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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比前幾日更濃，濃到能把近處的路燈揉成一團模糊的光暈，把整座臨霧市泡在濕冷的灰藍色裡。
天剛矇矇亮，我和小周驅車往精神衛生中心趕。車裡很靜，隻有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小周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每隔幾秒就要往後視鏡裡掃一眼，喉結滾動得很快。他在發抖，但指尖放在撥號鍵上，卻穩得驚人。
“陳隊，你說李支隊會不會知道我們在查後門？” 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一絲髮緊，但語速很快，像在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 我目視前方，指尖輕輕敲著大腿，“淩晨三點批檔案，他就是在等我們查到底。”
小周頓了頓，方向盤微調了一個極細微的角度，穩住車距：“那他為什麼不攔？按他的性子，權限卡得死死的。”
“他在等。” 我收回目光，餘光瞥見他指尖在中控台上無意識地摩挲，“等我們找到那根連起四年前的線。”
車行至城郊，精神衛生中心的高牆出現在視野裡。四周是空曠的田地，圍牆高聳，鐵絲網纏繞，隻有西側那扇後門，藏在廢棄倉庫的陰影下，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就是這。” 小周停下車，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監控應該在門柱。”
我們踩著濕軟的雜草走近。鐵鎖生鏽，門塵封落灰。門柱上的攝像頭裹著蛛網，外觀陳舊。
“聯絡院方調主機。” 小周摸出手機，剛撥號，我伸手攔住。
“不用。” 我指了指攝像頭邊緣，“看這裡。有新灰。”
小周湊近，指尖拂過鏡頭外圈，臉色一沉：“有人定期擦過。裝廢棄是假的。”
“攝像頭在，錄像不在。” 我蹲下身，視線掃過地麵，“直接查現場。”
小周立刻撥號，語速極快：“技術科，後門監控，四年前數據。全清？連刪除日誌都冇留？行，回個數據報告。”
他掛電話，抬眼時眼底壓著一層冷光：“乾淨得像冇發生過。”
我點頭，撥開雜草沿牆根摸索。手指觸到一塊水泥塊，觸感異樣 —— 比周圍的舊水泥更細膩，邊緣平整，像是近期修補過。
我用指尖刮下一點表層碎屑，放在鼻尖輕嗅：“這裡補過。”
小周立刻蹲下身，手機電筒打光：“水泥標號不對，和圍牆老基底對不上。確實是後封的。”
我伸手，用證物簽小心刮取縫隙內的深褐色土樣，裝進袋裡。
“不是血。” 我輕聲說，“是氧化後的土。但這裡很可能埋過東西。”
小周點頭，指尖穩住，快速記錄：“送回實驗室做成分比對。”
他的反應很剋製 —— 發抖，但冇亂；恐懼，但冇崩。職業素養，依然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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