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站在辦公桌對麵,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白果村,我在很多村民手上看到了水泡和蛻皮。不是普通皮膚病,水泡破裂之後就是蛻皮,蛻皮之後露出血紅的肉。”他喘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一些,“推測是災靈作祟。需要黃局上報皖省應急管理局,請那邊派人過來處理。”
黃小順打火機的手停了一下。火苗躥起來又滅了,他重複了這個動作兩次,才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慢慢溢位來,在暮色的光柱裡打著旋。“竟然棘手到連餘先生也需要增援麼。”
“餘老師,”王禹頓了頓,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他去藏省了,還冇回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靜水裡。黃小順轉過身麵朝窗戶,把菸灰彈進窗台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玻璃上映出他的側臉,眉頭皺成一個結。“我這上報皖省應急管理局,豈不告訴上麵的人,餘先生不在慶安市了。”他把煙又吸了一口,火星亮了一下,映在他的瞳孔裡,“你確定需要我去申請增援嗎?”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空調出風口嗚嗚地吹著,茶幾上有一盆綠蘿,葉片邊緣有點發黃。王禹站在那裡,雙手從桌沿上收回來,揉了揉太陽穴。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定了下來,果斷搖了搖頭。這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餘正明不在慶安市的訊息不能傳到上麵。
“黃局,”王禹的聲音穩下來,伸出食指,“第一件事,去文都市衛健委查一下近一個月以來所有醫院、診所皮膚科關於水泡、蛻皮的記錄。重點關注白果村村民的記錄,看看他們的發病時間是不是都在一週左右。”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發病時間高度集中,就能印證災靈是在某一次事件中統一釋放的災力,這對我判斷災靈種類有幫助。”
黃小順把煙換到左手,右手從桌上摸了個筆記本翻開,用圓珠筆潦草地記了兩筆。“嗯,一週左右的集中發病視窗,確實符合微災級災靈釋放災力後的潛伏規律。”他抬起頭看了王禹一眼,“你判斷是哪種?”
“還不能確定,我需要更多數據。”王禹伸出中指,“第二件事,請你聯合公安局,查詢白果村村民以及前往白果村弔唁人員的聯絡方式。”他的思路突然跳了一下,腦海中閃過州杭市應急管理局舉辦的那場哀悼會的畫麵,靈光一現,“以‘白果村受難者哀悼會’為由將這些人聚集起來,集中接受治療。這個理由正當,公安局那邊也好配合出人維持秩序,不會引起懷疑。”
黃小順手裡的圓珠筆停了。他把筆記本合上,按滅菸頭的時候用了點力,火星在菸灰缸底部碎成幾粒紅星。“第一件事,好解決,”他把公文包從桌上拿到椅子上放好,重新坐了下來,“至於第二件事,聚集的時間、地點都冇確定,和公安局那邊不太好溝通。”
王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還殘留著菸草的味道,混著空調吹出來的冷氣,讓他腦子清醒了一些。“時間……就定在後天上午九點,剛好是週六,地點就在白果村村委會的廣場上。那個廣場夠大,四麵有圍牆,隻留一個出入口,便於管控。”他的聲音越來越篤定,“後天上午,間隔時間不會太長,災靈應該還在活躍,試試能不能把它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