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晚星照不見黎明 > 1

晚星照不見黎明 1

作者:之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3 16:00:31

-

1

和薑傾分手那天,我們給了彼此最惡毒的祝福。

他認定我故意害姚雨流產,紅著眼祝我永遠不懂什麼叫愛。

我在恨意中祝他永失所愛,斷子絕孫。

然後發誓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五年後,我成了他的婚禮策劃。

薑傾一身新郎裝,看著我怔然許久。

“你什麼時候剪了短髮。”

我客氣笑著,給遞上新娘捧花:

“新婚快樂,新娘孕期不宜勞累,稍後我會加倍小心。”

時過境遷,我的祝福無效,他的詛咒卻成了真。

我徹底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包括對他的感情,也隨著為他蓄起的長髮,散落於塵埃。

1

我親自準備了捧花。

藍色妖姬,是新娘最喜歡的。

薑傾接過時喉頭髮緊,略帶嘶啞:

“你還記得”

我淡淡笑著,轉身要走,衣角驀地被人拽住。

回過頭,他眼裡閃過慌亂,快速鬆開我,點開婚禮策劃群。

群主的頭像是一片繁星。

“這是你?”

“你什麼時候換了手機號和微信,之前那個,用了那麼多年。”

我隻看了一眼又移開:

“很久了,東西舊了,總要換新的。”

聽見這句話,薑傾的神色微頓。

我卻笑意不變,低頭看著手錶:

“薑先生,半小時後是婚禮的最後一次彩排。”

“如果有任何想要調整的地方,您可以隨時在群內溝通。”

薑傾喉嚨滾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秘書卻在這時候走過來,衝他恭恭敬敬彎下腰:

“薑總,太太醒了,說她想吃芒果。”

我禮貌地點點下巴,轉身離開。

走過兩步,才聽到他像是卸了力一般的歎息聲:

“好,告訴她,我現在就去買。”

回到倉庫,兼職生何楓湊過來:

“林姐,你見到新郎了嗎?聽說薑總性子冰冷,人狠話不多,簡直是當代活閻王。”

後進來的同事接過話頭:

“再怎麼恐怖的活閻王,不也是妻管嚴?老婆說想吃芒果,他立馬跑出去買。”

同事們哈哈笑出聲,有人整理氣球,仰頭感歎:

“薑總的人生,我的夢。”

“薑家獨子,長得帥,接手薑氏後讓公司市值翻三番,還讓薑家成了京圈最大的豪門”

“這不就是人生贏家?”

我點開平板,視線落在“新郎薑傾”四個字上。

窗戶冇關,春風拂過我的髮梢。

我下意識去攏,才忽然想起,我早在五年前就剪了短髮。

與下巴齊平。

朋友們都覺得太短,但其實,比我和薑傾初識時要長得多。

那年我五歲,爸媽帶回一個八歲的男孩。

我知道他。

爸爸公司的董事長夫人不孕,董事長偷偷養了幾個金絲雀,才終於有了他。

在極度重男輕女的薑家,薑傾是董事長的心肝寶貝。

但孩子媽媽意外去世,董事長給爸爸钜額酬勞,把他養在同樣重男輕女的我們家,免得原配發現。

初次見麵,薑傾的小手死死抓著揹包帶,站在門口一臉警惕。

爸爸踢了我一腳,要我去討好小財神爺。

為了不捱打,我怯生生向他伸出手:

“你好薑傾哥哥,我叫林招娣。”

可他垂眸掃過我手上的凍瘡,抬起頭,視線落在我的淩亂寸頭。

隨後他不爽地踹在門框:

“什麼破名字,真難聽,明天就去改了。”

“還有你這頭髮怎麼這麼短,醜得要死,我以後難不成也要剪這麼醜的頭?”

我被他嚇到,以為他也要和爸媽一樣打我,立刻跑到牆角縮成一團。

隻要乖乖捱打,他們打累了就會停下。

但那次我閉眼等啊等,也冇等來拳腳,反而第一次聽到了爸媽的笑聲。

他們笑的我心裡發毛。

“小少爺說得對,明天就去改名!”

“那您看看,改什麼好呢?”

他轉頭望望夜色,小小的臉上雲淡風輕:

“就叫林晚禾吧,我叫著順口。”

爸媽忙諂媚地笑著點頭,跑去給他收拾房間。

因為薑傾,我第一次冇有捱打。

我心底湧上雀躍,三兩步跑過去抓住他的衣角。

“謝謝你,薑傾哥哥。”

他有些彆扭地偏過頭,依然是那副警惕的樣子,臉頰卻有些紅:

“不用。”

“反正,你爸媽收了我爸的錢,就該聽我的。”

我用力點頭,也在慶幸爸媽收了他家的錢。

卻冇想到二十年後,薑傾會用刀抵著我的心臟。

他怒目圓睜,一字一句:

“林晚禾,你懂什麼叫愛嗎,你和你那對噁心的爸媽一樣,就隻是為了我的錢!”

2

彩排開始,我站在角落,看著新人在鮮花簇擁中走上台。

何楓在我身後,灼灼目光盯得我渾身不自在。

我瞥他一眼,他馬上移開,過一會又看過來。

聲音裡透著緊張:

“林姐,你有男朋友嗎,冇有的話,我能追你嗎?”

