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先生好!我是蘇悠然,你們叫我悠然就好啦。”
餘正明衝著蘇悠然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她墜在腰間的竹筒,“你好,悠然。能告訴我這次救災的卦象嗎?”
蘇悠然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竹筒,笑道:“少陽,少陰,少陽,少陰,少陽,老陽。本卦水火兼濟,唯上爻老陽發動。斷語:陰陽有序,水火調和,大風止息,洪波歸槽,災劫到此止步,四方重歸太平。”
“好!”餘正明聽見後,鬆了一口氣。
王禹打開後座車門,站在一旁看著餘正明坐了進去,對蘇悠然笑了笑,“悠然你好,我叫王禹,實習鎮災者。”
蘇悠然看向王禹,臉上的笑就冇停下來過,“走啦。”
白車駛出高鐵站,開上馬路。州杭市的天陰沉沉的,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灰紙,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濕潤的、鹹腥的氣息。王禹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這座被17級颱風席捲的城市。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已經被修剪得光禿禿的,枝椏齊刷刷地斷去,留下一個個平整的切口,像被剃了頭的士兵筆直地站著。人行道上,幾個工人正把一塊巨大的廣告牌放倒,鐵架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王禹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個綠色的垃圾桶被粗壯的鐵鏈牢牢鎖在路燈柱子上,鏈條繞了三圈,掛鎖卡得死死的。旁邊一棵梧桐樹的主乾被三根鍍鋅鋼管呈三角固定,鋼管斜斜地插進泥土裡,把樹身緊緊箍住。他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往後看,又看見不遠處的幾棵樹也都架著同樣的鋼管,整齊得像一排拄著柺杖的老人。
“哎,悠然,”王禹扭過頭來,指著窗外,“垃圾桶怎麼都被綁起來了?樹也用鋼管架著,這是要乾嘛?”
蘇悠然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嘴角彎彎的,聲音帶著笑意:“17級的颱風啊,風速能到每秒五十多米。垃圾桶不綁住,被風捲起來就是一顆炮彈,砸到誰家窗戶就完了。樹不架住,連根拔起倒在路上,救援車輛都過不去。”她說著,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快地敲了兩下,“我剛到州杭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後來看多了,覺得他們做得挺對的。”
王禹點頭記下,又把臉貼回車窗。路邊幾個穿橘色背心的工人正踩著梯子修剪行道樹的枝椏,剪下來的枝條堆了半條街,有人拿鋸子把粗枝鋸成小段,再搬到卡車上。再往前開一段,一個小區的門口,幾個物業人員正把一袋袋沙袋從三輪車上卸下來,壘在地下車庫入口前,沙袋一層疊一層,已經摞了半人高。一輛消防車拉著警笛從對麵車道呼嘯而過,紅燈閃閃爍爍,很快消失在下一個路口。又一輛過去了,接著又是一輛。
“好多消防車。”王禹喃喃道。
“全城都動員起來了,”蘇悠然說著,伸手撥了一下額前那縷藍紫色的碎髮,“消防、武警、應急、街道辦……你看到的還隻是地麵上的,通訊、電力、水務那些人更早就到位了。”
她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餘正明,收起了一點笑,語氣認真了些,“餘先生,根據州杭市應急管理局的安排,您將前往塘錢江的之江水文站,那裡的江潮非常洶湧,可能會掀起數米高的巨浪。局裡其他人都去了彆的關鍵點位,隻有您一人鎮守塘錢江。”
餘正明低頭打開手機上的地圖軟件,輸入“塘錢江之江水文站”,指腹在螢幕上劃了劃,放大又縮小。他看了看,周邊五公裡隻有三所學校,其中一所還是幼兒園,抬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