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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湯用彤先生《魏晉玄學》:「夫玄學者,謂玄遠之學.學貴玄遠,則略於具體事物而究心抽象原理.論天道則不拘於構成質料(Cosmology),而進探本體存在(Ontology).論人事則輕忽有形之粗跡,而專期神理之妙用.夫具體之跡象,可道者也,有言有名者也.抽象之本體,無名絕言而以意會者也.跡象本體之分,由於言意之辨.依言意之辨,普遍推之,而使之為一切論理之準量,則實為玄學家所發現之新眼光新方法.王弼首唱得意忘言,雖以解《易》,然實則無論天道人事之任何方麵,悉以之為權衡,故能建樹有係統之玄學」(王認為具體之跡象,是可以用言語說明的,也是有稱謂的.但抽象之本體,是無名無形無限的,因此,不能用名言概念和具體形象來表述,於是他用了兩個方法來掃除\\\"言意\\\"之間的隔閡,那就是\\\"得象忘言\\\"\\\"得意忘象\\\"的方式,透過\\\"立象\\\"來達到解\\\"意\\\"的功能.這其中的\\\"象\\\"與\\\"意\\\"就不能不好好地探究一番.\\n\\n一 王弼“言意之辨”的理論\\n\\n王弼《周易略例》中的一段:「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儘意莫若象.儘象莫若言.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意以象儘.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猶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也.然則.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荃也.是故.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象生於意而存象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言生於象而存言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言也.然則.忘象者.乃得意者也.忘言者.乃得象者也.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故立象以儘意.而象可忘也.重畫以儘情.而畫可忘也.\\n\\n王弼張皇幽渺,發明深奧玄遠的形上問題,開創\\\"言意之論\\\",其中有幾個要點略述於下:\\n\\n1 肯定言與象的功能\\n\\n\\\"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象\\\"由\\\"意\\\"產生,語言又由具體形象產生,因此他肯定\\\"象\\\"是可以表達\\\"意\\\"的,\\\"言\\\"是可以解釋\\\"象\\\"的,故又言\\\"言生於象…象生於意\\\".雖然肯定\\\"言\\\",\\\"象\\\"的重要性,但這並不代錶王弼主張\\\"言儘意\\\"論,因為\\\"象\\\"與\\\"言\\\"都是達意的通道,而不等同於儘\\\"意\\\".\\n\\n2 倡導“得意而忘言”\\n\\n因為語言隻是個表達的工具與符號,所以無法真正的達意,又因為道乃無形無名,非有形有名所能把握,所以全靠個人的體悟,如果拘泥於言語就無法得到真正的意涵,因此倡導\\\"得意忘言\\\"之法,故說:「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n\\n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n\\n3 提出“立象以儘意”\\n\\n\\\"立象以儘意\\\",因\\\"得意忘言\\\"在去言,在忘言,此\\\"去\\\"與\\\"忘\\\",都不是拋棄與遺忘之意,而是一種超越,超越文字的表象去尋繹道理.然而語言的達意功能是有限的,無法真正解決問題,所以王弼提出\\\"立象以儘意\\\"之法,透過\\\"象\\\"的作用來完成\\\"言意\\\"之間的隔閡.《周易 繫辭上》:「子曰:『書不儘言,言不儘意……聖人立象以儘意,設卦以儘情偽,繫辭焉以儘其言.』」\\\"象\\\",是指《易》的卦象,即一種在\\\"象天\\\"\\\"法地\\\"基礎上,形成的具有\\\"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作用的抽象符號體係.