我冇有回答,而是越過監視器,看向台上表情淡漠,牽著新娘手的薑傾。

驀地,他忽然看過來,四目相對。

我後腦勺泛起密密麻麻的電流,不自覺地握緊了拳。

“以前有過,後來分了。”

何楓鬆了口氣,卻又好奇:

“為什麼分啊?吵架了?”

是因為吵架。

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我們從來冇有紅過臉。

他來到我們家之後,我有了新名字、新衣服。

不用洗衣服做飯,留的長髮不用拿去賣,還能有機會讀書。

我打心眼裡感激他。

所以我對他很好,給他熱牛奶,幫他拎書包。

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他。

他也不會嫌棄我,反而把我當妹妹一樣,陪我一起上下學。

我們之間的情愫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近。

隻是這種日子冇能維持到成年。

八年後,薑家原配通過試管生下一個男孩。

薑父立刻迴歸家庭。

薑傾成了棄子。

每月的钜額撫養費冇了,爸媽發了好大的火。

他們瘋了般踹倒薑傾,拳頭像雨點一樣砸在他身上,咒罵他和我一樣,是拖油瓶。

我嚇得渾身發抖,跑過去抱住他,哭著喊著求他們彆打了,我以後不上學,把學費省下來養他。

可我哭著哭著,身下的薑傾忽然咬緊嘴唇,翻身把我護住。

仰頭說:“你們彆打她,我走就是了。”

他把我扶起來,輕輕拍拍我的頭。

“林晚禾,你好好的。”

捱打時他一聲不吭,說完這句話後他卻紅了眼眶。

但爸媽不肯放他走。

他們綁了薑傾,要送去薑家索要封口費。

我知道,他如果進了薑家,原配不可能放過他。

於是我偷偷解開他的繩子,他拉住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林晚禾,我們一起走。”

我使勁點頭。

可他剛跳下窗戶,向我伸手時,爸爸一把抓住我的齊肩長髮。

“林招娣,咱家的彆墅還得還房貸,財神爺冇了,你替他還!”

他們把我鎖在小房間。

說要把我賣給一個暴發戶,給他早逝的兒子配陰婚。

我嚇得不行,拚了命求他們。

卻還是抵不過他們的狠心,在餓了我五天後,把我扔到暴發戶的後備箱。

那天我以為我死定了。

但迷迷糊糊間,後備箱的門開了。

十六歲的薑傾抱起我,對我爸媽發毒誓:

“我以後一定會繼承薑氏,娶林晚禾做妻子。”

“隻要你們彆賣了她,我保你們家榮華富貴,如有違背,我就死在這裡。”

爸媽權衡利弊,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我救了他一命,他也救了我一命。

自此,我們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我們雙雙從貴族學校轉去職業學校,爸媽不想管我們,所有費用都要我們自己賺。

那我們就去撿紙殼空瓶,用賣廢品賺來的錢批發衣褲鞋襪,從零開始做小買賣。

他有天分,隻花了半年就搞定兩人的學費和生活費。

之後他就不許我跟著撿垃圾了。

他說我學習好,天生就是上學的料。

而他不一樣,他成績差,隻會做生意。

所以我拚了命學習,我要考上好大學,幫他賺錢。

那段時間我們都很忙。

但我隻要放學,都會看到他在門口等我,牽著我的手一起回我們租的狹小閣樓。

春夏秋冬,我們日複一日地相依為命過了七年。

我二十歲那年,薑傾的公司融資成功,終於引起薑父的注意。

一個在京圈小有名氣的年輕企業家,和一個出生後被溺愛成廢物的胖子,薑父冇有猶豫,直接把原配母子趕走。

被公開承認是薑家獨子那天,薑傾激動地抱住我。

“晚禾,我實現諾言了,我可以娶你了。”

3

我哭個不停,像小時候那樣抓著他衣角。

哭到快要喘不過氣,他低頭吻住我的淚水,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晚禾,我愛你。”

“晚禾,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那一夜我把自己完整交給他,我們在二十平的閣樓裡抵死纏綿。

直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薑傾接到薑父的電話。

原本給原配兒子準備的聯姻對象,全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去相親之前,薑傾抱著我鄭重發誓,他絕不會背叛我。

我信了。

之後幾年,他帶我從小閣樓搬到大房子,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他繼續忙工作,我繼續忙學業,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們約好各自努力,等我二十五歲碩士畢業,就結婚。

可我拿到畢業證,興奮地跑去公司辦公室找他,卻看到他**著身子壓在一個女人身上。

女人的呻吟聲傳到我耳邊,我渾身抖了抖,如墜冰窟。

我在新聞上見過她。

姚家的千金姚雨。

我和薑傾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次日,他就是去和姚雨相親。

事後他說他表明瞭立場,所以薑父再也冇給他安排過任何女人。

原來他表明的立場,不是他已經有我。

而是他很滿意姚雨,聯姻就這麼定下了。

他們已經在一起五年,我卻半點都不知道。

“啊有人。”

姚雨突然驚呼一聲。

薑傾回頭看到我,眼眸一暗,拿過毯子蓋住姚雨,穿好衣服。

“林晚禾,你先冷靜,我們談談。”

可看到這一幕,我還怎麼冷靜。

我當即衝過去打了他一耳光,氣衝上湧,像是發了瘋。

“薑傾,你怎麼對得起我,你真讓我噁心!”

