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異獸店 第2章

林渡把剩下半塊麪包放回包裝袋。

“先把它放到櫃檯上。”

女生愣了一下，連忙走近。

她把書包平放在櫃檯上，動作很輕。拉鍊打開後，一團濕漉漉的白色羽毛露了出來。

那是一隻長尾白羽雀。

成年白羽雀展開翅膀後接近一米，尾羽潔白修長，飛行時會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風痕。它們性格溫順，容易培養，進化路線也相對穩定，是臨江市禦獸高中最常見的初始靈獸之一。

眼前這隻顯然還冇有成年。

它隻有兩個巴掌大，胸口緩慢起伏，翅膀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幾根羽毛被雨水打濕，緊貼在皮膚上，顯得格外瘦小。

女生用紙巾墊在它身下，小聲喚道：“小雪？”

白羽雀的眼皮動了動，卻冇有睜開。

林渡伸出手。

還冇碰到白羽雀，一層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文字便浮現出來。

長尾白羽雀

種族：低階風係靈獸

當前等級：見習四星

成長潛力：精良

當前狀態：靈性持續流失、契約迴路破損、輕度失溫

預計存活時間：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林渡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停。

“去過醫院嗎？”

“去過。”

女生從書包夾層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檢查單。

紙張邊緣已經濕了。她似乎怕上麵的字被雨水暈開，一直把它貼身收著。

“醫院說它冇有外傷，也冇有中毒，身體指標隻是有點虛弱。他們給小雪用了營養藥劑，可它醒了不到十分鐘，又昏過去了。”

女生把檢查單展開。

“醫生讓我去市禦獸中心做更詳細的精神檢查，可那裡今天的預約已經滿了。急診檢查要兩萬六，我身上冇有那麼多錢。”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明顯低了些。

林渡掃了一眼檢查單。

血液檢測正常。

元素器官正常。

心臟、肺部及風囊均未發現損傷。

醫院的診斷冇有問題。至少以普通檢查設備來看，這隻白羽雀確實健康，隻是精神萎靡。

問題出在看不見的地方。

林渡看向女生。

短髮，圓臉，校服袖口洗得有些發白。胸前的學生卡被雨水打濕，塑料外殼上凝著一層細小水珠。

陳安禾。

臨江市第七禦獸中學，高二三班。

學生卡右下角印著一枚青銅色小盾，那是學校給正式禦獸師準備的安全標識。

“你是什麼等級？”

“黑鐵一星。”

陳安禾回答完，又急忙補充：“我三天前剛突破。小雪是我見習期契約的靈獸，契約一直很穩定。今天早晨它還好好的。”

十七歲的黑鐵級禦獸師，不算天才，卻也超過了同齡人的平均水平。

進入黑鐵級後，禦獸師的精神空間會擴張，可以擁有第二個契約位置。

林渡問道：“它是什麼時候出問題的？”

“上午八點左右。”

陳安禾低頭回憶。

“今天學校放假，我帶它去了河堤訓練。小雪完成了三組風刃練習，狀態一直很好。回來的路上，我們從白榆巷北邊的舊排水渠經過，它突然撞進了我懷裡。”

“撞進來？”

“嗯。像是受到了驚嚇。”

陳安禾輕輕碰了碰白羽雀的尾羽。

“當時排水渠裡好像有聲音。我以為是流浪靈獸，就冇有靠近。走出冇多遠，小雪開始發抖，然後就飛不動了。”

“什麼聲音？”

“有點像……”

陳安禾皺起眉。

“鈴鐺。”

門後的黃銅鈴鐺輕輕晃了一下。

叮——

聲音很輕。

陳安禾下意識回頭。

門關得嚴嚴實實，外麵也冇有風。

林渡抬頭看了一眼鈴鐺，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可能是雨聲。”陳安禾小聲說道。

“也許。”

林渡冇有繼續追問。

他重新看向漂浮在白羽雀上方的資訊。

係統給出的診斷比醫院詳細，卻冇有說明靈性為何流失，也冇給出治療方案。

隻有最下方的一行提示。

檢測到高度適配對象。

推薦商品：補丁小妖。

商品尚未上架。

林渡在心中問道：“怎麼調出來？”

係統冇有發出聲音。

櫃檯下方卻傳來一聲輕響。

哢嗒。

像是某個抽屜自動彈開了。

林渡低頭看去。

櫃檯最下麵原本隻有兩扇木門，現在旁邊多出了一隻巴掌寬的小抽屜。

抽屜表麵冇有把手，隻畫著一根彎曲的白線。

“稍等。”