\\\"意\\\"的使命由\\\"象\\\"完成,即\\\"立象以儘意\\\";而\\\"象\\\"又有待於\\\"言\\\"來加以解釋,即\\\"繫辭焉以儘其言\\\".於是,\\\"意\\\"的抽象性與超越性,也就因為有\\\"象\\\"的參入,而有了尋繹與溝通的管道了.\\n\\n4 “意”就是“道”—“忘言”\\n\\n\\\"忘象\\\"的目的,不是棄\\\"言\\\"\\\"象\\\"於不顧,而是為了挖掘\\\"言\\\",\\\"象\\\"之外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所以要人不去滯泥,因為\\\"言\\\"與\\\"象\\\"都是有限的,一但執著,也就不能探尋到那個深蘊潛藏的本質與內涵.(2)由此視之,他所謂的\\\"意\\\",就不隻是《易經》之卦義及宗旨,其實應該是指貫通於萬物的本體\\\"無\\\",\\\"無\\\",也就是\\\"道\\\".王弼《老子指略》:「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無形,由乎無名,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道\\\"是萬物之宗,無為無形,所以無法用有限的事物及名言來傳達.\\n\\n二 王弼“言意之辨”的學術淵源及影響\\n\\n1 與儒家的關係\\n\\n孔子一方麵肯定言可儘意,故說:「言以足誌,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誌」(3)充分肯定語言的表意,溝通功能,和言意的一致性,是以\\\"辭,達意而已矣\\\".另一方麵他又認為語言有其有限性的,如曰:「天何言哉 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論語 陽貨篇》)天之意,儘在不言中.又說:「司馬牛問仁 子曰:仁者,其言也訒」(《論語 顏淵篇》)仁的特質屬於形上者,用言語道儘似乎是有困難的,此又顯出\\\"言不儘意也\\\".《孟子 公孫醜篇》:「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說明從一個人的言語便可推知其思惟,但另一方麵《孟子 萬章篇》又說:「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意,以意逆誌,是為得之」從言語判斷一人的思想狀況,又不能僅僅從言辭視之,所以必須\\\"以意逆誌\\\".因此,圍繞在儘意與不儘意之問題,就成為一個重要的論題.\\n\\n從孔子到孟子,都肯定語言的表達功能,但也都認為語言有限性的,無法儘意的;如果想要儘意,那麼這中間就必須要有管道作為\\\"達意\\\"的橋梁,於周易而言,\\\"象\\\"就是\\\"言\\\"與\\\"意\\\"最好的途徑了.《周易 繫辭上》:「子曰:『書不儘言,言不儘意…聖人立象以儘意,設卦以儘情偽,繫辭焉以儘其言.』」由\\\"言不儘意\\\"到\\\"言能儘意\\\"的關鍵就是\\\"立象\\\",所謂\\\"聖人立象以儘意\\\",通過\\\"立象\\\",使得言從\\\"不儘意\\\"到\\\"儘意\\\".深奧的道理,本\\\"不能言傳\\\",必須\\\"意致\\\",而易經卻采用\\\"立象\\\"來\\\"擬諸形容,象其物宜\\\",實現了\\\"言以儘意\\\"之目地,\\\"意\\\"既已得,\\\"象\\\"當可忘(超越),王弼因此說要\\\"得意忘象\\\".而\\\"象\\\"在周易又是代表什麼呢 而\\\"周易立象\\\"與\\\"王弼立象\\\"又有什麼不同呢?\\n\\n1.周易立象論\\n\\n《周易 繫辭上》:「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言天下之至賾,而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又《周易 繫辭下》:「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又說:「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其旨遠,其辭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隱.」就是說,\\\"象\\\"雖屬有形之物,但卻是對天地宇宙的摹擬,因此可以從\\\"象\\\"中觀\\\"天下之動\\\",領略出象外之意,這是從\\\"象\\\"的產生方麵加以論證的,所以這個象隻是一種象徵.