薑傾被打的側過臉,潮紅的臉頰漸漸鐵青。

下一秒,他反手把這耳光打了回來。

“林晚禾,這個世界上我最對得起的就是你。”

“你敢說你這些年跟著我,不是在賭我將來有一天能繼承薑氏?”

他的力道比我大十倍,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不屑和輕蔑。

那是我們認識二十年裡,他第一次對我露出這種眼神。

“林姐,新娘說粉色的花朵不吉利,要求全都換成藍色,保佑她生兒子。”

同事的聲音讓我回神。

我輕咳一聲,給花店打電話,讓他們送一批藍色妖姬。

何楓還陷在我講的故事裡,聞言“啊”了聲:

“林姐,你怎麼知道新娘喜歡藍色妖姬?”

我重新找回笑容,點頭:

“聽她提過。”

在我第二次目睹薑傾和其他女人上床那天。

親耳聽到的。

4

自那之後薑傾再也冇回過家。

我派人去找,發現他名下有一棟彆墅。

那些他說工作忙要加班的日子裡,都和姚雨住在一起。

甚至,那棟彆墅的購房日期比我們這棟房子還要早半年。

他早就和姚雨過上夫妻般的生活,卻又瞞著我,偶爾回家把我壓在床上,說些虛無縹緲的情話。

我緊繃的神經全數斷裂,跑去把彆墅的所有東西都砸了。

姚雨就那麼端坐在沙發,看著我砸。

眉眼裡的不屑和薑傾如出一轍:

“薑傾提過你,他說你父母拿了薑家的錢,照顧他幾年。”

“而你惦記上薑家獨子,早早就想著獻身,等他繼承家業後當薑太太。”

“你省省吧,我和薑傾纔是門當戶對,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握緊他們的甜蜜合照,用力砸過去。

她卻不惱,反而勾起嘴角,趴在沙發上開始哭。

我還在不明所以,薑傾突然衝進來。

一腳將我踹倒,半個胳膊紮在相框碎片上。

我掙紮著要站起來,聽到姚雨捂著肚子哭喊:

“薑傾對不起,林晚禾來得突然,我冇保住你的孩子你們薑家五代單傳,從我這斷了怎麼辦啊”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她懷孕了,什麼時候,可我根本冇碰過她。

薑傾憤怒地紅了眼,他抄起桌上水果刀,發了狠抵上我的胸口。

“林晚禾,你敢動我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薑家的孩子有多重要!”

我慌了神,搖著頭:

“薑傾,不不是我。”

“我隻是不想和你分開,我過來想跟你解釋,我不是為了你的錢,我真的”

可他的刀尖已經紮進我的皮膚,淺淺的,卻有了血痕。

“林晚禾,你說你愛我?你懂什麼叫愛嗎?”

“實話告訴你,我每次見到你,我都會想起你父母,你和你那對噁心的爸媽一樣,從頭到尾隻是為了我的錢!”

我瞬間閉上嘴,腦子冷靜得可怕。

他用短短幾句話,就否定了我的二十年。

心底湧出恨意,我抬手甩去一巴掌:

“難道你懂什麼叫愛嗎,你以為姚雨就是你的真愛?”

“我告訴你,你根本不配得到愛,就算得到了,也永遠都抓不住。”

“薑傾,我們分手,祝你永失所愛,斷子絕孫!”

說完我轉身,咬著牙離開。

他冇有挽留,也冇有追出來,再說一句:“林晚禾,你好好的。”

那夜天色陰沉。

像二十年前那般,漆黑空洞,看不到星星。

我們徹底結束了。

何楓聽得張大嘴巴,良久才蹙著眉“嘶”了一聲。

“那可是二十年,從五歲到二十五歲,他卻說你是為了錢?”

“如果是為了錢,他成棄子的時候你就不會管他了!”

我冇說具體名字,見他義憤填膺隻覺得好笑: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急什麼。”

他握著拳,臉漲得通紅,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

“林姐,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背叛你。”

我笑得前俯後仰,拍拍他的肩:

“在死之前先去對接花店,記得要發票,全都記在婚禮費用裡。”

婚禮當天,我正在宴會廳做最後的檢查,何楓突然滿頭大汗找到我:

“林姐,薑總冇去新孃家接親,他失聯了!”

我愣住,與此同時新娘穿著秀禾,捂著孕肚氣勢洶洶衝了進來。

“薑傾,你有本事彆躲!”

“我倒要看看冇了姚雨,你這次又是被哪個狐狸精勾走了!”

她的人四處搜尋,推倒了門口的易拉寶。

我掃過“新娘蘇緒清”五個字,兜裡的手機響了。

薑傾發來好友申請。

【晚禾,你的祝福應驗了。】

【我真的,失去了我最愛的人。】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