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長子,過繼給白鶴吟膝下承歡。

他咬定當年是我暗下紅花,才害得白鶴吟小產滑胎,終身不孕。

我冇有像從前那般去禦前喊冤,隻是木然地接了懿旨。

親手將還在繈褓中的兒子送進偏院,每日握著匕首刺入心口。

甚至在太醫切脈診出我又有兩個月身孕時,當著裴寂的麵,仰頭飲儘了滾燙的絕子湯。

裴寂看著我身下迅速蔓延的黑血,手中的玉扳指驟然落地碎裂。

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捂住我不斷湧血的下腹:

“孟聽瀾!你既懷了孤的骨肉,為何還要服毒!你從前連破塊皮都要孤哄半日,如今怎能狠絕至此!”

我眼前陣陣發黑,隻有腦海中的天音無比清晰。

【攻略目標好感度已徹底畸變,判定任務失敗,靈魂三日後就地湮滅。】

1

我笑了,混著黑血的笑意在慘白的臉上顯得尤為刺眼。

腹部翻江倒海的絞痛蔓延全身,可我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

落入裴寂眼中,卻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怒火與不可置信瞬間引爆。

“你笑什麼?孤在問你話!”裴寂死死按著我不斷湧血的下腹,手背上青筋暴起。

“孟聽瀾,虎毒尚不食子!你為了同孤賭氣,竟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要殺?”

哪裡是賭氣。

這就是攻略失敗的代價,是我必須接受的結局。

“殿下多慮了。”我咬緊牙關,嚥下喉嚨裡翻湧的腥甜,一把推開他,“殿下不是說,我這樣善妒惡毒的女人,不配生下皇家的子嗣嗎?這孩子若是生下來,殿下也是要將他送給白側妃的。”

“與其讓他一出生就認賊作母,不如我親自送他上路。”

“你放肆!”裴寂猛地揚起手。

掌風掃過我的臉頰,卻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盯著我慘白的臉,和被黑血染透的裙襬,手不住發抖。

“你為何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你是不是故意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報複孤?”裴寂眼眶通紅,咬牙切齒,“你以為弄死這個孩子,孤就會收回過繼承安的成命嗎!”

我冇有力氣同他爭辯。

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手肘碰翻了妝台旁的木匣,一堆碎裂的白玉粉末混著斷裂的玉簪滑落出來。

裴寂的視線觸及那堆粉末,身子猛地一僵。

那是當年他帶兵出征前,親自去寒山寺後山尋來的暖玉,熬了半個月的夜,親手為我雕的木蘭玉簪。

我從前寶貝得連睡覺都捨不得摘,每日都要小心翼翼地擦拭。

而現在,它被我親手用鐵錘砸成了粉末。

連同我對他的最後一點愛,都砸得稀碎了。

裴寂雙膝一軟,蹲下身,徒手去抓那些混著血汙的碎玉。

玉茬刺破了他的掌心,他卻渾然不覺,指尖抖得厲害。

“這是......孤親手為你雕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驚懼和恐慌,

“你把它砸了?”

“碎了便碎了。”我靠著床榻,語氣冇有半分起伏,

“殿下不必如此,不過是箇舊物件。”

裴寂臉色煞白,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殿門卻被人一把推開。

剛滿五歲的長子承安一陣風似地跑進來。

他一進門,看都冇看滿地觸目驚心的黑血,徑直衝到裴寂麵前,紅著眼眶大喊:

“父王!側妃娘娘說心口疼,怎麼等都等不到母妃去罰跪請罪,她急得連藥都喝不下了!”

承安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你是不是又在裝病躲避責罰?你害得白姨母不能生弟弟,跪一跪怎麼了!你真自私!”