然而易象不僅僅表徵一般事物的形象,它也可象徵抽象的形上之境,《易傳 繫辭上》:「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之器」易可以彌綸天下之道,當然就不僅限於形而下萬事萬物的表象,它亦含括形而上的道,又《周易 繫辭下》:「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因此將它粗分為二:一,自然的物象,《周易 繫辭下》:「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包犧氏,神農氏,黃帝,堯,舜五位聖人即是從卦之象領悟出製器的原理,因而從離,益,乾,坤,渙,隨……等十三卦創造出網罟,耒耨,衣裳,舟楫……等器具來.二,意象與法象,《周易 說卦傳》:「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六畫不僅比擬天地自然之象,又喻宇宙人生之道,易象蘊含豐富的萬事萬物之理,極具象徵比類和直覺感悟的特質,因此它是介於具象與抽象之間,體用之間,所以給後人有許多想像闡發的空間.可藉著卦爻之象來象徵,至於,如何去體悟得道,如何把握,達到最高的本體,就不能不藉由個人的生命實踐功夫去領會一番了,如《周易 繫辭上》:「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因此,周易的\\\"言-象-意\\\"便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體係,由卦辭(言)闡述著卦象(象),再透過卦象而直觀卦義(意),言與意之間因為有了象,所以可以儘,可以彌綸天地之道.\\n\\n2.王弼立象論\\n\\n對王弼而言,易象隻是個途徑,他的\\\"言\\\"與\\\"象\\\"都是為了達\\\"意\\\"而設的,故說\\\"儘意莫若象,儘象莫若言\\\"\\\"尋言以觀象,尋象以觀意\\\",在\\\"言-象-意\\\"三者當中,\\\"意\\\"是最終的目的,也是最重要的.所以若能把握到\\\"意\\\",\\\"象\\\"與\\\"言\\\"都是可以忘的,所謂\\\"得意而忘言\\\"\\\"得意而忘象\\\".王弼《周易略例》:「是故觸類可為其象,合義可為其徵.義苟在健,何必馬乎 類苟在順,何必牛乎 爻苟合順,何必坤乃為牛 義苟應健,何必乾乃為馬 而或者定馬於乾,案文責卦,有馬(無)乾,則偽說滋漫,難可紀矣.互體不足,遂及卦變;變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愈彌甚.從複或值,而義(無)所取.蓋存象忘意之由也.忘象以求其意,義斯見矣.」.義類便是王弼所謂的\\\"意\\\",即是抽象的形上之理;牛馬便是王弼所謂的\\\"象\\\",即是具體的事象,用\\\"牛與馬\\\"來表徵\\\"順與健\\\"的橋梁,就能瞭解卦爻之象要表達的是至健至順之德;但是,如果無法體會\\\"順與健\\\"之德,而一味地執著在牛馬的形象上,勢必又會導致漢人囿於形器的積習,而有穿鑿附會的弊端產生.所以王弼反對拘泥,故言\\\"忘象以求其意,義斯見矣.\\\"因為以馬錶乾,以牛明坤,都是隨其事義而取象,並非一定非馬非龍而不可,故曰\\\"爻苟合順,何必坤乃為牛 義苟應健,何必乾乃為馬 \\\"事物隻是個象徵,若體得\\\"健\\\"及\\\"順\\\"之意,乾卦未必取象馬,坤卦未必取象牛,因此可以肯定王弼的\\\"象\\\"是個橋梁,他的\\\"忘\\\"纔是要義.王弼運用了《周易 繫辭》的\\\"立象儘意\\\"之說尚覺不足,是又結合了《莊子 外物》的\\\"得意忘言\\\"的理論,提出玄學的\\\"得象忘言\\\"論, \\\"得意忘象\\\"並非否定\\\"言\\\"\\\"象\\\"之功用,而是希望透過卦爻辭及卦象爻象的喻示來領略其內在所蘊含的象徵旨趣,同時又希望這個旨趣能迴歸到玄學「體無」的境界去.\\n\\n王弼認識到\\\"意\\\"是無體超象的,認為具體之事象乃可名可言,抽象之意象乃不可稱名者,所以不可滯泥在象之上,必須超象又入無象之境域,因此,馬牛-體之繁象,必進於義類-體之簡則,這也是他一貫運用的方法,所謂\\\"以簡禦繁\\\"\\\"執一統眾\\\"是也,故《周易略例˙明彖》:「夫眾不能治眾,治眾者,至寡者也.夫動不能製動,製天下之動者,貞夫一者也.故眾之所以得鹹存者,主必致一也;動之所以鹹運者,原必無二也.物無妄然,必由其理.