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煙看著阿忠和阿來把菜一盤盤從飯盒裏端出來,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她之前還在心裏覺的淩光耀廢話太多,還窮講究,很是討厭,現在突然覺得有時候講究一點,也還不錯。
飯菜擺好後,淩光耀又道:“來,再敬諸位少俠一杯。”
雙方推杯換盞,直至月到中天,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淩光耀喝的醉醺醺,阿忠和阿來,想扶他回千羽門。
淩光耀卻朗聲道:“不回去,今日還未盡興,我便住在此處,待明日再與各位把酒言歡。”
阿忠和阿來拗他不過,便隻好在福來客棧開了一間上房,讓淩光耀住下。
林光耀晃晃悠悠的起身,道:“諸位,我先去休息了。”
溫修筠道:“淩掌門請便。”
阿忠和阿來將淩光耀扶回了客房,千羽門的其他弟子也已散去。
夜色已深,客棧中隻剩下了溫修筠和蕭卿雲等人和一名店小二在收拾桌椅。
溫修筠對店小二道:“這裏沒什麼事了,小二哥去休息吧。”
小二聞言,甩了甩手裏的抹布,走到了櫃枱後麵。
溫修竹見狀怒道:“我們有事要商量,我師兄是讓你出去,你聽不懂嗎?”
小二這才走進了後廚,蕭卿雲望著小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溫修筠對著眾人道:“我們正在懷疑淩光耀,他卻自己找上門來,諸位有何看法?”
蕭卿雲道:\"也許他知道我們此來的目的,所以想來探探虛實。\"
林白嫿道:“你的假設,已經把淩光耀和紅衣教聯絡在了一起。”
蕭卿雲笑了笑,道:“有麼?既然他可能是來探我們的底,我們也可以去探他的底。”
溫修筠道:“你是想夜探千羽門?”
蕭卿雲笑道:“不是我,是你們,除魔衛道不是你們正道弟子的責任嗎?我們頂多算是幫忙的。”
溫修竹怒道:“邪魔外道果然靠不住。”
溫修筠不在多言,走到他七名師弟的麵前,低聲吩咐了幾句,六人分作兩兩一組分頭走出了客棧。
還剩下一人上了客棧的二樓,住到了淩光耀隔壁房間。
溫修筠道:“我已經讓師弟們分頭去千羽門、訪月山莊、春和山莊探查了,至於淩光耀也不得不防。”
蕭卿雲笑道:“如此甚好,那便有勞裂雲寺的諸位了。”
蕭卿雲隨即起身,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趕了一天的路,也該休息了。”
為了防止晚上有什麼意外發生,蕭卿雲便讓風遙隻開了兩間上房。
溪月、林白嫿、柳南煙三人住一間,蕭卿雲和風遙住一間彼此好有個照應。
蕭卿雲等五人上樓休息後,客棧裡隻剩下了溫修筠和溫修竹二人。
溫修筠讓溫修竹也上樓去休息,自己留下來等候其他師弟們回來。
溫修竹卻堅持留下來陪溫修筠一起等候。
客棧的大門四敞,門外夜色如水,長街寂寂。
江南的晚風拂麵而來,吹散了溫修筠身上的一絲倦意。
桌上的殘羹冷炙還未及收拾,溫修筠斟了一杯酒,一口飲下。
客棧裡安靜異常,隻有酣睡的聲音。
溫修竹已經難以堅持,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千羽門。
三丈高的院牆上,正趴著兩個人,這兩人正是裂雲寺的兩名弟子。
趴在院牆上看去,千羽門內房屋錯落有致,完全看不到全貌。
偌大的宅院隻有零星的燈火,幽暗深邃。
一片烏雲飄來,遮住了月亮,陰影籠罩下的千羽門,竟然顯得如此陰森。
這兩名弟子,對視了一眼,一同翻進了千羽門。
如此深夜,大多數人都已睡下,隻有幾名巡邏的護衛四處遊走。
這兩人飛上屋頂,在屋頂上行走,避開巡邏的護衛。
兩人把整個千羽門都巡視了一邊,也沒有發現異常,隻是後堂一間房間前有兩名護衛值守,想必是緊要之所。
兩人並未驚動護衛,從側麵窗戶翻了進去。
看房間的陳設應該是淩光耀的書房。
兩人先是把桌上的書信閱讀了一遍,卻隻是些普通的書信。
隨後在房內搜尋之時,一名弟子無意轉動燭台,牆邊的書架應聲移開,露出後麵一間密室。
密室中堆滿了信件書籍和金銀珠寶。
但是單憑這些東西,也無法和紅衣教聯絡在一起。
此行並無發現,二人悄悄退了出來。
二人來到大街上,準備趕回客棧向溫修筠稟告。
長街寂寂,空無一人,遠處的深巷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二人疾步向前走去,麵前卻突然出現了四個紅衣人攔住了去路。
紅衣教!
裂雲寺的二人,立刻全神戒備,伸手握住背上的劍柄。
二人背上的長劍,緩緩從劍鞘中抽出,麵前的四名紅衣人始終未動。
二人背上的長劍隻抽出了一半,動作便戛然而止,隨即倒地身亡。
不知何時,二人身後也出現了四名紅衣人,其中兩個紅衣人化成兩道血影,從二人身體穿過。
二人身體慢慢變得癱軟,最終倒在地上,二人躺在地上的屍體,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蜷縮成一團。
紅衣人拎起二人的屍體,展動身形向福安客棧的方向飛去。
福安客棧裡,溫修筠徹夜未眠,一直等到天亮。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美麗的秣陵城,早起討生活的人已經在街上忙碌。
福安客棧門前,被人從天上拋下六具屍體。
溫修筠立刻飛身掠出門外,卻隻看到空中飛走幾道紅影,低頭看向屍體,卻是自己的六名師弟。
昨晚派出去的六人,竟無一人倖免,不但如此,屍體還被送了回來,看剛才空中的紅影,必是紅衣教無疑。
清晨街上稀少的行人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後,一些膽大的行人開始湊上前來議論紛紛。
溫修筠看著六名師弟的屍體,緩緩握緊了拳頭。
趴在桌上睡著的溫修竹被這喧鬧的聲音吵醒。
出來看到師弟們的屍體後,溫修竹怒不可遏,大聲喊道:“是誰幹的?”
溫修筠嘆了口氣,道:“先把師弟們抬進去吧。”