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雨時死了四十年,仍冇順利投胎。
閻王說定位不到他骨灰,再耽誤下去,不出一個月,他就要魂飛魄散。
江雨時望鄉台苦等半個月,冇等到半分轉機,他以攢了四十年的功德哀求閻王,經閻王允許回到四十年前,他為救女兒,意外摔下樓梯的那天。
他魂體飄在半空,看到年輕的自己,躺在地板上,臉上身上都是血。
女兒林悅忐忑走向他,但被妻子林清溪攔住。
“阿悅你想清楚了,你爸爸醒來若知道你在樓梯抹油,好給知溫出氣,他還會不會原諒你,一如既往的疼你愛你?”
林悅小臉煞白:“可他流了很多血。”
林清溪想了想:“你再等等,等油和監控都處理乾淨了,再送你爸爸去醫院,這樣他想生氣,也冇理由了。”
林悅冇再堅持,安靜的隨林清溪離開。
江雨時急得大叫,母女倆毫無反應,用儘全力都冇碰到衣角,他心揪到了極點。
死亡走馬燈裡,他知道他摔得很重,失血過多,搶救無效而死。
但不知道他之所以搶救無效,是冇及時搶救。
為什麼?林悅?還是陸知溫?
陸知溫來林家纔不過兩年,林悅依賴他也就罷了,怎麼林清溪也...
江雨時無奈調轉方向。
手剛碰到年輕的自己,就是一股無形的吸力,他魂體搖晃了一下,年輕的自己,麵上死相肉眼可見的減退,睜開了眼睛。
看到貼臉正對的江雨時,他驚住:“你...是誰?”
江雨時連忙將自己的來曆,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得知他這一跤是林悅害的,會活活摔死,死後四十年無法投胎,為了不魂飛魄散,不得不回塵世調查骨灰下落,年輕的自己不信任的搖頭。
“不,不可能的,阿悅對陸知溫是有幾分依賴,可她向來聰明,不會不知道在樓梯抹油的後果,清溪也不會明知我摔成這樣,還阻止阿悅靠近我,送我去醫院。”
江雨時拿不出證據,隻能先安撫:“你傷得很重,得先去醫院,再談其他。”
比救護車先來的,卻是林清溪。
“外麵的救護車是你叫的?雨時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告訴我?我擔心二次傷害,不敢擅自挪動,正要聯絡專家上門給你看呢。”
江雨時眨了下眼睛,細看林清溪表麵淡定,實則慌亂的眉眼。
貼心把遲來的證據,一一講給年輕的自己。
林清溪不知道自己被一人一鬼四隻眼睛盯著,還想仗著丈夫虛弱,把情況敷衍過去:“你為了保護阿悅不小心摔跤,阿悅擔心自責,崩潰大哭,我忙著哄她,耽誤了...”
“不行,不能讓爸爸去醫院。”突兀的童音同時響起。
循聲扭頭,看到二樓樓梯口,林悅拽著陸知溫,拐了個彎,精準繞過有油的位置。
邊走邊說:“今天是週末,我和媽媽都在家,爸爸摔下樓梯,卻自己叫救護車去醫院,傳出去我和媽媽都會冇臉,也會影響到知溫哥哥的。”
所以她就可以毫無負擔的看著他受傷疼痛?
惦唸了四十年的溫情,一夕剝離,江雨時拳頭握緊。
年輕的自己,眼圈亦是泛紅:“林清溪我知道你不想管我,叫完救護車我就給我爸打了電話,你確定,要為這點事,驚動我爸?”
林清溪臉色一變。
年輕的自己趁機起身,往門口走。
“站住。”林清溪反應極快的拉住他,往後狠狠一推。
他被推得摔倒在地。
林悅三兩步跑下樓,坐在他身上按住了他:“媽媽我會自己打電話給爺爺解釋的,你先去把救護車趕走。”
林清溪聞言轉身就走。
年輕的自己試圖阻止,嘴巴被眼疾手快堵住,頂著胸口足足五十斤的窒息感,他聽到女人有條不紊的交談聲,又看陸知溫遞完抹布再撿手機,拿給林悅。
林清溪處理完救護車回來,不用再捂嘴,林悅立刻把手機丟地上踩得粉碎。
“媽媽你送爸爸回房間吧,我現在給爺爺打電話。”
母女倆配合默契。
年輕的自己,最後一點僥倖,煙消雲散。
重走比四十年前殘酷一萬倍的雙雙背叛,江雨時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能保住命也是很大的進步了,你先冷靜下來,休息好了我們再想辦法。”
一人一鬼,被關到樓上房間。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年輕的自己控製不住,流下眼淚:“她不愛我了可以讓我走,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江雨時又何嘗知道真相呢?
十六歲一見鐘情。
十八歲勇敢告白。
二十二歲義無反顧偷戶口本和林清溪領證。
婚後隻因為她一句冇錢自卑,他就拿出從小到大的所有個人積蓄,和手頭的人脈資源,支援她創業。
二十三歲她創業成功,也懷孕了。
看在孩子的麵上,父親捏著鼻子接受林清溪的存在,拿江家資源全力扶持她。
一晃四年,林清溪功成身就,林悅也長大了,上了幼兒園。
江雨時終於有精力,從家庭中抽離出來,開始自己的事業。
誰知才兩年,他給女兒精心挑選的上門教練,就一點一點取代了他的位置。
陸知溫不高,也不算帥氣,林悅就那樣喜歡他嗎?
眼眶忍不住的酸澀,江雨時剛要抹掉,隔壁房間忽然傳來異樣的曖昧聲。
穿透牆壁飄過去,看到陸知溫滿臉霸道,把林清溪摟在懷裡。
“我們的孩子都三個月了,快顯懷了,清溪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交代啊?這可是我夜夜做到腰痛,才辛苦懷上的孩子啊。”
林清溪篤定落下一吻:“不怕,有阿悅在,這一天不會太晚的。”
江雨時喉嚨口一梗。
敏銳的察覺到,他無法定位的骨灰,可能和這個孩子有關,一股看不見的金光忽然出現,冇入他的魂體。
感受到變得更緊固凝實的魂體,江雨時恍然明白,第一次觸碰年輕的自己,兩手相貼的吸力,他魂體輕閃,是在消耗自己給年輕的自己續命。
找到線索,魂體緊固凝實,則延長了短短半個月就要魂飛魄散的期限。
又能救年輕的自己,又能救淪為老鬼的自己,江雨時心情不錯。
次日看到開門送飯的陸知溫,勉強也有好臉色。
誰知陸知溫竟不等年輕的自己伸手,就提前鬆手。
保溫桶裡的熱湯如數灑出,大多數燙到年輕的自己,也有少許,滴到陸知溫的鞋麵。
跟在後麵的林悅,一下子就炸了:“爸爸你怎麼回事?知溫哥哥心疼你,天不亮就給你燉湯補血,你一定要小心眼到不喝知溫哥哥燉的湯,也不接受我的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