統之有宗,會之有元,故繁而不亂,眾而不惑」故用\\\"得意忘象\\\"之法,就是藉著形而下的言,象,又透過\\\"忘\\\"的功夫,再體現形而上的理,這與他一貫主張\\\"體用合一\\\"的思想是一樣的,所以\\\"忘言\\\",\\\"忘象\\\"的目的,是為了挖掘言,象之外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也就能夠探尋到那個深蘊潛藏的本質與內涵,湯用彤的《理學,佛學,玄學》:「言象為意之代表,而非易之本身,故不能以言象為易;然言象雖非易之本身,而儘意莫若言象,故言象不可廢,而\\\"得意\\\"須忘言,忘象,以求\\\"弦外之音\\\",\\\"言外之意\\\",故須忘象而得意也.」(4).由此視之,王弼所謂的\\\"意\\\",即是\\\"道\\\",即是\\\"無\\\".\\\"無\\\"當然不可為象,所以要\\\"忘\\\".他在解釋《論語 述而》:「誌於道」時,說:「道者,無之稱也,無不由也,況之曰道,寂然無體,不可為象.」道是萬物之宗,由無而生有,由體而化用,但卻無法用具體形象顯示出來,故言\\\"不可為象\\\",既如此,又如何認識道呢 王弼透過\\\"象\\\",由有體無,由用返體,由象通意,感悟\\\"無\\\",這功夫就叫做\\\"忘\\\",\\\"忘\\\"其實就是一種超越,一種內心的體悟,一種生命的實踐.\\n\\n因此,淵源於易經的\\\"書不儘言,言不儘意\\\",是否就是意味著王弼主張\\\"言不儘意\\\"論,吾人以為一則須視形上形下而言,二則又須是個人功夫之深淺而言,在此,隻能說,王弼的\\\"尋言觀象而言可忘\\\"\\\"尋象得意而象可忘\\\"都是一種玄學的理則與方法,說明\\\"意\\\"非\\\"言\\\"\\\"象\\\"而不可,但\\\"言\\\"與\\\"象\\\"隻是\\\"意\\\"之表徵,\\\"言\\\"\\\"象\\\"不等同於\\\"意\\\",所以需求言外之意,象外之意,突顯出有限的語言和形象是難以直接表達無體超象的觀念,故要達到體用之理,那麼內心的體悟,纔是重要的門路.\\n\\n2 與道家的關係\\n\\n受易啟發,加入象,把不可傳達轉為可以達意,於是\\\"立象以儘意\\\"引發的象外之意,就不讓人不聯想到老莊的\\\"道\\\",它是非言語所能表達的,隻能憑藉意象,存在於個人的感悟及體證中,《老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道隱無名」(四十一章),《莊子 天地篇》:「黃帝遊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詬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黃帝遺玄朱(道),\\\"知\\\" (有智慧者)不能得,\\\"離朱\\\"(視覺感官者)不能得,\\\"吃詬\\\"(能言語者)亦不能得,而\\\"象罔\\\"得之,為何 所謂的\\\"象罔\\\"就是表達著難以名狀和不可言說之道,也是周易的\\\"立象以儘意\\\"所可能無法窮儘的,所以王弼雖借用\\\"立象儘意\\\"之法,實際上,仍無法完全傳遞幽渺精微之道,因此他又融合莊子\\\"得意忘言\\\"之論.\\n\\n1.易經之象不等同老莊之象:易象之象包含自然的物象與人生的意象,從\\\"觀物取象\\\"\\\"觀象製器\\\"一直到聖人立象以儘意,設卦以儘情偽的一切\\\"天下之至賾,天下之至動\\\",其中還指涉著強烈的儒家道德意識,並非老莊之象;老莊之象,重在虛無,絕非言語所能道儘,老子:「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二十一章)又:「繩繩不可名,複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道\\\",它憑藉的意象,存在於人的體悟當中,非言語所能表達,自然是無法窮儘的,所謂\\\"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6)《莊子 秋水篇》:「世之所貴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不可以言傳也.」又說:「可以言論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論,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粗精焉.」物之粗\\\"就是可儘之意,言語可表達;而\\\"物之精\\\"就不可儘,所以隻能意致.郭象莊子秋水注:「夫言意者有也,而所言意者無也.故求之於言意之表,而入乎無言無意之域而後至焉.」象境之無,隻有去言無言,理冥而言廢,忘覺而智全,悟然後可以識道,絕非周易\\\"立象\\\"可以儘者.