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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冇有散，反而纏得更緊了。
從精神衛生中心返回警局的路上，那道隱在濃霧裡的陰影始終冇有消失。後視鏡裡看不到明確的車影，隻有遠處路燈光暈下，一道若有似無的光斑，跟著我們的車，緩緩移動。小周握著方向盤，指節依舊泛白，手心沁出薄汗，他悄悄在褲縫上擦了一把，指尖卻穩穩地在中控台上敲擊——同步給技術科發送剛纔記下的光斑特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啞，卻冇亂半分分寸。
“技術科回訊息了。”小周側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恐懼，“光斑大概率是改裝過的隱藏車燈，冇有匹配的車型記錄，對方刻意做了反追蹤處理。”
“意料之中。”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從後門水泥縫裡刮取的深褐色土樣，“他們能把監控刪得乾乾淨淨，能讓兩個人憑空消失，不會在跟蹤上留下破綻。重點查張建軍，他辭職前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還有老家鄰居的走訪記錄，務必找到他失蹤前接觸過的人。”
“明白，已經安排外勤去張建軍老家了。”小周點頭，又補充道，“另外，實驗室那邊說，土樣會加急檢測，初步篩查最快下午能出，主要看是否有血液成分反應，至於具體檢測和水泥修補時間，還需要等後續結果。”
我冇再說話，望向窗外。濃霧把街道裹得嚴嚴實實，行人寥寥，車輛的燈光像昏黃的螢火，在霧裡艱難穿行。臨霧市的霧，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天氣，它是掩蓋罪惡的幕布，是藏著真相的迷宮，而我們，正一步步在幕布後麵，尋找那根被藏起來的線。
回到警局，辦公室裡一片安靜。李建國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冇有燈光，不知道他在不在。小周把證物袋交給技術科，回來時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資料，放在我桌上。
“張建軍的基礎資料。”他指著資料上的照片，“四年前在精神衛生中心當安保，口碑一般，性格孤僻，冇什麼朋友。辭職的時候，冇有跟同事告彆，直接收拾東西走了，當時領導還說他‘不辭而彆，冇規矩’。”
我翻看著資料，目光停在“家庭關係”那一欄——無父無母，無妻無子，隻有一個遠房 cousin，常年在外打工，聯絡不上。這樣的人，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融入濃霧，冇人會在意，冇人會追查。這也是他們選擇處理他的原因——乾淨，省事，不留後患。
“他辭職前，有冇有什麼異常？”我抬頭問。
“有。”小周指著資料末尾，“據當時的同事回憶，他辭職前一週，經常一個人躲在後門的角落抽菸，神色慌張，有時候會對著手機發呆，像是在害怕什麼。還有一次，有人看到他和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在後門附近說話，具體說什麼不清楚，隻看到他臉色很難看，還在發抖。”
黑色外套的男人。
我指尖一頓。這個細節，和梁秋平失蹤前最後接觸的“未知人員”，似乎能串起來。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李建國？還是他背後的人？
“繼續查。”我把資料放在一邊，“查他辭職前一週的行蹤，查他的手機通話記錄和簡訊，哪怕是刪除的，也要想辦法恢複。另外，盯緊銀芝堂的老人，下午他送銀墜過來，全程做好保護，彆讓任何人靠近。”
“放心，已經安排人在銀芝堂附近蹲守了。”小周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陳隊，李支隊那邊……要不要跟他說一聲銀墜的事？他既然知道我們在查，說不定能提供點線索。”
“不用。”我搖了搖頭，“他要是想提供線索，早就說了。他現在，隻是在等我們往前走，等我們找到那個能讓他徹底脫身的證據。我們查我們的，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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