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策繁華 第371章 見淩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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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芳閣倒是已有數月未去，每回淩煙送來賬簿，都會捎上一罈子好酒，隻是南宮凰雖愛美酒，卻不嗜酒，更冇有自斟自飲的習慣，這酒送來後就一直不曾開封。

如今，既是宋傑宴請，她便提早提了一攤子酒去了淩煙那，淩煙看到許久未見、傳聞中很是病了一陣的少女提著酒罈子吊兒郎當冇個正行地模樣跨進大門，不由得失笑著迎了上去，“這即將嫁入夫家的女人到底是和平素不太一般，這來我的人眾所周知這就是銷金窟的地方，你倒好，還自帶酒水了……”

一顰一笑，儘皆風情，“怎麼地，季王府還管著你酒水錢麼？”

“管倒是不曾管，隻是不當家不知道油鹽柴米貴，淩煙姑娘日進鬥金、瓢滿缽滿，我們家季王爺賺點兒錢不容易，這不，那麼大的軍功擺在那，結果倒好，陛下就賞了一道口諭……”南宮凰笑起來也冇個正形，編排起那位陛下來倒是半點不見心虛。

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季王爺才推了那麼多賞賜換了一道口諭，她倒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再說……季王爺賺點兒錢不容易？這話對著外人說說還好，拿到自己跟前說……淩煙嗤笑一聲，見這會兒天色尚早左右也冇人，上前接了她的酒罈子帶著南宮凰上樓，邊走邊嫌棄她，“這尋芳閣日進鬥金、缽滿盆滿倒是真的，但最後進了誰的腰包，想來南宮大小姐應該是最清楚了……”

嗬嗬，這小妮子跟她在這兒裝傻？

“進了誰的腰包本小姐自然是知道的，兩成在我兜裡，八成在淩煙兜裡，可憐本小姐明明人儘皆知不學無術的料，如今還要為了那兩成利潤算得頭昏眼花，愣是把自己關在暖雲閣裡好幾日不曾出門……”說著，可憐兮兮地揉著腦袋，蹙著眉很是頭疼的模樣，“如今，淩煙倒是還怪起本小姐不曾來著一擲千金了……哎，涼薄至此啊！”

嘿，還喘上了！

淩煙恨不得把這丫頭吊起來打，那八成利潤進了哪裡到現在還跟自己裝傻充愣假裝不懂？淩煙對著南宮凰嘴角抽了抽，不想搭理她！按照季王爺對這小妮子的疼愛程度，還不是要什麼給什麼，如今這尋芳閣若說整個兒都是南宮凰的，也絲毫不為過。

她倒好，還跟自己哭窮！還說自己涼薄！

淩煙抽了抽嘴角，“懶得理你。你已有許久未來，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兩人已經走上三樓階梯，在往上便是淩煙私人的診所，當下也少了幾分嬉皮笑臉的興致，有些認真地問道。

之前還是跳脫散漫的性子，如今這少女瞧著眼底卻是黑沉了一些，即便裝得再如何不羈的模樣，還是瞧著仿若與此地有些格格不入了，就像是……有風乍起，那掩蓋在麵紗之後的真容悄悄露出了精緻下頜一角，露出肌膚如羊脂玉般的惑人而精緻。

隻是，這份精緻尚不及瞬息時間，便被少女親自打破，四下無人，她半點形象都不顧及了，竟是跟著淩煙勾肩搭背，嘿嘿一笑，“這不……數月不見，甚是想念嘛……”

嘴上說著不正經的話，眼神卻還是一片清明。

這一點，她從未改變。即便是多年之前，她也是這般，坐在那一群二世祖中間，攬著尋芳閣的姑娘調笑著，言語戲謔、眼神卻清亮，即便喝了再多酒，似乎也不會醉，甚至半點迷糊都不帶，唯獨一到三樓自己的屋子裡，四下無人的時候自斟自飲倒是很快就醉了，醉了也不鬨，安安靜靜地睡著，睡醒了繼續吊兒郎當地晃悠出去。

也許，自己反倒成了至今為止極少數見過南宮大小姐睡姿的人……

隻是這一次回來，瞧著眼神卻變得有些遙遠了，像是隔著一層霧氣一般，人也清冷了許多，如果說以前的南宮凰是風一般自由、火一樣明烈的女子，如今，卻成了一汪靜的湖。

安靜、溫良，與世無爭的平靜無波。

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倒似閱儘了滄桑。

淩煙將人帶進了屋子，拿出南宮凰單獨用著的琉璃杯，看著她故作繾綣的模樣，微微有些心疼。還是一個孩子……也不知這世間癡兒何故大多羨慕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卻不知這些孩子小小年紀見過多少變故與滄桑，即便不曾，也該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

譬如……眼前這位，言笑晏晏間，又有多少人看到了她眼底迷霧之後的真實。

淩煙歎了口氣，心中有些沉重，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你……你托我的事情，查了這許久，終究也是音訊全無，官府衙門裡，隻言片語的記載都冇有。”淩煙以為，南宮凰是為此而來。

南宮凰卻是淡淡一笑，似乎並未放在心上，隻給自己倒了酒，晃了晃酒壺，見淩煙冇給她自己準備杯子，便問道，“你不來點麼？”

淩煙微微一愣，看著並未露出任何失望神色仿若一切早就有所準備的南宮凰，搖搖頭，斟酌半晌，終是問道，“你……”冇事兒吧？想要這麼問，卻終究是問不出口，怎麼可能冇事……

即便南宮凰當著她的麵說了冇事，便真的冇事了麼？

言語辭藻的蒼白，在這個時候令淩煙根本找不到任何表達關切和擔憂的方式。

南宮凰看在眼中，卻終究笑了笑，搖頭，看著杯中清冽的清酒，解釋道，“是真的無事，不用擔心。我……已經早就學會對結果不作任何期待了。今日，我也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你的，隻是宋傑約了今晚在這設宴，想著許久不曾見你，索性就早一些來了。”連藏書樓都不曾有過隻言片語的上官族，就憑淩煙怎麼可能找得到？隻是……如今她尚且不確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上官家？或者說，除了上官家，還有誰插了手。

她總隱隱覺得，這件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