所以王弼必須加上莊子\\\"得易忘言\\\"之說,才能完整其係統.\\n\\n2.意即是道:王弼把\\\"意\\\"解釋為自然之道,就是\\\"無\\\",王弼《老子指略》:「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無形,由乎無名,無形無名者,萬物之宗也.不溫不涼,不宮不商,聽之不可得而聞,視之不可得而彰,體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嘗」萬物生乎無形,由乎無名,無名無形,非視覺感官所能知,非言語所能名狀,也因為\\\"道\\\"是\\\"無\\\",所以王弼透過\\\"言-象-意\\\"的完整係統來認識道,藉象徵比類來達意,因此他在注《乾卦》時說:「天也者,形— 399 — 謝治之名也.健也者,用形者也.」天是道所生成的自然形體,卻能運行不已,表現了自強不息的剛健特性.王弼通過對《乾卦》卦象的體會,突破天之形而直悟健之用,在此,無是體,天是用,由用體現本體,這就是王弼體用一如的玄學係統.由此視之,道的超越性就是本體領域的\\n\\n不可儘性,所以王弼用\\\"象\\\"來尋繹,一但尋著,又為了不被\\\"象\\\"所拘泥,所以要\\\"忘\\\".\\n\\n3.得易忘言:由前段之言,知道王弼\\\"意\\\"在\\\"無\\\",在\\\"道\\\",所以藉由\\\"象\\\"瞭解\\\"道\\\"之後,就必須迴歸到虛空超無之境,所以要\\\"得意而忘言\\\"\\\"得意而忘象\\\".而莊子《外物篇》:「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這也就是莊子所謂\\\"心齋\\\"\\\"坐忘\\\"\\\"忘言\\\"之法,莊子說\\\"得意忘言\\\"之\\\"意\\\",是指玄妙之道,道既非名言能把握,又不可能脫離名言,所以隻有忘,王弼故說:「猶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也」筌蹄喻言語,魚兔喻玄理,言語隻不過用來象徵及暗示\\\"意\\\"的一種工具而已,\\\"言\\\"不能儘\\\"意\\\",膠著於\\\"言\\\"就會失\\\"意,\\\"為\\\"得意\\\"就需\\\"忘言\\\".\\\"意\\\"指玄妙之道,作為萬物真諦的道,非關抽象思辨,非關智慧與才能,而是訴之直覺的悟,所以不可隻拘泥於語言和形象,隻有忘象才能真得意,隻有忘言才能真得象,所以王弼說:「名之不能當,稱之不能既;名必有所分,稱必有所由.有分則有不兼,有由則有不儘;不兼則大殊其真,不儘則不可以名」言語名稱不能窮儘一切,結論是\\\"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才能真正會意且得意.當然,王弼的忘象,忘言,非棄之不顧,乃不執著於象與言.王弼解決\\\"言不儘意\\\"的困境,除了提倡\\\"立象儘意\\\"外,最重要的是\\\"得意忘言\\\"的功夫.因為名言不能把握,道全在個人體悟,所以要忘,然後去能夠體悟咀嚼所悟之妙道,所謂\\\"得意忘言\\\"之法也.\\n\\n3 與佛教的關係\\n\\n王弼的\\\"得意忘言\\\"說,不但建立了魏晉的玄學係統,也影響後世的佛學的理論,佛家往往藉著具體形象啟發人們去領略不可思議的佛家妙諦.所以湯用彤先生說:「在佛學上之地位,概與王輔嗣在玄學上之地位頗相似.……竺道生蓋亦深會於般若之實相義,而徹悟言外.於是乃不恤守文之非難,掃除情見之封執.其所持珍怪之辭,忘筌取魚,滅儘戲論.其於肅清佛徒依語滯文之紛,與王弼之菲薄象數家言,蓋相同也.」(同注1)把竺道生與王弼並提,把\\\"得意忘言\\\"論和\\\"頓悟\\\"說並論,就說明瞭竺道生亦有得力於\\\"得意忘言\\\"之說者.\\n\\n1.不言之教與得意忘言\\n\\n王弼認為語言有其表述功能,但卻無法儘意;同樣的,佛教亦重視語言的表意功能,以語言的形象性來作種種的譬喻解說,讓人能透過言語直達文字之外的真諦,因為,諸法實相是超越言語的,是不可言說的,之所以用語言概念來表述,隻是為了說法教化上的一種方便罷了,如果執著語言文字本身,往往就會失去佛法真義,所以慧皎《高僧傳 義解論》:「言者,不真之物」(見大藏經)王弼也說:「然則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離其真,……是以聖人不以言為主,則不違其常;不以名為常,則不離其真.」(見前麵引述)佛玄同樣不排斥語言文字的功用,卻都一致主張\\\"去言\\\",其原因,是佛家之道與王弼之道,都有著無限性的抽象本體義,都無法用\\\"言\\\"來儘\\\"意\\\"的.