裴寂聽到承安的話,眉頭皺緊,卻冇有出聲嗬斥。

他們父子倆,永遠都站在白鶴吟那邊。

父子倆的同仇敵愾,落在我的眼中,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撐著一口氣,指了指承安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長命鎖。

“那個,還給我。”

承安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警惕地後退兩步:

“你想乾什麼!送給我的東西,你憑什麼要回去!”

那是承安三歲時,染了天花,高燒不退。

太醫都說準備後事。

我不顧宮規,三步一叩首,爬上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的護國寺,用額頭砸出的鮮血,替他求來的長命鎖。

自那以後,他的天花奇蹟般地退了。這塊鎖他戴了兩年,從未離身。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想要便還我。”

承安咬著牙,眼眶赤紅:

“哼,誰稀罕你的破東西!白姨母給我求了開光的菩提串,比你這個好一千倍!”

他一把扯下長命鎖,狠狠砸在地上。

玉石碎裂的聲音在殿內格外清脆。

我垂下眼,強忍著眼眶的酸澀,一點點將碎玉攏進袖子裡。

兩年前,他還拉著我的手,奶聲奶氣地說:

“安兒長大了要保護母妃,絕不讓母妃流眼淚。”

如今,他親手把刀捅進我的心窩。

裴寂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過去的歇斯底裡。

可我隻是平靜地撿著碎玉。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冰冷無情。

【宿主,身為惡女配,你的絕望值已達頂峰,準備迎接脫離。】

裴寂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孟聽瀾!你連親生兒子的信物都要收回?你以為擺出這副死相,孤就會心軟?就會讓鶴吟搬出東宮?”

我虛弱地抬眼看他:

“殿下若是捨不得側妃,不如直接賜我一紙休書。”

裴寂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咬牙切齒:

“休書?你想得美!既然你不要這個孩子,那就日日喝絕子湯!哪怕你死,也要死在東宮的偏院裡!”

說完,他一把抱起承安,頭也不回地踏出殿門。

2

次日清晨。

我還未從昨夜的劇痛中緩過神來,白鶴吟的貼身嬤嬤便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太子妃娘娘,取血的時辰到了。今日怎麼還不動手?若是誤了側妃娘娘服藥的時辰,殿下怪罪下來,您擔待得起嗎!”

老嬤嬤端著白瓷碗,眼神輕蔑,冇有半分恭敬。

我讓身旁的貼身宮女雲霜退下,熟練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

雲霜看著我心口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刀疤,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您昨日才服了絕子湯,身子底子全垮了,這血再放下去,真的會要命的啊!”

“讓開。”我語氣平靜,拿起桌上的銀刀。

一刀刺入。

皮肉翻卷的痛楚襲來,暗紅的心頭血順著血槽滴進碗裡。

我想起裴寂第一次逼我取血的那天。

半年前,裴寂從南巡的途中,帶回了弱柳扶風的白鶴吟。

他昭告東宮,這是他流落民間的表妹,命所有人尊她為側妃。

白鶴吟進宮的第二個月,東宮走水,她為了將裴寂推開,被倒塌的橫梁砸中了後腰,太醫斷言她傷了根本,氣血兩虧,此生難有孕。

更致命的是,她在那場大火中“意外”滑胎了。

那是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個月大的胎兒。

太醫在白鶴吟的安胎藥殘渣裡,查出了極重的紅花。

而負責煎藥的,是我宮裡的粗使丫鬟。

裴寂提著劍衝進我的寢殿,一腳踹翻了我。

“孟聽瀾!孤敬你是太子妃,給你無上榮光,你竟敢毒害鶴吟的腹中骨肉!”

我跪在地上,百口莫辯。我說我根本不知道她有孕,更冇有下紅花。

裴寂卻冷笑連連,親手捏著我的下巴,用刀抵在我的心口。

“太醫說,鶴吟氣血虧空,需至親至愛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續命。你既欠她一條命,就用你的血來還!”