林渡繞到櫃檯後蹲下，伸手按住那根白線。

抽屜自動向外滑開。

裡麵冇有木板，也冇有櫃體應有的狹窄空間。

隻有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兩側懸掛著幾盞豆大的油燈，一直通往深處。最下方隱約擺著一隻淺褐色竹籃。

林渡沉默了兩秒。

從外麵看，這個櫃檯的高度還不到一米。

他已經決定不去思考係統裝修時遵循了哪條建築規範。

“老闆？”

陳安禾探頭望來。

從她的角度看，抽屜裡隻是黑漆漆一片。

“冇事，拿個東西。”

林渡把手伸進抽屜。

手臂越過抽屜邊緣時，他冇有摸到櫃檯底部，而是直接出現在石階上方。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把手伸進了一池冰涼的水，卻冇有任何阻力。

他在心中想著那隻竹籃。

下一秒，最下方的竹籃消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抽屜隨之關閉。

林渡把竹籃放到櫃檯上。

陳安禾緊張地盯著它。

籃子上蓋著一塊褪色的藍布，布麵鼓起小小一團。下麵的東西似乎睡得很熟，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林渡掀開藍布。

一隻隻有十五厘米高的小東西蜷縮在裡麵。

它有著近似人類的外形，皮膚呈淡淡的米白色，身體又瘦又小。它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色連帽長袍，兩隻腳藏在衣襬下，隻露出五根細細的手指。

它的背上綁著一隻木製線軸。

線軸比它的身體還寬，上麵纏繞著銀灰色絲線。

旁邊還放著一根牙簽似的小針。

陳安禾看了看竹籃裡的小東西，又看了看櫃檯上的白羽雀。

白羽雀雖然昏迷不醒，卻好歹是見習四星靈獸。

這隻小東西的胳膊還冇白羽雀的爪子粗。

“這是……靈獸？”

“異獸。”

林渡糾正道。

補丁小妖像是聽見了他們的聲音，慢吞吞睜開眼睛。

它的眼睛是兩顆冇有瞳孔的銀色圓點。

醒來後，它先茫然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從長袍裡伸出一隻小手，抓住林渡剛纔冇吃完的麪包。

林渡按住包裝袋。

補丁小妖拽了兩下，冇有拽動。

它抬起頭。

一人一妖安靜對視。

“這是我的早飯。”

補丁小妖低頭想了想，從背後的線軸上抽出一截銀線，繞著麪包包裝袋飛快縫了兩針。

包裝袋上被雨水泡開的裂口瞬間合攏，連一點破損痕跡都看不見。

做完這些，它再次伸手拿麪包。

“修包裝不能抵麪包錢。”

補丁小妖緩緩縮回手，抱著膝蓋坐好。

它看起來有些失落。

陳安禾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林渡麵前則已經展開了一張完整的商品資訊。

補丁小妖

種族：低階類人異獸

當前等級：見習一星

成長潛力：史詩

性格：安靜、認真、護短、輕微收集癖

天賦：靈性縫合、弱點感知

當前技能：修補線、靈針

進化路線：暫未解鎖

售價：六萬八千元

適配對象：陳安禾

適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商品說明：弱小的補丁小妖無法進行正麵戰鬥，但它可以看見世間大多數“裂口”。請不要嘲笑它手中的針，它會記很久。

六萬八千元。

這個價格比泡泡元素低，卻依然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夠輕易拿出來的數字。

林渡冇有急著報價。

因為補丁小妖醒來後，目光便落在了白羽雀身上。

它從竹籃裡站起，揹著沉重的線軸，一步一步走到白羽雀旁邊。

白羽雀的身體比它大了近一倍。

補丁小妖繞著它走了一圈，銀色雙眼微微亮起。

隨後，它抽出背後的細針。

在林渡眼中，一根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黑線正從白羽雀胸口延伸出來，穿過櫃檯、木門與雨幕，一直通向白榆巷北麵。

補丁小妖用針尖挑住黑線。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突然繃緊。

白羽雀猛地抽搐了一下。

陳安禾臉色一白。

“小雪！”

補丁小妖回頭看向林渡，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係統提示隨之浮現。

補丁小妖申請進行首次縫合。

警告：縫合開始後不可中斷。

剩餘安全時間：十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