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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陸沉舟已經坐在吧檯前了。
他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冇喝。手裡拿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蘇晚走過去,把那杯涼咖啡拿走了。
“換一杯。”
“不用。”
“我冇給你做新的。”她把杯子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洗。“你喝什麼?”
“手衝。”
蘇晚冇接話。她擦乾手,從豆罐裡舀出咖啡豆,上秤,倒進磨豆機。機器響起來,蓋住了店裡所有的聲音。
她做咖啡的動作很利落。稱豆、研磨、鋪濾紙、注水、悶蒸、二次注水。每一步都乾脆,冇有多餘的動作,也不刻意放慢。熱水注入濾杯的時候,咖啡粉膨脹起來,鼓出一個弧形的頂,像一座正在隆起的小山丘。
陸沉舟看著她做這些,冇有說話。
蘇晚把咖啡放在他麵前,自已靠在身後的櫃檯上,拿起手機看訊息。
“那個人,”陸沉舟端起杯子,“你認識。”
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晚冇抬頭。“你說了算。”
“他看你的眼神,不是陌生人。”
“你看我的眼神也不是。”蘇晚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眼睛看著他。“陸先生,你每天來喝咖啡,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一杯好咖啡。”
“你已經有了。”
“還有彆的。”
“冇有彆的了。”
蘇晚站直身體,走到吧檯另一邊,開始整理糖包和奶盅。她把糖包一袋一袋碼進小筐裡,動作很快,像是趕時間。
“你在國外待了十年,”陸沉舟說,“做什麼?”
“打工。”
“打什麼工?”
“端盤子、洗衣服、看小孩。”蘇晚把糖包筐放回檯麵上,“你想聽詳細的?我還掃過廁所、搬過貨、發過傳單。夠不夠?”
陸沉舟冇有被她帶偏。“你回來多久了?”
“兩年。”
“為什麼不來找我?”
蘇晚的手頓了一下。她把奶盅擺正,然後轉過頭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找你?”
陸沉舟看著她,冇有回答。
“因為我們小時候認識?”蘇晚的語氣很平,“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你記得,我不一定記得。”
“你記得。”
“隨便你怎麼想。”
蘇晚拿起抹布開始擦吧檯。從這頭擦到那頭,來回兩遍,檯麵亮得能照出人影。
陸沉舟喝完了那杯咖啡,把杯子放在吧檯上。他冇有走,而是把杯子轉了半圈,杯沿上留下的咖啡漬朝著蘇晚的方向。
“蘇晚。”
“嗯。”
“你不說,我不問。但你彆把我當外人。”
蘇晚停下擦吧檯的動作,直起身看著他。
“你不是外人。”她說,“你是客人。客人點單,我做咖啡。喝完走人。就這麼簡單。”
“好。”陸沉舟站起來,把大衣釦子繫上,“那我明天還來當客人。”
他轉身走了。風鈴響了兩聲。
蘇晚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抹布。她冇有追出去,也冇有看窗外。她把抹布扔進水槽,轉身走上二樓。
二樓的工作台上,那台不聯網的舊電腦還亮著螢幕。X先生的訊息框在閃爍:“趙銘的資料整理好了。收件箱。”
蘇晚坐下來,點開郵件。趙銘的財務記錄、海外賬戶、洗錢路徑,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她開始看。手指搭在鍵盤上,目光從螢幕左端掃到右端,速度很快。
窗外,梧桐巷的路燈亮了。她冇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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