那一刀刺下時,痛的不是**,而是係統同時響起的警報。

【警告!男主裴寂對白鶴吟好感度突破80%,宿主攻略任務瀕臨失敗。】

那時我才徹底清醒,原來我隻是這個書穿世界的攻略者,而白鶴吟,是那個自帶光環的原書女主。

裴寂曾經為了我,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求先帝賜婚,發誓此生不納二色。

可白鶴吟一出現,那些誓言就像是個笑話。

從收回我的中饋之權,到逼我每日去白鶴吟院外赤足罰跪,再到搶走我的親生兒子承安。

我越是爭辯,他越覺得我麵目可憎。

如今,我終於不用再爭了。

血放滿了半碗,嬤嬤滿意地端著血碗離開。

3

血剛送走不到半個時辰。

主院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

砰——!

我殿門被猛地踹開,連兩扇門板都砸在了地上。

裴寂雙目赤紅,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大步跨了進來。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他一腳重重踹在我的胸口。

我被踹得淩空飛起,重重撞在多寶閣上,瓷器劈裡啪啦碎了一地,瓷片深深紮進掌心。

“毒婦!鶴吟都已經成全你太子妃的體麵了,你竟敢在心頭血裡下牽機毒!”

我嘔出一大口血,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

殿門外,承安被嬤嬤牽著,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壞女人!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姑姑剛喝下你的血就吐黑血,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我冇有下毒。”我強撐著身子,靠在殘破的櫃門上,

“那血是從我心口取出來的,若是血裡有毒,我怎麼還冇死?”

裴寂臉色陰鷙,猛地將太醫丟出來的托盤砸在我麵前。

托盤上,赫然放著我剛纔取血用的那把銀刀。

“太醫驗過,這刀刃上抹了濃縮的牽機毒!毒不入你的血脈,卻順著血槽流進了碗裡!”裴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殺意翻騰,“這把刀是你貼身之物,除了你,誰碰得到!”

我看著那把泛著幽藍光芒的銀刀,突然覺得荒唐至極。

白鶴吟為了逼我死,連這種自損八百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殿下認定了是我,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閉上眼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死到臨頭還敢頂嘴!”

裴寂額頭青筋暴起,猛地一揮手。

“來人!太子妃失德,謀害皇嗣,給孤拖出去,鞭笞三十!將她宮裡伺候的賤婢,就地杖斃!”

雲霜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兩個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她按在長凳上。

粗大的廷杖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後背。

“殿下饒命!娘娘冇有下毒!娘娘冤枉啊!”雲霜一邊吐血一邊哀求。

我目眥欲裂,拚死撲過去,死死護在雲霜身上。

“裴寂!你有什麼衝我來!放過她!”

這是陪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是我在這深宮裡唯一的溫暖。

裴寂看著我護著一個低賤的奴才,眼神更冷:

“怎麼?心疼了?好主仆啊,那就連你一起打!”

他親手搶過侍衛手裡的帶著倒刺的鐵鞭,狠狠一鞭抽在我的後背。

皮肉瞬間被撕裂,血水飛濺。

我痛得渾身痙攣,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一絲聲音。

一鞭。兩鞭。三鞭。

每一鞭都深可見骨,我的衣服被鮮血浸透,撕裂成了碎布條。

雲霜在我身下,氣息越來越弱。

“娘娘......彆......彆管奴婢......”

隨著最後沉悶的一棍落下,雲霜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口鮮血從嘴裡湧出,徹底斷了氣。

“雲霜!”我淒厲地嘶吼,緊緊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她臉上。

裴寂扔下帶血的鐵鞭,冷冷地看著我。

“這就受不了了?把這賤婢的屍體拖去亂葬崗喂狗!”

他一把薅住我的頭髮,將我拖出殿外,狠狠扔在瓢潑大雨的青石板上。

“給孤跪在這裡,什麼時候鶴吟脫離危險,什麼時候你再起來收屍!”

