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策繁華 第372章 到底是誰宴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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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對麵的少女，微微斂著眉眼，自斟自酌的模樣，說著“早已學會對結果不作任何期待”的話，清清冷冷的，冇有半分鮮活氣，倒是像極了大相國寺的那位大師。

許多年前，自己也曾去過大相國寺，有幸遠遠見過那位大師，隻是自己終究是個並無慧根的、註定脫離不了紅塵的女子，是以也未曾上前拜見一二。

如今瞧著……此刻少女的氣度，倒是有了幾分相似。

不是不期待，而是心中依然做好了不會有結果的準備，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去期待。淩煙沉默，看著對方手中又有晃動的琉璃杯，握著杯的手溫潤如玉，指尖青蔥，是不曾受過苦的纖纖玉手。

可她無意間也見過，那掌心中如枯樹虯枝般醜陋的傷疤……不似刀傷，不是燙傷，一時半會兒也瞧不出是什麼傷痕，但想來，彼時該是極痛的。

瞧著隻覺得心中諸多不忍，淩煙歎了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問，這些事說出來又是生生撕裂傷口的疼，於是她隻順勢轉了話題，“宋傑……設宴？”

順著口說了，說道一般才覺得不對，宋傑……設宴？不對呀！明明設宴的是……

“怎麼了？不對麼？”南宮凰何其敏銳，明明都冇有看著淩煙，可是對方呼吸之間的變化她都感覺得到，抬頭挑眉問道。

淩煙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今晚將尋芳閣整個兒包了的明明不是宋傑，而是那一位，不知道為何南宮凰說是宋傑設宴。隻是……這幾位關係素來極好，想來那位設宴，宋傑也是要到的，雖然不知道其中是何緣故，但淩煙也不願點破，笑著搖了搖頭，道，“冇什麼，一時間忘了……如今這年紀啊，一年一年地上去，記憶力也大不如前了。”

說著，笑著搖頭晃腦的，這說話冇個正形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師承南宮大小姐的味道。

南宮大小姐對此嗤笑一聲，大有嘲笑淩煙班門弄斧的含義，“若本小姐記得冇錯，淩煙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紀，若不是早早退隱幕後做了麻麻桑，便是站在尋芳閣樓上做個拈花微笑的模樣，怕是整個盛京城的公子哥都要為之如癡如狂，哪裡還有如今那些個花魁姑孃的事兒？”

“哦？”淩煙玩味一笑，單音節含在唇齒間輾轉，端地風韻正盛、千嬌百媚，她朝著南宮凰媚眼橫生，玩味道，“你家季王爺呢……？也會為淩煙癡狂麼？”

本是半點不敢開那位的玩笑的，但麵前坐著一位唯一鎮得住那位的祖宗，自己偶爾開一下應該冇事兒吧？淩煙心有些虛，就見這祖宗從身邊拿了茶杯遞了過來，親自斟了一杯茶，然後才抬頭淺笑，笑容很美，落在淩煙眼中卻隻覺得驚悚……她突然覺得，惹到季王爺很可怕，但是用季王爺招惹南宮凰……更可怕！

正害怕間，就見這祖宗格外天真無邪地展顏一笑，“世人皆知，我家季王爺……是個瞎子。”

……

淩煙隻覺得心肝兒一顫。手中的茶杯，突然隻覺得沉甸甸的，這小妮子笑得越天真，便越危險。為了保命，淩煙訕笑著，半句話不敢接。

心中卻是腹誹，雖然這是事實，但是這天下間誰敢說季王爺是個瞎子？即便說，也是斟酌了用詞，譬如，眼疾？總是好聽一些的。這世間敢直言不諱並且還能活下來的，怕是也就這麼一個祖宗了。

也對，最近啊，街頭小巷、茶館酒樓聽到的，都是季王爺如何如何疼寵麵前這個祖宗，連帶著也算是盛京城風雲人物的那一位的訊息，都在有心人的刻意為之之下悄悄沉澱了下來。

導致素來訊息靈通的南宮大小姐竟是半點不知。

淩煙突然覺得今晚應該是極其好看的一場戲，對於自己跟著隱瞞的行徑半點不覺得愧疚，倒是突然玩心大起，扯了話題顧左而言他，“既是今晚有宴，你這會兒在我這喝什麼酒？不怕這會兒就醉了？”

“這些時日，也是許久不曾喝了。往日裡不曾念起，倒也不貪杯，今兒個突然說起了，便來了興頭，半刻也不願多等了。”她倚著臥榻，姿態瀟灑而魅惑，一隻腳擱在塌邊，一手撐著，歪歪扭扭的身姿，卻風韻天成。

“若真醉了，那便醉了吧，左右宋傑宴請，年年一般，索然無味得很。再說，淩煙也知，相比於樓下那些個姑娘，本小姐還是喜歡你這裡……”

她慢慢喝著酒，話卻還是多了，帶著點醉了的柔，媚到了骨子裡，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水汽迷濛。

她喝得不多，卻似乎已然有些醉了。

她酒量極好，若是在樓下，這一整罈子就下去，都未必能見一分醉意，可是一旦在這兒，真的是一兩杯酒便能醉了。

淩煙失笑，誰曾想，這些年來，這習慣倒是半分不曾變過。該是笑話她的，什麼千杯不醉，還不是一杯倒？可心中總有一絲感動清醒地告訴自己，這孩子素來理智而警覺，若非信任，又哪裡會放心地醉在這裡？

她有許多氣質，瀟灑的、清冷的、魅惑的，每一麵截然不同、又渾然天成，半絲不見做作，即便坐著這般調笑的模樣，也半點不令人討厭，每每見著，都反倒令人升起一種母性。

淩煙歎了口氣，轉身從身後櫃中拿了薄毯，走到她身邊攏好，將她手中的酒杯取走，柔聲說道，“睡一會兒吧，離夜間還有兩個時辰，宋傑來了我喚你。”方纔便覺得這孩子眼底還有些青黑，想來這幾日為了賬簿真的不曾如何安眠。

這個時候的南宮凰乖得很，半點不見平日裡的折騰和難伺候，半醉半醒間，點點頭，還不忘交代，“彆忘了喚我，我還要喝酒的。”

也不知道方纔說索然無味的是誰……心中腹誹，手中動作卻是輕柔，攏好了薄毯，淩煙柔聲應著，“好，定不會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