\\n\\n2.超言絕象(相)與得意忘象:在前麵的論述中,得知\\\"象\\\"在王弼的理論係統裡,它隻是個橋梁與途徑,王弼最關心是超越\\\"象\\\"之外的那個\\\"意\\\",也就是\\\"道\\\",所以他主張要\\\"得意忘象\\\".而佛理的文字語言同樣的也是一種方便與手段,通過語言,便不可拘執在文字上,因為一切法不可言說,所以主張摒棄文字,直悟佛法真諦.《除蓋障菩薩所問經》:「此法惟內所證,非文字語言而能表示,超越一切語言境界」一切法都不可說,佛的真諦至理,是言語不能儘意的.竺道生說:「大象以儘意,得意則忘象;言以詮理,入理則言息.……若忘筌取魚,始可與言道矣.」(高僧傳 卷七)又說:「生既潛思日久,徹悟言外.乃喟然歎曰:\\\"夫象以儘意,得意則忘象.言以詮理,入理則言息.自經典東流,譯人重阻,多守滯文,顯見圓義.若忘筌取魚,始可與言道矣.」(高僧傳 卷七)這種超言絕象的理論,顯然是受了王弼\\\"得意忘言\\\"\\\"得意忘象\\\"的理論所影響.\\n\\n三 結 論\\n\\n1.漢人注經,不但背離孔子義理學的解釋法,且囿於形器而走入象數繁瑣的形式,同時也固守家法,無法革新.王弼在《周易略例 明象》篇提出\\\"尋象觀意\\\"的一套解易法, 正式對漢代學術的解放,同時也開創新穎的解釋方式,所以湯用彤先生稱之為\\\"新眼光,新方法\\\",故說:「王弼首倡得意忘言,雖以解易,然實則無論天道人事之任何方麵,悉以之為權衡,故能建樹有係統之玄學」《魏晉玄學》又:「:「王弼依此方法,乃將漢意象數之學-舉而擴濟之,漢代經學轉為魏晉玄學,其基礎由此而定矣」」(同前)因為他一反\\\"述而不作\\\"的態度,主張\\\"得意忘言\\\",將這套解釋係統,建立在\\\"崇本息末\\\"與\\\"以無為體\\\"的基礎之上,藉由注周易,巧妙的將儒家的易傳注入老子之道,因而提出自己新的思想與創見,以及新的認識論與解釋學,在中國義理學的發展史中,實有其不可泯滅之功.\\n\\n2.從前麵所論,知道王弼的功勞,在建立一新的解釋學與認識論,那什麼是創新的解釋學與認識論呢 其實,就是\\\"體用一如\\\"之方法.因為\\\"得意忘言\\\"之\\\"意\\\",其實就是\\\"道\\\"\\\"玄\\\"\\\"一\\\"等觀念,\\\"忘言,忘象\\\"的目的就是在提契其本體論的架構,而\\\"得意\\\"的目標就是在彰顯他\\\"貴無論\\\"的思想.王弼提出\\\"言意之辨\\\",無非是藉助註解周易,老子的經典來闡述自己的玄理,表達自己的玄思.把言-象-意,建構成一套圓融的體係,使義理與象數形成本末體用的關係.使寂然無體的\\\"意\\\"(道),在\\\"象\\\"的\\\"有\\\"中得以化用,同時也由忘\\\"象\\\"來體證\\\"無\\\",一來一往之中,體與用並無二分,即是\\\"相即合一\\\"之境.\\n\\n3.王弼藉由\\\"言意之辨\\\"建立的方式去領略那超越於言象之外的本體世界,雖然與儒家,佛教的形上義理有所不同,但他確實成功的完成了兩個任務.一,是他會通了儒道二家的思想:他在此理論當中,雖無明顯的指涉,卻透過\\\"尋言觀象\\\"\\\"尋象觀意\\\"的認識,把道家重視的自然與虛無視為本體,把儒家的人事名教視為末,現象世界的繁象,必以本體世界為依歸,紛紜的萬事萬物必統一於本體的\\\"無\\\",所以自然與名教也就在這套係統當中相即不離了.二,言意關係開拓了新空間,不僅影響哲學領域,佛學領域,也影響文學及其他領域(9).這一思想啟發往後的思想家,尤其是佛學的體悟,更是超越文字之表.王弼認為\\\"有之所始,以無為本\\\"(注老子),「道」或「玄」纔是\\\"尋象觀意\\\"的\\\"意\\\",而在佛學中談到的「法性」或「真如」,與老子的\\\"無\\\",僅是在名詞上不同而已,其實質內容方麵皆以「無」為本的.隻是王弼用的是\\\"忘\\\",以聖人之神明,\\\"體沖和以通無\\\"(何劭 王弼傳),不執泥,不固守於象,然後體\\\"無\\\".佛教則借重文字再突破文字的遮掩,蕩相遣執,然後直悟般若性空義.不管王弼的\\\"忘\\\"或佛教的\\\"遣\\\",都是一種靈性的體驗與領會,都不是拋棄語言及形象的,反倒運用\\\"言\\\"\\\"象\\\"建立了一條通道,使形上形下的世界,可以相即不離.由此看來,我們於是可以清楚地瞭解到王弼與佛學兩者間的互通融化之關係了,以及王弼的\\\"言意之辨\\\"對六朝佛學家關注和研究\\\"言意\\\"的關係,無疑產生極為重要的影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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