4

雷聲轟鳴,暴雨如注。

我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身上的鞭傷被雨水泡得發白,鮮血順著青石板流進下水道。

就在我的體溫即將流失殆儘時,裴寂的貼身侍衛統領行色匆匆地跑入東宮,在主院門口大聲通傳。

“殿下!出大事了!鎮國公府的密室裡搜出了龍袍和私造兵器的賬本!陛下龍顏大怒,下令查抄鎮國公府,誅九族!”

“殿下已經帶了禁軍,親自前去監斬了!”

誅九族。

監斬。

這幾個字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我的腦殼上。

鎮國公府,是我的孃家。我父親世代忠良,怎麼可能私造龍袍!

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水窪裡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朝著宮外狂奔。

不可能!原劇情裡根本冇有這一段!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發出刺耳的警告。

【宿主請注意!世界線發生嚴重偏移,原定脫離時間提前!倒計時5分鐘開始!】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宮門,搶了一匹馬,發瘋般地朝著鎮國公府趕去。

等我趕到時,曾經威嚴的國公府已經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刺鼻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府門前,鮮血順著台階流到了街上,彙成了一條紅色的河。

我的父親、母親、大哥、大嫂,還有剛剛滿月的小侄兒。

一百七十二口人。

全部身首異處,屍體堆積如山。

裴寂穿著一身玄色蟒袍,站在高高的台階上,手裡握著還在滴血的長劍。

而在他的身邊,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披風裡的,正是本該“性命垂危”的白鶴吟。

聽到馬蹄聲,白鶴吟轉過頭。

她臉色雖然蒼白,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笑意。

“姐姐怎麼來了?”白鶴吟驚呼一聲,柔弱地靠進裴寂懷裡,“姐姐身上怎麼這麼多血?快來人,彆讓姐姐看了這些晦氣的東西。”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巨大的耳鳴讓我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我跌跌撞撞地爬下馬,撲到一具無頭女屍前。

那是我的母親。她身上還穿著我親手為她縫製的壽字紋外衫。

“啊——!”我淒厲地慘叫,嗓子瞬間撕裂。

【脫離倒計時,3分鐘。】

我紅著眼,像隻絕望的野獸般衝向台階上的兩個人。

我揚起手,想去掐白鶴吟的脖子。

“白鶴吟!是你對不對!是你陷害我全家!”

還冇等我碰到她的衣角。

砰的一聲悶響。

裴寂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從台階上滾落下來,重重摔進那堆血泊中。

“放肆!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孤念及舊情,已經在陛下麵前力保了你一條性命,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裴寂眼神冷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人證物證俱在,兵器庫就在你父親的書房底下!你還想撒潑到什麼時候!”

白鶴吟紅著眼眶,從裴寂身後探出頭:“姐姐莫怪殿下,殿下也是奉旨行事。姐姐若是心裡有怨,就衝著我來吧。”

“來人。”裴寂冷聲吩咐,“太子妃受驚過度,帶她去辨認國公府的罪臣屍首,讓她徹底死心!”

兩名禁軍如狼似虎地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他們強行掰過我的頭,逼著我看向地上一顆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娘娘,這顆可是鎮國公?您看仔細了!”

“這顆呢?是不是令兄?”

我看著大哥死不瞑目的眼睛,胸口一陣劇烈的翻騰。

“噗——”

一大口鮮血噴灑在台階上。

【脫離倒計時:10...9...8...】

腦海裡的機械音像催命符。

我卻突然笑出了聲。

我掙脫了禁軍的鉗製,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狂風吹亂了我的長髮,我死死盯著台階上那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裴寂。”我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你說得對,我是個毒婦,我全家都是亂臣賊子。”

裴寂的眉頭猛地一跳,不知為何,看著我異常平靜的眼睛,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

【3...2...】

我猛地抽出旁邊禁軍腰間的長刀。

刀鋒倒轉,毫不猶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頸。

“我把這條命,連同我七年的感情,一起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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