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掀起,露出腕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線——原來輪迴數世,這線竟從未真正斷過,隻是在不同的時空裡,以不同的模樣存在著。
我摸了摸懷裡的“人間錄”,封麵邊角已被摩挲得發毛,裡麵夾著他當年送我的那片彼岸花,早已乾成了暗紅色。
“閻君說,這次我們會投在同一戶人家,做對尋常夫妻。
冇有狀元府的喧囂,冇有地府的陰差,就隻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
他笑起來,眼裡的光比輪迴鏡的光暈還要亮,像盛了一整個銀河:“那便再好不過。
省得我再費力氣尋你。
上一世在狀元府門口等你時,我心裡慌得很,怕你認不出我,又怕你……不想認我。”
我心裡一暖,想起當年在狀元府遞給他玉佩時,他眼底的震驚與狂喜。
原來那時,他的緊張不亞於我。
孟婆不知何時站在了鏡旁,手裡捧著兩碗湯。
這次的湯是淺金色的,飄著淡淡的桂花香,竟聞不出半分苦澀。
她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年輕了好幾歲:“傻孩子們,這碗不用全喝。”
“這是?”
我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用忘川河底的月魂草熬的,加了點人間的桂花蜜。”
孟婆笑得眉眼彎彎,“隻消半碗,便能留住最重要的記憶。
那些苦的、痛的,就忘了吧,隻記得甜的就好。”
我和沈硯之對視一眼,同時端起碗。
湯入口溫潤,帶著桂花的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心口像是被暖爐烘著,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忘川河畔的書齋、江南的雨、狀元府的玉蘭簪、街角的燈籠、洞房裡的“人間錄”……全都清晰得如同昨日,而那些被陰氣侵蝕的痛、陽壽折損的苦,卻像被清水洗過一般,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去吧。”
孟婆揮了揮手,輪迴鏡的光暈變得柔和,像母親的懷抱,“這一世,好好過日子。
彆再讓我這老婆子操心了。”
穿過光暈時,沈硯之緊緊攥著我的手,他的掌心全是汗,卻握得無比堅定。
耳邊的風聲漸漸變成嬰兒的啼哭,尖銳卻充滿生機,鼻尖縈繞著**和艾草的味道,是人間新生的氣息。
再次睜眼,我躺在繈褓裡,渾身裹著柔軟的棉布。
身邊挨著個皺巴巴的小傢夥,皮膚紅紅的,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